第 1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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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8 章
三皇子道：“你雖接受得很快，但我也得向你解釋一下蕊娘之事，不過，此事我還要向皇叔解釋，你同我一道去見他？”
張小鯉點頭，跟著三皇子去往端王帳篷，兩人站在外頭，三皇子才開口，簾子就被掀了起來，是單谷雨。
顯然，她已從端王口中得知了張小鯉和三皇子的事，見兩人到來，並不驚訝，只是憂心忡忡地看著張小鯉。
三皇子帶著張小鯉走入，看了一眼單谷雨，端王坐在裏頭，正在飲茶，見三皇子來了，沒什麽好氣地道：“翟仟淩，你本事真大，哎，你們一個個都長大了，是我老咯，跟不上，料不到。”
三皇子道：“皇叔，我知道你定生我的氣，這不特意來賠禮道歉了麽。”
“賠禮道歉。”端王重覆了一遍，好氣又好笑，“這麽大的事，你賠個禮道個歉就行了？也不知皇兄眼裏，我如今是個什麽角色……何況你素來知曉，我最不願被卷進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裏，你這實在是……”
他頓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旁邊垂頭喪氣的張小鯉，困惑道：“我現在真有點糊塗了，蕊娘到底是誰的人？她若不是你翟仟淩的人，今日怎會說那些話？可她若是，你又怎麽會拿她要挾張小鯉？還有，張小鯉你的姐姐不是思竹嗎，怎麽又變成蕊娘了？！”
端王連珠炮似的一陣發問，張小鯉有點茫然地看了一眼端王，不由得道：“王爺什麽都不知道？那為何要幫我阿姐？”
端王氣得站起來，道：“我不是說了麽！我同蕊娘相識畢竟有些時日——雖無男女之情，卻也是頗有交情！”
他中間看了一眼單谷雨，解釋一般地補充了一下。
端王又道：“此前我以為蕊娘死了，也頗為傷懷，春獵前她托人找我，我還以為見鬼了呢。她卻對我說，自己一直被人在背後脅逼，只能借假死逃出生天。我當她是想托我幫忙逃離長安，誰知她說到了眼下，只想見皇上一面，說清當年胡玨之事……”
張小鯉疑惑道：“王爺是否知曉當年胡玨和我阿姐之間的事？”
“我哪裏曉得這些。”端王無語至極地說，“蕊娘從頭到尾都是抱桃閣老板娘的身份，胡玨那時哪怕還未被賜婚，也是我們心知肚明的未來駙馬，他哪敢在我面前和其他女子拉扯？偶爾同我去抱桃閣，也都只是下棋、品茶、最多看歌舞，從不單獨和任何女子在一個廂房，看著極為……正人君子。”
這倒也是，胡玨也不至於在端王面前直接和阿姐有來往……張小鯉點了點頭。
端王頭痛不已地說：“我聽她說她知胡玨當年案件真相已嚇了一跳，不過……咳，我的確也沒有自己在皇兄面前說的那般無辜。若蕊娘什麽都不告訴我，我怎會那般莽撞，帶她去見皇兄？她大致同我說了，胡玨是她所殺，背後的指使人是老二。”
張小鯉不由得看了一眼單谷雨，單谷雨立刻感受到張小鯉的目光，道：“不，我什麽都不知道。”
端王趕緊道：“谷雨當真不知，這是蕊娘的要求，讓我不要告訴任何人。”
其實張小鯉並未懷疑單谷雨，因為她記得，那時候自己去請單谷雨幫安珀看診時，意外聽到了端王與單谷雨的對話。
彼時單谷雨質問端王“不忘記偷偷摸摸帶上女子”，端王十分慌張，言辭含糊，只說她之後會知道。
如今想來，那“女子”恐怕就是指的阿姐，可見單谷雨確然不知情。
張小鯉道：“可是您失信了，您告訴了三皇子。是那天嗎？我去二殿下帳篷時，王爺您拉著三殿下離開，說有事要商談。”
端王有些意外，道：“你記性不錯，沒錯，就是那時候。”
他又嘆了口氣：“我的確失信了，可我不得不這麽做——老二是皇兄心裏的太子人選，極為重要。老三又和他同根同源，想必是站在他那一邊……害死胡玨一事，可大可小，只在父皇一念之間。所以，我得先確認老三的意圖。”
張小鯉因端王的坦白而感到吃驚，端王這意思很明白：除非能徹底弄死二皇子，否則他不會幫蕊娘這個忙。而要弄死二皇子，定要三皇子表態。
三皇子適時開口：“皇叔來同我說此事時，我異常驚訝。因過去這些年，二皇兄所作所為，我竟半點不知情……就連抱桃閣，我也是那時才知道和二皇兄有所關聯。”
他有些自嘲地一笑：“我對二皇兄，幾乎從無隱瞞，任憑吩咐。可於他而言，我連郭新榮都不如，但，即便如此，我也仍是猶豫的……”
端王道：“這倒是真的，老三一直沒有表態，所以我也一直不敢妄動。一旦老三決定還是同老二站在一邊，那蕊娘必然危險，我無論如何也不忍心看她慘死，還安排了人，隨時準備帶蕊娘離開。”
三皇子輕聲道：“今日下定決心，是因常憶郡主所言的天明關一事。那時我將求救信給皇兄，是出於全心全意的信任，我從未想過和他爭奪軍工或父皇的寵信，可他並不把我、昭華當做血親，而是當做踏腳石……我終於意識到，這些年來，我竟從不曾了解我的親哥哥。”
端王見他這樣，也有幾分惆悵，旋即又懷疑道：“你這般說，我雖能諒解，可蕊娘今日在皇兄面前所言，實在古怪。包括那悅然軒之事，我不信這麽巧——抱桃閣的那些文書，蕊娘一定早已看過，她那般聰穎，說不定，早就發現字跡相同。”
張小鯉眨了眨眼，其實，她也是這麽想的。
三皇子點點頭，道：“其實我在帳篷內聽著也很吃驚，因皇叔同我說的並不詳細，而蕊娘幾乎句句殺招，分明要置皇兄於死地。”
端王仍有些懷疑地看著三皇子：“老三，我從前覺得，你這人就和昭華說的一般，沒什麽腦子，今日可是刮目相看。我將蕊娘之事告知於你，你卻不曾告訴我，蕊娘是張小鯉的姐姐。今日，先是天明關，再是胡玨之死，老二連喘息之機也沒有。而張小鯉——”
他突然看向張小鯉，問道：“那個金鳳釵，老三是什麽時候給你的？”
張小鯉本想回答，又突然想起自己如今和三皇子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便扭頭看向三皇子。
這一看，倒是取悅了三皇子，他笑了起來：“沒事兒，你如實回答皇叔就行。”
張小鯉道：“三皇子從前的確給過我一次，那日我去二皇子帳篷時，便將金鳳釵退還給了他。後來林存善被關，他又將金鳳釵給了我，說能用得上。”
“此事，讓我來解釋吧。”三皇子落落大方地說，“皇叔你同我說了那些事，我心中十分糾結猶豫，也設想了許多次，若我當真與二皇兄兄弟鬩墻，首先母妃若泉下有知，必會傷心，其次，我未必會贏。二皇兄，一定會用我有斷袖之癖的傳聞來攻擊我，而我若隨便找個女子，定然無法打消父皇的懷疑，畢竟以我的性格，同誰兩情相悅，難道不會立刻找父皇求情賜婚麽？”
張小鯉思及這人那時莫名其妙給自己金鳳釵，深以為然。
三皇子不知為何頓了片刻，斟酌地說：“父皇……最是厭惡一些所謂邪門歪道的東西，只要父皇不是打從心底相信我喜歡女子，那對二皇兄的處置，就一定會手下留情。若二皇兄只是進思過閣而非幽囚居，那以他的本事，終有一日會回來，到時候，我們都要遭殃。”
張小鯉心道，這三皇子還真是對自己半點自信也無。
端王思索了片刻，道：“這倒也是……”
三皇子道：“反倒只有小鯉，是我確實有幾分欣賞的女子，也只有她，我說出來後，父皇會豁然開朗，相信我同小鯉兩情相悅，小鯉此前賭咒不會嫁人，也恰好能成為我沒有向父皇請旨的理由。我之前從二皇兄那裏曉得，蕊娘是小鯉的姐姐，我知她對姐姐的情誼，所以想著賭一把。”
單谷雨站在端王身側，眉頭緊鎖，神色極為不悅，三皇子也瞧見了，道：“當然，我知道這對小鯉來說不公平。不過……這也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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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道：“你雖接受得很快，但我也得向你解釋一下蕊娘之事，不過，此事我還要向皇叔解釋，你同我一道去見他？”
張小鯉點頭，跟著三皇子去往端王帳篷，兩人站在外頭，三皇子才開口，簾子就被掀了起來，是單谷雨。
顯然，她已從端王口中得知了張小鯉和三皇子的事，見兩人到來，並不驚訝，只是憂心忡忡地看著張小鯉。
三皇子帶著張小鯉走入，看了一眼單谷雨，端王坐在裏頭，正在飲茶，見三皇子來了，沒什麽好氣地道：“翟仟淩，你本事真大，哎，你們一個個都長大了，是我老咯，跟不上，料不到。”
三皇子道：“皇叔，我知道你定生我的氣，這不特意來賠禮道歉了麽。”
“賠禮道歉。”端王重覆了一遍，好氣又好笑，“這麽大的事，你賠個禮道個歉就行了？也不知皇兄眼裏，我如今是個什麽角色……何況你素來知曉，我最不願被卷進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裏，你這實在是……”
他頓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旁邊垂頭喪氣的張小鯉，困惑道：“我現在真有點糊塗了，蕊娘到底是誰的人？她若不是你翟仟淩的人，今日怎會說那些話？可她若是，你又怎麽會拿她要挾張小鯉？還有，張小鯉你的姐姐不是思竹嗎，怎麽又變成蕊娘了？！”
端王連珠炮似的一陣發問，張小鯉有點茫然地看了一眼端王，不由得道：“王爺什麽都不知道？那為何要幫我阿姐？”
端王氣得站起來，道：“我不是說了麽！我同蕊娘相識畢竟有些時日——雖無男女之情，卻也是頗有交情！”
他中間看了一眼單谷雨，解釋一般地補充了一下。
端王又道：“此前我以為蕊娘死了，也頗為傷懷，春獵前她托人找我，我還以為見鬼了呢。她卻對我說，自己一直被人在背後脅逼，只能借假死逃出生天。我當她是想托我幫忙逃離長安，誰知她說到了眼下，只想見皇上一面，說清當年胡玨之事……”
張小鯉疑惑道：“王爺是否知曉當年胡玨和我阿姐之間的事？”
“我哪裏曉得這些。”端王無語至極地說，“蕊娘從頭到尾都是抱桃閣老板娘的身份，胡玨那時哪怕還未被賜婚，也是我們心知肚明的未來駙馬，他哪敢在我面前和其他女子拉扯？偶爾同我去抱桃閣，也都只是下棋、品茶、最多看歌舞，從不單獨和任何女子在一個廂房，看著極為……正人君子。”
這倒也是，胡玨也不至於在端王面前直接和阿姐有來往……張小鯉點了點頭。
端王頭痛不已地說：“我聽她說她知胡玨當年案件真相已嚇了一跳，不過……咳，我的確也沒有自己在皇兄面前說的那般無辜。若蕊娘什麽都不告訴我，我怎會那般莽撞，帶她去見皇兄？她大致同我說了，胡玨是她所殺，背後的指使人是老二。”
張小鯉不由得看了一眼單谷雨，單谷雨立刻感受到張小鯉的目光，道：“不，我什麽都不知道。”
端王趕緊道：“谷雨當真不知，這是蕊娘的要求，讓我不要告訴任何人。”
其實張小鯉並未懷疑單谷雨，因為她記得，那時候自己去請單谷雨幫安珀看診時，意外聽到了端王與單谷雨的對話。
彼時單谷雨質問端王“不忘記偷偷摸摸帶上女子”，端王十分慌張，言辭含糊，只說她之後會知道。
如今想來，那“女子”恐怕就是指的阿姐，可見單谷雨確然不知情。
張小鯉道：“可是您失信了，您告訴了三皇子。是那天嗎？我去二殿下帳篷時，王爺您拉著三殿下離開，說有事要商談。”
端王有些意外，道：“你記性不錯，沒錯，就是那時候。”
他又嘆了口氣：“我的確失信了，可我不得不這麽做——老二是皇兄心裏的太子人選，極為重要。老三又和他同根同源，想必是站在他那一邊……害死胡玨一事，可大可小，只在父皇一念之間。所以，我得先確認老三的意圖。”
張小鯉因端王的坦白而感到吃驚，端王這意思很明白：除非能徹底弄死二皇子，否則他不會幫蕊娘這個忙。而要弄死二皇子，定要三皇子表態。
三皇子適時開口：“皇叔來同我說此事時，我異常驚訝。因過去這些年，二皇兄所作所為，我竟半點不知情……就連抱桃閣，我也是那時才知道和二皇兄有所關聯。”
他有些自嘲地一笑：“我對二皇兄，幾乎從無隱瞞，任憑吩咐。可於他而言，我連郭新榮都不如，但，即便如此，我也仍是猶豫的……”
端王道：“這倒是真的，老三一直沒有表態，所以我也一直不敢妄動。一旦老三決定還是同老二站在一邊，那蕊娘必然危險，我無論如何也不忍心看她慘死，還安排了人，隨時準備帶蕊娘離開。”
三皇子輕聲道：“今日下定決心，是因常憶郡主所言的天明關一事。那時我將求救信給皇兄，是出於全心全意的信任，我從未想過和他爭奪軍工或父皇的寵信，可他並不把我、昭華當做血親，而是當做踏腳石……我終於意識到，這些年來，我竟從不曾了解我的親哥哥。”
端王見他這樣，也有幾分惆悵，旋即又懷疑道：“你這般說，我雖能諒解，可蕊娘今日在皇兄面前所言，實在古怪。包括那悅然軒之事，我不信這麽巧——抱桃閣的那些文書，蕊娘一定早已看過，她那般聰穎，說不定，早就發現字跡相同。”
張小鯉眨了眨眼，其實，她也是這麽想的。
三皇子點點頭，道：“其實我在帳篷內聽著也很吃驚，因皇叔同我說的並不詳細，而蕊娘幾乎句句殺招，分明要置皇兄於死地。”
端王仍有些懷疑地看著三皇子：“老三，我從前覺得，你這人就和昭華說的一般，沒什麽腦子，今日可是刮目相看。我將蕊娘之事告知於你，你卻不曾告訴我，蕊娘是張小鯉的姐姐。今日，先是天明關，再是胡玨之死，老二連喘息之機也沒有。而張小鯉——”
他突然看向張小鯉，問道：“那個金鳳釵，老三是什麽時候給你的？”
張小鯉本想回答，又突然想起自己如今和三皇子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便扭頭看向三皇子。
這一看，倒是取悅了三皇子，他笑了起來：“沒事兒，你如實回答皇叔就行。”
張小鯉道：“三皇子從前的確給過我一次，那日我去二皇子帳篷時，便將金鳳釵退還給了他。後來林存善被關，他又將金鳳釵給了我，說能用得上。”
“此事，讓我來解釋吧。”三皇子落落大方地說，“皇叔你同我說了那些事，我心中十分糾結猶豫，也設想了許多次，若我當真與二皇兄兄弟鬩墻，首先母妃若泉下有知，必會傷心，其次，我未必會贏。二皇兄，一定會用我有斷袖之癖的傳聞來攻擊我，而我若隨便找個女子，定然無法打消父皇的懷疑，畢竟以我的性格，同誰兩情相悅，難道不會立刻找父皇求情賜婚麽？”
張小鯉思及這人那時莫名其妙給自己金鳳釵，深以為然。
三皇子不知為何頓了片刻，斟酌地說：“父皇……最是厭惡一些所謂邪門歪道的東西，只要父皇不是打從心底相信我喜歡女子，那對二皇兄的處置，就一定會手下留情。若二皇兄只是進思過閣而非幽囚居，那以他的本事，終有一日會回來，到時候，我們都要遭殃。”
張小鯉心道，這三皇子還真是對自己半點自信也無。
端王思索了片刻，道：“這倒也是……”
三皇子道：“反倒只有小鯉，是我確實有幾分欣賞的女子，也只有她，我說出來後，父皇會豁然開朗，相信我同小鯉兩情相悅，小鯉此前賭咒不會嫁人，也恰好能成為我沒有向父皇請旨的理由。我之前從二皇兄那裏曉得，蕊娘是小鯉的姐姐，我知她對姐姐的情誼，所以想著賭一把。”
單谷雨站在端王身側，眉頭緊鎖，神色極為不悅，三皇子也瞧見了，道：“當然，我知道這對小鯉來說不公平。不過……這也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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