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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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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張小鯉一楞,瞪大了眼睛看著昭華,昭華見她模樣,也是一怔,隨即松開手,忍不住嘲笑道:“啊……你真的不知道?林存善沒告訴你?”

張小鯉想起一些細碎的事——

林存善醉醺醺地被齊浩然從天香樓帶回上合街;安珀起舞時,數度看向林存善;張小鯉告訴林存善,自己猜測安珀是阿染朵時,林存善微微一笑,說自己也是這般猜測的……

張小鯉一動不動,渾身都僵了,昭華露出嘲弄的表情:“張小鯉,你也太可笑了吧?林存善與你寸步不離,他做了這麽一樁大事,你卻半點不知曉?哦——該不會,你以為林存善還會和你一起離開長安吧?待安珀被確認是阿染朵,封為公主後,你可知林存善少不得平步青雲,成為父皇面前的紅人麽?嗯,你當然不知道,父皇現在就已經對林存善讚不絕口了,說是之後要讓他與莫天覺分管驚鵲門呢——這個,林存善也沒告訴你?”

張小鯉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昭華卻又怒意滔天地說:“林存善可是給本宮找了一個好大的麻煩!父皇認定安珀就是阿染朵,可那安珀卻欲擒故縱,非說自己不是,然而私下卻故意挑釁本宮,說什麽若她在,本宮得的聖恩便要大打折扣……她三番四次激怒本宮,本宮一時怒起,也顧不得什麽計劃,將她踹入了冰凍的掖池中……”

雖然心緒覆雜至極,但聽到昭華這麽說,張小鯉還是有幾分無語。

昭華跋扈卻又愚蠢,這最低級的激將法也能讓她一敗塗地。

和她合作殺安珀,那與找死無異!

張小鯉拱手道:“殿下,此時微臣當真不知情,否則當初被莫大人誤認為是阿染朵時,微臣也不會茫然不知所措,險些無法自證。”

昭華挑眉,看著她,道:“說起來,此事倒要感謝莫天覺。若非他胡亂猜測,令本宮發現父皇對阿染朵格外上心,加上父皇不允許皇兄們與任何韃密女子有往來,本宮還想不到父皇可能曾在韃密留下了一個孩子。這次安珀受寵,父皇卻並不召她侍寢,而是以公主之禮相待……本宮更是確定了猜想。”

張小鯉冷汗連連,道:“殿下,您的不悅微臣明白,但這是天家之事,微臣絕不會參與,也沒資格參與。殿下若實在生氣,哪怕要殺了微臣,微臣也只能認命。”

昭華一楞,怒道:“本宮知道你不怕死,但你就不怕本宮一時怒起,殺了林存善、莫天覺、還有那個單谷雨?還有抱桃閣的那些人!”

張小鯉垂眸,道:“人生在世,能相識本就是緣分,有時可以互相幫助,有時卻難免互相牽連,若殿下要殺他們,我那時也都已死了……只能到黃泉下跟他們說一聲對不起,拖累他們了。”

昭華呆住,眨了眨眼,沒料到張小鯉竟有這般歪理,她往後一坐,出著神,半晌,道:“你……真打算離開長安?不再回來?”

“或許,很多年後會回來看一看,僅此而已。”張小鯉說。

昭華閉了閉眼,說:“你走吧,盡早滾出長安。”

張小鯉一怔,說:“殿下……”

“別得了便宜還賣乖。”昭華睜眼,神色又恢覆到那副盛氣淩人的狀態,“我若不能除掉阿染朵,日後少不得要同她爭父皇的寵愛,她在外流落,受盡苦楚,本宮則跋扈囂張,無惡不作,本就輸她一截,若還殺害朝廷命官,豈非一敗塗地?張小鯉,你不就是知道這一點,才敢說方才那些話麽?”

張小鯉有些意外,昭華居然想得如此清晰,她甚至對於自己的囂張跋扈也認知明確——要知道,那些跋扈之人,往往並不覺得跋扈,可昭華卻似乎,有些不同。

她罕見地疲乏地按了按眉心,擺手道:“好了,在本宮改變主意之前,走吧。還有,你別以為自己真是算盡人心,其實本宮若是不悅,本也可以直接賜死你,之所以讓你走,不光是因為父皇,還因為……你若死了,恐怕許多人會視本宮為仇敵。”

張小鯉嗑了個頭,疑惑地又扣上帽子被帶離芳菲閣,心裏滿是疑惑,昭華難道還怕樹敵?許多人,哪裏來的許多人?難道,她說的是莫天覺和林存善?可這兩人,昭華會在乎嗎?

她疑惑地走出芳菲閣,那兩個蝶衛把她帽子一摘,轉身就走了,張小鯉回到抱桃閣,上了馬車。

比起能從昭華那裏平安退出,張小鯉更覺覆雜的是林存善。

安珀,是林存善送入宮的,為什麽?他為什麽從來不同自己提起,哪怕之前她主動和他說起自己對阿染朵的猜測。

張小鯉正思緒紛紛,馬車卻猛地停住,張小鯉在裏頭一晃,淺墨驚叫道:“怎麽駕車的!”

外邊車夫驚道:“有個女子突然沖出來,我也——”

說罷,外頭響起一個女人響徹天地的驚叫聲,伴隨著兩個男人的打罵之聲。

張小鯉眉頭一皺,掀開車簾,只見大街上兩個壯漢竟拉扯著一個看起來極其瘦弱的女子,這天氣尚寒,女子卻只穿著幾件單薄的衣衫,腳上的鞋子也只有一只,她臉上、身上都是傷,頭發被扯得淩亂,看起來極為可憐。

旁邊的路人目瞪口呆,有一人上前想阻止,那兩個壯漢卻大吼道:“都別多管閑事!這女子是個毒婦,趁著丈夫重病,竟偷偷給丈夫下毒,毒死了丈夫!”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那女子咳出一口血,哭訴道:“我沒有……我沒有……他是病死的……我沒有!”

另一個壯漢道:“她非但毒死丈夫,還妄圖勾引小叔子,多虧我們家少爺剛正不阿,將她直接踹了出來,她竟還想誣告我們少爺,說少爺要奸汙她,此等□□,實在可恨!我們要將她抓回去,都別多管閑事!”

眾人更是議論紛紛,原本想阻止兩個壯漢的男子也都退了回去,那女子哭得撕心裂肺,道:“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閉嘴!”

其中一個壯漢不耐煩地要去抓那女子,那女子微微側身躲開,他大怒,擡起一腳就要踹向那女子的胸膛,一旁卻飛來一顆石子,猛地砸在他腿上。

那壯漢大怒,回頭道:“什麽人?!”

流朱和淺墨極為擔憂,但自然是攔不住張小鯉,她丟出一顆石子後便從車上跳了下去,傷口微微一震,張小鯉只裝作不在意,氣定神閑地走到那兩個壯漢面前。

兩個壯漢怒道:“是個女人?少多管閑事!”

張小鯉瞥了一眼那地上滿臉血和淚的女子,說:“你們說這女子毒殺丈夫,勾引小叔?”

壯漢甲厲聲道:“不錯!”

張小鯉道:“這般惡劣,應當扭送官府,而不是當街用私刑吧?”

“這是我們家的女人,她犯了錯想要逃走,自然該由我們抓回去處罰!”壯漢乙惡聲惡氣地說。

張小鯉冷笑一聲,說:“是嗎?大閔以律治國,你們可知不向官府通報而使用私刑,要判仗幾十,流多遠?又是否知道,光天化日,眾目睽睽大街上鬥毆,是何等重罪?!”

她這話說得鏗鏘有力,那兩個壯漢都不由得一楞,那女子眼前一亮——那近乎於燃盡前最後一絲明亮,她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到了張小鯉的身邊,抓住張小鯉的腳踝,咳了一聲,道:“這位……姑娘,我,我沒有殺人,是我的小叔子……我丈夫屍骨未寒,他竟想□□我,我用瓷枕將他打昏,想要報官,還沒到衙門,就被他派人抓回去……”

那兩個壯漢對視一眼,都狠下心來,大罵一聲,上前又要拽她,一邊怒視著張小鯉:“少多管閑事!跟我們走!”

張小鯉擡腳一踹走在前方的壯漢的□□,那壯漢驚叫一聲,捂著□□倒退兩步,將身後的壯漢也撞倒在地,兩人狼狽地趴作一團,不由得大怒:“臭娘們,你幹什麽?”

張小鯉一撩外袍,彈了彈腰間名牌——還好她想著今日要去驚鵲門,所以隨身帶了腰牌。

“很好,你們的重罪又加了一條,無端辱罵朝廷命官。”張小鯉冷笑一聲,“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本官是驚鵲門東院中使,官居六品。”

周圍所有的人都不可置信地退了些,張小鯉聽到有人在輕聲議論“她就是那個女官……”“怎麽生得這般年輕?”“看起來倒是有些氣勢”“似乎武功不弱……”,張小鯉有點心虛,面上卻絲毫不顯露,那兩個壯漢大驚失色,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要麽現在乖乖隨我回驚鵲門受審,要麽,我把你們兩個打昏,派人將你們拖回驚鵲門——當然,你們也可以跑,但恐怕,跑不出這個長安。”張小鯉抱臂道,“如何?”

那兩個壯漢面面相覷,隨即跪地叩頭道:“大人,我們一時糊塗,但這女子的確謀殺親夫,還——”

“——閉嘴。”張小鯉不耐煩地說,“把外袍脫了,手伸過來。”

兩個壯漢一楞,只好脫了外袍,遞給張小鯉,再把手伸出,張小鯉用他們兩個的外袍分別給他們綁死了雙手,再讓車夫找了根麻繩,將兩人綁在馬車後,自己則帶著那個奄奄一息的女子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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