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2 章

關燈
第 132 章

張小鯉心跳如雷,面上裝作若無其事,道:“最重要的,還是去案發之處查看,但安珀公主的帳篷,我們……”

“現在你二人定然進不去,我先進去查看。待晚些請你們來,只是你們千萬不要聲張。”三皇子一臉認真,“尤其是你,張小鯉。”

張小鯉無心分辯,只匆匆道:“好,那……那我先四處查看,若能去郡主帳篷了,隨時通知我。”

張小鯉說罷,急不可耐地跑了,三皇子也轉身入了安珀帳篷,莫天覺在原地站了片刻,索性喊人提了個燈籠來,舉著燈籠圍著安珀的帳篷一圈圈地查看。

*

張小鯉順著昭華指的方向拔足狂奔,來到一處無人樹林。

此時夜靜風寒,昭華提著個燈籠,倚在一顆半枯半新的樹邊,一身鵝黃色獵裝被照得泛出點橘色。周遭寂闃,可張小鯉停下腳步,耳邊不再充斥著自己踏碎枯葉和心跳之聲時,卻立刻聽聞樹林深處隱約傳來嗚咽之聲,如泣如訴,竟十分可怖。

張小鯉還沒來得及問,昭華已幽幽擡眼,眼中盡是煩悶:“你反應真夠遲鈍的!”

張小鯉一時間也忘記那詭異的聲音,說:“幕後之人要對付的本是你我。”

她太著急,連殿下都忘記說了。

好在昭華此時也沒閑心計較這個,咬牙切齒地道:“若非林存善搶先一步,當了這替死鬼,也不知進去後被汙作是兇手的會是什麽人……賤婢。”

張小鯉當下沒明白她罵的是誰,那哭聲卻突然變得很清晰,還伴隨著腳步聲,張小鯉一凜,猛地轉向那聲音來處,張開手,將昭華護在身後。

昭華微怔,隨即不屑地嗤笑。

很快張小鯉就知道為什麽昭華要嗤笑了,因為樹林深處,兩個身著蝶衛服飾的女子走了出來,正是寇月和覓雲,兩人手中拖著一個穿著水紅色侍女服裝的女子,竟是已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寶珠。

原來方才的哭聲,竟是寶珠所發出的。

張小鯉愕然地放下手臂,寶珠臉上沒有傷,卻站也站不穩,趴伏在地上,渾身發顫,昭華的聲音從張小鯉身後冷冰冰地傳來:“招了沒?”

寇月說:“嘴挺硬,只說了一點。”

她踢了一下寶珠,寶珠哀嚎一聲,哭道:“殿下,奴婢也是被逼的啊……是郡主說,無論如何要將公主和張大人帶去……但郡主究竟有什麽安排,奴婢當真半點也不知道啊……”

昭華隨手把燈籠往張小鯉手裏一塞,踱步到寶珠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用皮靴翹起的那個角,輕輕擡起寶珠的下巴。

寶珠渾身發抖,昭華低低道:“這裏可是既盈圍場,一個賤婢,大半夜外出,迷了路,被野獸蠶食鯨吞,啃肉噬血……也並不罕見吧?”

寶珠嚇得又抽噎起來,道:“殿下,旁的奴婢當真不知啊……”

昭華瞇了瞇眼,道:“天明關,你知道多少?”

“奴婢什麽都不知道……”寶珠哭道,“這也是郡主吩咐的,說您大抵不肯去,但只要說天明關三字,您定會改變主意。”

張小鯉就站在昭華身後,能看清昭華微微握拳,似乎憤怒到了極點。

她憋著一股氣道:“那個真正刺殺安珀的人,到底是誰?那人一直藏在帳篷何處?”

寶珠茫然地說:“按理說,應該真的沒有人了。郡主向來喜歡獨處,瑯玕和奴婢一直都是負責守在帳篷外的,而且,還不可離得太近。後來郡主讓奴婢去找公主與張大人,瑯玕……或許瑯玕,後來進去了?”

昭華瞇了瞇眼,寶珠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說:“還有蕭太醫!蕭太醫亦有韃密血統,公主定也知曉,此前郡主因落水病重,也是多虧蕭太醫醫治……”

昭華聞言,似乎要吩咐別人去把瑯玕和蕭太醫給抓來,張小鯉趕緊道:“瑯玕和蕭太醫,都是在我之後來的,帳篷並沒有別的出入口,這兩人之前不太可能在裏邊。”

昭華嫌棄地看了一眼寶珠:“別以為本宮不知道,安珀信任你,遠勝那個什麽瑯玕,你想趁機把別人拖下水?”

寶珠嘴唇顫動,突然道:“不、不是……對了,……原本,郡主宴前吩咐的是,自己會中途離場,屆時只要邀請公主殿下去便是了。可後來又改了主意,說要把張大人也一起帶去。”

張小鯉十分意外,昭華也回眸看了一眼張小鯉,了然道:“看來,這個安珀,本要對付的,只有本宮。是林存善拒絕了她,她才靈機一動,打算把你也帶上。”

張小鯉也是這麽想的,沒有說話。

半晌,昭華冰冷地開口:“看來是再問不出什麽東西了,將她拖下去把。”

寇月覓雲應了一聲,寶珠瞪大了眼睛,伸手要抱昭華的腿,昭華靈巧地將腿收回,寶珠哭號道:“殿下,殿下,奴婢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求您放奴婢一條生路吧,奴婢家中還有外婆……”

寇月將一團布塞入了寶珠嘴中,寶珠只能發出“嗚嗚嗚”的嗚咽之聲,張小鯉看得簡直觸目驚心,上前一步,昭華猛地轉頭,道:“幹什麽?!”

張小鯉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昭華極為嘲諷地說:“張大人還真是菩薩心腸,這賤婢要害你,你卻不忍心了?”

張小鯉道:“我並非不忍心,只是寶珠是重要的證人,雖這般私下審問了,但若要破案,便要讓人知曉,對方最初的目標,是公主您。”

昭華掃視著張小鯉,冷哼一聲:“如果本宮不想讓別人知道呢?”

張小鯉意外地看著昭華,道:“可林存善是無辜被卷入,那幕後之人一擊不中,遲早還會對公主您下手。這樣一個處心積慮躲在暗處的人,難道不可怕嗎?”

昭華像是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低低地笑了幾聲,道:“張小鯉,你平日腦子還挺好用,怎麽碰到林存善的事兒就這般糊塗?無辜卷入……滑稽!”

張小鯉愕然地看著昭華,昭華拂袖道:“你可別忘了,林存善是看到寶珠要把你也帶去後,便突然說什麽要去道歉。”

昭華觀察著張小鯉的神色,滿意地看到她的臉色變得蒼白,道:“林存善,一定知道點什麽。他知道,去帳篷沒好事,見寶珠竟要拉上你,故而才匆忙去了帳篷……不過,想必連他都沒料到,帳篷裏竟有此等陰險殺招。”

張小鯉終於開口:“公主的猜測有道理,但你也說了,帳篷裏的殺招,恐怕連林存善自己都沒想到。以我對他的了解,他應該是在看到寶珠要殿下與我一同去郡主帳篷時察覺到了不對,匆忙之下才以身犯險,所以,怎能說是不無辜?”

昭華理直氣壯地說:“林存善那麽聰明,在寶珠要本宮去帳篷時,恐怕就已意識到不對,卻不加提醒,見你也被扯上了才匆忙行動,他不是無辜,是活該。”

張小鯉因昭華的強盜理論一楞,又習以為常地嘆了口氣,道:“公主所言極是……”

昭華道:“還有,看到本宮被寶珠邀請之人很少。你若不想林存善沒救,也暫時不要告訴旁人——一旦說了,此案就變成了公主與郡主之間的你死我活,父皇兩邊都不會舍棄,只會讓林存善當這替死鬼。”

張小鯉沒想到昭華會提醒自己,拱手道:“是,微臣明白。敢問,還有誰聽到了寶珠對殿下的邀約?”

“只有你、林存善,還有老三那家夥。”

張小鯉有點意外,說:“那三皇子豈非也能猜到,對方要對付的,本是你?”

“否則他那麽積極地攬下這案子幹什麽?”昭華不悅地說,“你並非不知,自上回延昌宮後,本宮與二皇兄、老三便有諸多隔閡,尤其是老三,處處給本宮使絆子……眼下他知此案本與本宮有關,自然積極,指不定打算怎麽給本宮使絆子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