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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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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8 章

安珀身後還跟著單谷雨,另外還有兩個侍從。

安珀已換下獵裝,她似乎並不怕冷,只穿著一身淡青色長裙,還露出了漂亮的脖頸和一點鎖骨,脖子上戴著晶瑩剔透的綠瑪瑙銀質項鏈。

這身打扮頗為明艷,和昭華那種似陽光一般耀眼到幾乎刺眼的明艷不同,是五顏六色的花盛開在草原上的明艷。

張小鯉和林存善起身行禮:“見過常憶郡主。”

安珀看了一眼林存善,飛快挪開了目光,又看向張小鯉,目光裏竟有幾分厭惡。

張小鯉一怔,還不待細看,安珀已開口道:“你們兩個為何單獨在此?”

林存善道:“回稟郡主,屬下們在此閑聊。”

安珀似有些不快,手緊緊捏著衣擺,抿了抿唇,說:“林大人,這位單姑娘在找你。我見她獨自外出,有些不放心,所以陪同。”

張小鯉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單谷雨,單谷雨卻平靜地說:“林大人,你該回去服藥了。小鯉,你也是,既盈宴快要開始了,莫大人讓我催你倆快些回去。”

的確,林存善現在日夜都要服藥,那藥張小鯉還舔過一口,苦得要命。

林存善滿不在乎地說:“藥嘛,偶爾漏一次,或者遲喝一次,其實無所謂。”

單谷雨還沒說話呢,安珀卻先開口了:“林大人,這樣不行。你既然要喝藥,想必是身體抱恙,既是如此,自要聽從大夫安排。”

張小鯉有些莫名地看著安珀,終於意識到,安珀似乎對林存善過於關心了。

林存善一副讚同的樣子,說:“郡主所言甚是。”

說是這麽說,腳下卻是一動不動。

單谷雨蹙眉看著林存善,又擔憂地看了一眼張小鯉,張小鯉伸手,握了握林存善的手,只感覺手裏一片冰涼,正要張嘴勸林存善趕緊去喝藥,安珀卻突然說:“你們在做什麽?!”

她顯然有些著急,盯著張小鯉和林存善握著的手,幾乎要上前一步。

張小鯉徹底意識到安珀是怎麽回事了。

對林存善的關心,對她不加掩飾的討厭……

張小鯉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林存善,想起安珀是林存善從天香樓裏帶出來的,若是如此,安珀對林存善有意,似乎也並不顯得太過離奇。

張小鯉欲收回手,林存善卻反握住張小鯉的手,含笑道:“屬□□寒,張大人體熱,這是在幫我暖手呢。”

安珀似壓抑著情緒,道:“昔年,我的老師曾同我說,閔國不比韃密,男女之別十分嚴格,如今看來,也並非如此。”

林存善仍只是笑:“世間規矩,自是不該一概而論。”

伸手不打笑臉人,林存善這樣,安珀也無話可說,轉身離開,只是步履有聲,顯是心中憋氣。

張小鯉全程倒也沒有甩開林存善的手,等安珀走了,才踢了一下林存善,道:“你先走吧,我有些話想同單姐姐說。”

林存善略帶詢問地看向張小鯉,張小鯉輕輕搖頭,表示自己並不打算對單谷雨說端王之事。

林存善頷首,快步離開,小樹林裏邊只剩下張小鯉和林存善。

單谷雨有些奇怪地上前,道:“小鯉,怎麽了嗎?那邊既盈宴即將開始——”

張小鯉說:“單姐姐,我一直……把你當做,很好的朋友。甚至,是親人。除了我阿姐之外,就屬你最似我的姐姐……可我是不是忘了,你興許也有你自己的,更親近的人。”

單谷雨神色微變,後退了一步。

這一步,像踩在張小鯉心上。

單谷雨有些慌張,嘴唇開了又合,最後說:“小鯉,為什麽突然這麽說?”

“那時在柳縣,你是故意接近我的……對嗎?”張小鯉啞聲說,“你身邊本該有小雪,有端王寸步不離的暗衛,怎會好端端獨自被惡霸騷擾?”

單谷雨沒有說話,抿緊了唇。

張小鯉說:“我還記得,那時候小雪回你身邊時,我還想,你的藥童比你穿得還要好……我現在才明白,因為那本就是你的衣服,小雪和你身量相似,你讓她戴著面紗離開,端王暗衛會將她錯認為你……只有這樣,你才能給我一個英雄救美的機會,顯得不是你接近我,而是我主動救了你……”

單谷雨的唇邊揚起一道苦澀的笑:“小鯉,你記性真好。”

張小鯉看著單谷雨:“為什麽?你接近我,是為了什麽?”

她仍想給單谷雨一個機會,所以問了自己知道答案的問題。

單谷雨神色糾結,說:“小鯉……”

“你有苦衷,你不能說,對嗎?”張小鯉完全能猜到答案。

好像,從她入京以來,這樣的話,已聽過千萬回了。

單谷雨長長地嘆息一聲,道:“小鯉,我只能向你保證,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害你。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而且,這些事和你沒有關系,你只是無辜被卷入的……”

“因為我撿到了林存善,對嗎?”張小鯉盯著她。

單谷雨眼眸閃爍,沒有回答。

張小鯉說:“我不是傻子,單姐姐,你的確不可能是為我而來,那除了林存善,還能是為什麽?你早已認識林存善,你想要接近他,為什麽不直接一點?為什麽從一開始……就設計一場局?為什麽從一開始一切就都是假的?!”

單谷雨有些著急地說:“小鯉,我沒有辦法。我的確是為了林存善接近你,但無論是對你,還是對林存善,我都絕無惡意!”

張小鯉懷疑地看著單谷雨,說:“我相信你對我沒有惡意,可是林存善,到底是為什麽?我支走他,就是不想讓他的存在阻止你說真話。你告訴我,好不好?他如果只是個普通商賈之子,為何你會費那麽大的功夫接近他?這一路,你為他治療癔癥,又為他憂心寒癥,到底是為什麽?”

單谷雨說:“小鯉,我不能說。”

張小鯉不死心地說:“是為了端王嗎?端王,並非表面看起來那麽平和,他也有野心……你是在為他行事麽?”

單谷雨驚訝地看著張小鯉,嘴唇輕顫,張小鯉想,自己猜對了,她急切地說:“可是,你知不知道,端王問我,為何你與林存善走得特別近……所以,就連端王也不知道你和林存善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和林存善之間,別有秘密,對嗎?”

單谷雨退了一步,又歉疚又哀愁地回望張小鯉,她當然不能說,她當然,不會說。

張小鯉深吸一口氣,也不想再問,點點頭,轉身離開,單谷雨在她身後輕聲道:“小鯉……”

張小鯉只當沒聽到,匆匆離開。

既盈宴本是應該在圍獵結束後開設,但據說今年皇上與皇後會提早離開,所以索性改為在第一天的晚上就開始,權當鼓勵眾人狩獵。

既盈宴開設在一片空地之上,離帳篷群很近,正中是一大團篝火,旁邊零星分布著小篝火團,使得這一片耀目如白晝,也驅走了春末的寒冷。

座位是環坐的,因在圍場,故而十分簡略,只一人面前一張小桌,地上鋪著一個軟墊,幾乎算是席地而坐,張小鯉很快看見莫天覺和林存善,兩人中空了個位置,顯是為張小鯉而留。

眼見著皇上皇後就要從帳篷那頭過來,張小鯉趕緊快步跑到座位旁,一屁股坐下。

莫天覺用餘光看了一眼張小鯉,道:“你獵至現在?想必收獲頗豐。”

張小鯉勉強地笑了笑,說:“沒有,盡閑逛去了……”

林存善轉頭,低聲道:“你同單姑娘說了什麽?”

張小鯉瞥一眼林存善,沒有作答。

她心裏頭實在太亂,單谷雨剛剛的反應,讓張小鯉認定,她同林存善之間的確有什麽秘密,可林存善卻表現得如此自然……令她又有幾分毛骨悚然。

此時皇帝和皇後已走了出來,兩人身邊仍是汪公公與鐵侍衛,眾人立刻保持安靜下來,眼瞧著帝後入座。皇後身邊緊挨著的是昭華公主,再是三皇子和端王。

令人意外的是,皇帝那邊緊靠著的是二皇子——這說明,皇帝並未因為地窖文書的事,對二皇子心存芥蒂。

而在二皇子身邊的,竟是常憶郡主,足見對於皇上來說,這位新封的郡主擁有何等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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