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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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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采文一怔,瞪大了眼睛,道:“大人,您忘記了?那日我陪您從逢春醫館回驚鵲門,又隨您去逢春醫館,再回驚鵲門……往返兩次,我都陪著您,何來的時間去對邱直下手?!而且,大人知道,我手無縛雞之力,怎可能對邱直動手?!”

莫天覺側眸,看著采文:“正因為我記得,所以我才意識到是你——那日,我第一次從醫館回驚鵲門,正要進入回風齋前,是你匆忙帶著護衛前來,但你沒讓護衛匯報,而是自己刻意大聲吼了一句‘大人,那位去了逢春醫館……’,沒錯吧?”

采文本就蒼白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莫天覺緩緩道:“你口中的‘那位’,自然是我們當時都知道的昭華公主。”

昭華本還一臉莫名其妙,聞言才反應過來:“原來是我去逢春醫館第一次見張小鯉那回?你匆忙折返,是怕我弄死張小鯉?”

莫天覺點點頭:“嗯。當時我走得匆忙,采文還敲了一下門,說了句‘邱大人請稍後’,再匆忙追上我的腳步。我那時候心中還覺采文做事一貫穩妥,如今想來,那擬好的遺書,你正是彼時從門縫裏丟進去的吧?”

采文渾身發抖,昭華道:“等等,就算是采文丟的,可……邱直這麽蠢嗎?看到丟進來一封遺書,他就照抄,然後自殺?”

莫天覺突然說:“敢問太子殿下,邱直來接受我的審問之前,您的吩咐是什麽?”

太子一怔,道:“自然是讓他打死不承認。”

莫天覺道:“可太子殿下必然知道,邱直並非多麽聰穎之人,總有幾率被我套出什麽。難道,您沒吩咐過別的?當時,您是驚鵲門掌事人,驚鵲門內定然也布滿殿下眼線,想來邱直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您才敢放心讓他獨自來見我。”

太子有些尷尬,道:“好吧,事已至此,我何必隱瞞——我的確說了,若露出破綻,若有變數,若有心背叛……不必多言,自行了斷。不得牽扯他人。換句話說,我對他的信任有限,所以加以威脅,讓他知道,雖然他武功很高,但若出了問題,他也走不出驚鵲門。”

莫天覺道:“果然如此,這是最合理的吩咐,恩威並施,誰都能猜到,卻也成為采文下手的契機——采文說的那句‘那位去了逢春醫館’在我們聽來是說昭華公主,可在屋內的邱直聽來,是指太子。”

大皇子愕然,下意識道:“原來如此……”

“采文急匆匆來報,阻止我與他會面,在邱直看來,就是計劃有變,太子得以離開思過閣,卻突然去了逢春醫館,毫無疑問,是為了阻止邱直和我見面。”莫天覺看了一眼大皇子,“故而,邱直一定會思考,到底變數是什麽……此時,一張遺書從門縫中掉落,敢問,邱直還有得選嗎?”

他只可能認為,太子匆忙出宮,必然又出了什麽大事,而若邱直活著見到了莫天覺,定會被套出更多的線索,所以太子要他自盡,要他自盡前還物盡其用地讓他謄寫一封遺書。

太子神色難免有些悲傷地按住眉心,嘆氣道:“我一直認為阿奴和姜太醫對我最為衷心,邱直可能被收買,想不到卻截然相反……人心難測,竟至於此!”

“邱直雖不聰明,但很忠誠,做事也比較縝密,他一定在自殺前認真盡責地燒幹凈了那封假遺書,但沒有用,因為采文定然早已準備好了所謂的‘假遺書殘燼’,作為邱直是謄寫遺書的證據。”莫天覺再次看向采文,“我還記得,那封殘燼就是你發現的——其實也很簡單吧?在我們關註屍體時,你將殘燼丟入那盆碳火中,再大喊自己發現了什麽……”

大皇子看著采文,目露兇光,似是恨不得將他就地殺了,但看著看著,他又想到什麽,擡眼看了一眼二皇子。

始終沈默的二皇子此時臉色也非常難看,從前向來堅定的眼神如今卻有幾分漂浮不定,別人都在看著采文,二皇子卻像是不方便看他似的。

大皇子一字一句道:“真是個惡仆——這樣的人,養在身邊這麽多年,莫大人,你真是察人不明啊。”

昭華沒好氣地說:“皇兄,莫天覺想必已很難過了,你不必說這種話吧?而且,你憑什麽說這話,別忘了阿奴和姜太醫。”

大皇子無言以對地看了一眼昭華,決定忽視她,再度看向采文:“采文,你還要如何辯駁?”

采文抹了一把臉,雖然臉上還是都是淚,身子也發著抖,但還是說:“大人從來斷案如神,但在我身上,卻是栽了跟頭。邱直的死也與我無關,那日匆忙通報,只是怕張大人被公主傷害,敲門同邱直說話,也真的只是出於禮儀,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嘴真夠硬的啊。”大皇子冰冷地說,“看來,你身後之人,還真是徹底拿捏著你,聖上面前,你也敢這般謊話連篇!”

二皇子突然說:“雖大皇兄不曾明說,但相比殿內無人不知,大皇子口中采文的‘身後之人’應是指我。”

他說的這樣直白,倒是讓其他人微微一怔,二皇子神色鎮定,拱手道:“父皇,此事既不曾點名與兒臣有關,兒臣本可當做未聞未見,畢竟毫無證據,只是臆測。然而,若兒臣緘默,只怕反倒會被說是兒臣心虛……兒臣,不願如此。”

他這番話說的堂堂正正,面色也是從容不迫,仿佛與采文、與整件事確實毫無幹系,要麽,他確信自己和采文的聯系絕無實證,且采文絕不會背叛他,要麽,就是他與采文當真毫無關聯。

皇帝盯著泰然自若的二皇子,半晌才道:“既是無端揣測,自然做不得數,先將這仆從抓入……”

皇帝下意識要說鷹衛,但目光在三皇子臉上一掃,又頓住。

如今二皇子主理驚鵲門,三皇子主管鷹衛,兩邊都不適合接手采文。

大皇子有些焦急地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麽。

此時昭華卻道:“父皇,也未必沒有證據。”

二皇子蹙眉,皇帝一怔,道:“哦?你倒是學會賣關子了?”

大皇子也一臉驚喜地看著昭華。

畢竟這次,他只是趁機來受益的,他也知道,很多細節,莫天覺昭華和端王定是私下商量過的,但他並不在意,只要能扳倒二皇子……

昭華道:“之前莫大人私下同本宮說起那件事時,本宮還有點疑惑,如今卻明白是何作用了——采文,有件事嘛,你知道瞞不了,所以沒有瞞過——你有個妹妹,是個啞巴,你剛成為莫天覺的仆從時,就跟他說過這件事,莫家也替你尋過,可惜無果。”

提到采文的妹妹,采文和二皇子同時臉色大變,三皇子也愕然地看向了二皇子。

在場眾人都知曉,二皇子的寵妾姚冉冉,正是個盲女。

采文本已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跪在地上,這下卻是臉漲得通紅,惶恐得幾乎要再次發起抖來。

“不過嘛,還是我的二皇兄厲害,居然能找到你的那個妹妹,還納入府中,當了個寵妾……對吧,二皇兄?”昭華惡意地笑了,“我還奇怪呢,二皇兄素來不表露偏愛,冉冉性格溫柔,長相素雅,卻能得三年專寵——因為皇兄看中的,本就不是她,而是她的哥哥。”

二皇子沈靜地看著昭華,面上依然不見太多驚慌,但依稀可以看出,他的牙關咬得很緊。

采文突然道:“不是!我的妹妹早已死了……”

“是啊,二皇兄做事實在縝密,為了避免被懷疑,不但給姚冉冉造了個身份,還另外和采文裏應外合,捏造了一個早已死去的女子,承擔了采文妹妹的身份。如此一來,莫府便不會再找尋那個采文的妹妹,更不會有人想到,二皇兄的寵妾,竟是采文的妹妹。”昭華輕輕撫弄著自己的頭發,饒有興致地說,“大家都知道,二皇兄和冉冉,乃是一段如話本一般的奇緣——二皇兄受傷,得盲女照顧五日,情愫漸生,可……我可是找冉冉問過時間的,再找宮中侍衛一比對,奇了怪了,冉冉照顧傷者的那五日,二皇兄有四日都在宮中,如何去野外得她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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