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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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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單谷雨為張小鯉重新包紮手臂上的傷口,蕊娘看著張小鯉和林存善的互動,不由得一笑,輕聲道:“方才……王爺說,你們並非兄妹,乃是……”

因恐端王信口開河,蕊娘沒有直接說出口,林存善卻拱了拱手,道:“沒錯,我與小鯉乃是戀人,此前因系私奔出逃,實在不雅,加之我因斷魂頭腦混沌,只能改換身份,絕非有意隱瞞。”

單谷雨本正低頭包紮,聞言,不由得擡頭看了一眼張小鯉,眼裏有無聲的疑惑——

當初,張小鯉說過,會把一切交代,為何現在林存善完全換了身份?

這目光裏倒是沒有譴責,但讓張小鯉覺得極為尷尬,蕊娘也頗有些意外,張小鯉只好急急開口:“主要是,他當時腦子壞了,我覺得……告訴別人,我和一個傻子私奔,實在很丟臉,所以,所以……總之,不是有意瞞著你們。”

林存善“哈”了一聲,也沒爭辯,單谷雨似乎也沒計較,看了一眼張小鯉,道:“你渾身是傷,不宜與人同床,這幾日還是單獨歇著。”

張小鯉疑惑道:“什麽叫這幾日?難道我傷好後,應當要與人同床才好?”

這話問得眾人都有點尷尬,單谷雨道:“……並無此意。”

張小鯉卻不信單谷雨的敷衍,她用自己聰明的小腦瓜子思考了一會兒,恍然大悟道:“哦,之前我是和林存善同房,但那時他是傻子不能照顧自己,現在他已神智清明,本就不必再同房了。”

“咳。”林存善憋著笑,看著眾人神色,盡量一本正經地說,“是啊,此前多虧小鯉照顧,不過我同小鯉呢,發乎情止乎禮,並無任何僭越,諸位不必多心,這房,自然是要分開睡的。”

張小鯉隱約意識到自己方才說錯了話,便對單谷雨和蕊娘說:“這次實在牽連你們了,尤其是單姐姐,因擔心我才在清風茶樓等我,卻被卷入這麽討厭的事。”

單谷雨搖頭道:“萬般皆由命,既是要遭逢的,躲也躲不過,同你有何幹。”

張小鯉知道單谷雨是為了讓自己不要愧疚,卻因此更加愧疚。

蕊娘此時也起身,對單谷雨盈盈一拜:“方才在茶樓內,多謝單姑娘出言相助。甚至為了搭救我,還說毒是自己下的。”

“也並非是為了救你。”單谷雨淡淡道,“我只是討厭閔國這些皇族。何況,被抓了,我也比你更有自保的法子。”

這話說的很有幾分傲然,蕊娘經營抱桃閣數年,認識的達官貴人不在少數,單谷雨卻說自己比她更有辦法。

這話一出,眾人沈默片刻,卻都很識趣地沒有追問,張小鯉突然道:“對了,蕊姐姐,端王殿下中毒之事,你可否告訴我們?他是在哪裏中的毒,為何會這麽小心?”

蕊娘一怔,說:“和……這次的案子有關嗎?”

“或許。”

蕊娘小心地往外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此事,王爺不喜歡別人提及。大約是一年多以前,其實,王爺雖說是在外中的毒,但那毒似乎是等他回了府才發作。”

“什麽毒?”

蕊娘猶豫片刻,聲音更低:“我也不知,聽說,很像斷魂。”

張小鯉和林存善對視一眼。

張小鯉道:“那他也被救活了?而且,似乎也無後遺癥。可斷魂就算服用的再少,也會立刻昏迷,能救的時間也不過半盞茶……至多一盞茶,從外頭回王府,時間如何夠?”

蕊娘點頭:“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總之,當時王爺確實差點……後來勉強無事,但那之後,王爺不再出門,加上皇上又燒了他的畫紙,更令他一蹶不振。這之後,王爺似乎極少離開王府,也不再同外人有過多往來。”

蕊娘說完,疑惑地看著張小鯉,似不明白這件事和莫天覺的案子有何幹系。

張小鯉想了想,說:“我知道了,謝謝蕊姐姐。天色已晚,我實在倦得很,想必你們也都累了,不若都先去休息吧?”

蕊娘自然不會追問,點點頭,道:“抱桃閣房間很多,莫大人歇在一樓雅間,有采文和鷹衛照顧,為避嫌,我們其他人都去二樓選房間住下吧?”

張小鯉突然笑了。

單谷雨莫名其妙:“你笑什麽?莫不是腦子也壞了,手伸出來,我再給你把把脈。”

張小鯉忍笑說:“我是覺得,蕊姐姐說話有時婉轉得很好笑。什麽為了避嫌,明明是怕莫大人一不小心又中毒,這次真死了,大家都脫不了幹系……”

蕊娘微微瞪大了眼睛,又吃驚又有幾分想笑,最後只能無奈地低聲道:“小鯉,你胡說什麽呢……”

單谷雨這冷美人卻是難得地勾了勾嘴角,被張小鯉缺德的笑話給逗笑了。

林存善則絲毫不掩飾,幾乎要笑出聲來,就連一直憂心忡忡的思竹也偷偷笑了。

采文恰好從莫天覺的房間出來,就見大廳裏眾人都眉開眼笑的,幾乎要被氣死,道:“你們……大人剛從鬼門關出來,你們居然笑得如此開心!”

“你家大人又不是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毒害的。”張小鯉毫不猶豫地回嘴,“你對我們耍威風,倒不如過幾日好好對端王殿下擺臉色!再說了,你家大人不過是虛驚一場,但他可是真心實意地想將我送入鬼門關呢!”

采文抿了抿唇,憤恨地轉身要走,林存善卻上前幾步,按住他,對他低語了幾句話。

采文一怔,楞了楞,有些驚愕地上下掃視了一下林存善,林存善含笑對他挑了挑眉,采文快步回了莫天覺房間。

張小鯉好奇道:“你跟他說什麽了?”

“沒什麽。”林存善微笑道,“就是我自中斷魂以後,膽子很小,晚上不敢一個人睡,所以問問他肯不肯今夜來陪我困覺。”

這人真是張口就來!

他不想說,張小鯉也懶得逼問,林存善扶著她,眾人一起上了二樓,那三個侍女則照舊睡在後院裏的耳房內,從後院到正廳也有人把守。

眾人要選房間,林存善突然說:“都別選了,就最中間這五間。緊挨著,上邊的裝飾、房間牌匾,也都先取下來。我是男子,睡最旁邊,緊鄰著小鯉即可。”

蕊娘一楞,道:“為何如此?”

“為了防止有人死。”林存善笑了笑,“當然,也不是說這樣就一定沒人死,只是如果我們分的太錯亂,只能依靠房間銘牌辨認對方房間,可能會被人動手腳。”

“動……什麽手腳?”思竹更加不解。

林存善看了張小鯉一眼,張小鯉道:“我想起來了,之前在柳縣時,就有個類似的案子,是在客棧裏。就是那個柳縣鄭知縣派人做的——兇手殺完人後,把死者的門關上,再把自己和死者的房間銘牌調換,然後穿了和死者相似的衣服,擺出死者一樣的姿勢,做出死在房間裏的樣子,並且把房門上了栓。店小二從縫隙裏看到人死了,嚇了一跳,推門又推不開,只能下去喊人。”

三人都聽得極為驚訝,連單谷雨也忍不住說:“然後呢?”

“在這過程中,兇手換回自己的衣裳,把房間銘牌換了回來,再回到自己房間,假裝剛從自己房間裏慌裏慌張地出來,然後第一個去撞門,假裝門是被撞開的——接下來,趕上來的人就會認為,這死者死於一個緊閉的房間,所以只能是自|。”

蕊娘驚嘆道:“竟有如此覆雜的辦法……那,這案子你們竟也破了?實在厲害……”

張小鯉嘿嘿一笑:“那倒沒有,當時林存善已經是個大傻子了,我一個人,如果只知表面,恐怕也難以想通——不過嘛,我當時正好在跟蹤那個兇手,所以躲在另一個房間裏,看到他鬼鬼祟祟在走廊上忙來忙去、更換銘牌,所以很容易就猜到是怎麽回事了。”

蕊娘啞然失笑,張小鯉又道:“還有個案子,一個商賈被發現險些死在在自己家完全反鎖的房間裏,他心口被人用短匕首插了一刀流血過多而亡。旁邊有一把短匕首。你們猜,兇手是誰?”

眾人搖頭,張小鯉笑道:“那商賈是在外頭被地痞流氓搶錢,中了一刀,他自己太過慌亂,竟不知道自己中刀了。他嚇得回到自己房間,把門窗都反鎖了,才發現中了刀,他甚至不知道這種情況不能貿然拔匕首——一旦拔出,必血流不止。還好我剛好路過,看到前因後果,猜到他要出事,於是日行一善踹開了那房門,救了他一命。”

單谷雨也是第一次聽說此事,輕聲道:“你遇到的奇事,確然不少。”

蕊娘含笑道:“小鯉聰穎又善良卻不自知,自然會遇到許許多多有意思的事情。不過,既然如此,林公子說得對,我們就依次住下吧。”

最終眾人便按思竹、蕊娘、單谷雨、張小鯉、林存善的順序入住,要在微妙的氛圍中,度過第一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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