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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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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武功平平?!”三皇子點了點自己受傷的那只手,“你若算武功平平,被你所傷的我,又算是什麽——我手臂上的傷還沒好呢!你的武功,恐怕只有鐵侍衛能與你一戰了。”

三皇子說著,瞥了一眼那旁邊從始至終一言不發的鐵面侍衛,鐵面侍衛雖被這樣說,但也沒有任何反應。

張小鯉登時無語,只覺得二皇子和皇帝的目光像箭一樣射來,她簡直想給三皇子磕頭,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皇帝盯著張小鯉片刻,道:“非要入驚鵲門,為何?”

“回皇上,民女畢竟是女子,不想去打打殺殺之處,而且此番查案,莫大人同我合作無間,想必也知民女雖擅武,但也擅長查案——”

皇帝有些厭煩地擺擺手,張小鯉尷尬地閉上嘴,他看向莫天覺:“如今驚鵲門上下,你這少卿最大。此事,你自己拿主意,若真是可用之才,無甚關系。”

莫天覺一怔,趕緊道:“是,謝皇上。”

張小鯉也立刻磕頭:“謝皇上!”

她突然想到什麽,趕緊將脖子上的玉佩掏出,恭敬地遞上。

皇帝卻沒接,盯著那玉佩,一時間竟有些出神,片刻後,閉了閉眼,對二皇子揚了揚下巴。

二皇子立刻會意,接過那玉佩。

皇帝不再言語,太子的事顯然令他極為煩悶,那玉佩似又令他陷入了某種更不悅的情緒之中。

昭華看了一眼林存善,本想對皇上說什麽,但看見皇上的臉色,倒也難得識趣地閉上了嘴。

皇上轉身,二皇子立刻跟著快步離開抱桃閣,三皇子見狀,也拔腿要走,一邊回頭誘導地說:“張小鯉,你再好好想想,你武功那麽高,不來可當真浪費,將來還可以上戰場——開國第二個女將軍!尋常女子求也求不來!若想通了找人來我府上告訴我!”

他一步三回頭地跟著二皇子走了。

端王也起身,神色頗為憂愁,感嘆了一句:“你們這些小輩,可真是讓我們這群老人家操碎了心。昭華,你同我一道離開還是?”

昭華瞥他一眼,道:“不了。”

端王轉了轉手中鼻煙壺,道:“也好,聽聞蕊娘在附近的清風茶館,我去同她敘敘舊——好久沒來這條街了。”

說罷,頗為期待地離開。

林存善瞥了一眼端王的茶杯——他的茶杯最為特別,其他人或多或少都飲了茶,只有端王,連茶杯蓋子都沒碰過。

一時間,抱桃閣只剩下張小鯉、林存善、莫天覺和昭華。

張小鯉有些吃力地爬起來,感覺因為情緒起伏太大,傷口又有些要崩裂,起身的瞬間一陣頭昏目眩,往後栽倒,林存善與莫天覺同時動了動要接住她,但張小鯉身後恰好是把椅子,她伸手按住扶手,站穩了,無需任何人扶。

林存善和莫天覺便都收回手,莫天覺神色有幾分尷尬,林存善關切地問:“小鯉,你沒事吧?”

張小鯉搖搖頭,昭華很有興趣地看著三人,隨即道:“林、善、存——”

她是一個字一個字喊的,仿佛那幾個字,在她的舌尖起舞。

林存善回眸看著昭華公主,恭敬道:“是,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昭華嘴角上揚,道:“當本宮的駙馬吧。”

張小鯉微微瞪大了眼睛,莫天覺也覺好笑,無語地搖了搖頭——昨日差不多也是此時,昭華剛對他說過一樣的話。

莫天覺的搖頭,昭華卻是瞥見了,她笑道:“莫大人搖什麽頭?莫非是吃味了?”

張小鯉不由得瞥了一眼莫天覺,莫天覺居然也瞥了她一眼,隨即端正道:“此事是公主殿下與林公子的事,何必扯上微臣。”

林存善本人倒是絲毫不驚訝,只拱手,更加恭敬地道:“多謝殿下擡愛,然草民身份卑賤,絕非良配。何況,草民與小鯉兩心相悅,絕不相棄。”

昭華被拒絕,居然沒生氣,意料之中地“噢”了一聲,看向張小鯉:“那本宮要你將他拱手相讓,你肯是不肯?”

張小鯉本就才緩過來,聞言更是兩眼發花,實在不知說什麽才好。

昭華卻將張小鯉的沈默當做無聲的抗|議與拒絕,冷笑一聲,道:“也罷,你二人的身份尚未查證,不急於這一時——還有,那戒指,你且先留著。”

張小鯉這才想起,昭華還留了個戒指給她,可以聯系芳菲閣的人。

為何她不收回去?楊彥事已畢,莫非,她在暗示張小鯉,若改了主意,也可以去找她?

昭華欲走,林存善卻突然出聲道:“殿下,草民有一事想鬥膽一問。”

昭華轉身,頗為期待地看著林存善,林存善道:“那日,殿下為何會突然來抱桃閣?”

“本宮還當你要問什麽呢。”昭華嗤了一聲,“是有人偷偷給本宮遞了信,一一細數楊彥過錯,並說若不肯信,可去抱桃閣一觀。定然是大皇兄寫的——問這個做什麽?”

林存善拱手道:“只是好奇一問,殿下不必掛懷。”

昭華道:“本宮自不會掛懷,不過,邀你當駙馬,並非隨口一說。這幾日,你們都好生想想,若沒想通,怕是平白留了遺憾。”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言下之意,她現在不糾纏,只是因為要等個林存善身份求證的結果,等結果一出來,若林存善並非林氏當鋪小少爺,自要因欺君之罪而亡;若他沒撒謊,這駙馬不當也得當。

林存善仍是面色無波,恭送昭華離開,昭華終於走了,她一走,最後一波留守的蝶衛也終於撤走,雖還有一支禁衛軍守在外頭,但之前被圍的好似鐵桶的抱桃閣,終於有了空隙。

張小鯉也覺得自己終於得以喘息,啞聲道:“你方才為何問公主那個問題?”

林存善沒有回答,反而看向莫天覺:“單姑娘應在附近,我與小鯉恐怕不便離開抱桃閣,可否請莫大人請她來一趟,查看小鯉傷勢。”

莫天覺一時間沒有動作,張小鯉悶聲道:“莫大人對我們猶然信不過麽?也是,你從來沒信過。既是如此,不妨喊外頭的禁衛軍來,將我們二人先團團圍住……咳,免得我們這兩個韃密逃亡的王族,會逃脫了去。”

莫天覺沈默片刻,道:“抱歉。”

張小鯉撇過頭,臉色蒼白,嘴唇緊緊抿著,她捏著扶手,莫名覺得心裏一陣又一陣的不爽,但具體是怎麽回事,她也說不清,約莫是因為平白被人又冤枉又誤會又審問,她傷還沒好呢!

莫天覺垂眸,道:“我去喊那位單姑娘來,她應與抱桃閣的人都在不遠處的清風茶樓內,我不會很快過來——林公子初初清醒,你們恐怕也有話想單獨一談。”

說罷,他大步離開,整個抱桃閣只剩下張小鯉和林存善,然而兩人都深知隔墻有耳,張小鯉警惕地看了一眼莫天覺離開的背影,隨即壓低聲音,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你何時恢覆的?!”

林存善輕聲道:“那日發病,你將我送入逢春醫館開始,便時好時壞。一直到昨日回醫館後才徹底好了。說來也要多虧你。昨日我在櫃中縫隙裏窺得你蹲在我的椅子上裝成我,便基本想通了。”

張小鯉將信將疑,但眼下這些都不重要了,張小鯉低聲道:“長安離涇縣,快馬加鞭,來回不過一日半,加上調查時間,至多不過三五日。時間緊迫,今夜我助你逃跑。”

林存善一怔,眼角又染了一點笑意。

張小鯉註意到,林存善是個非常愛笑的人,他的笑甚至不是昭華那種盛氣淩人,浮於表面的笑,而是發自內心,從眼底彌漫到嘴角,仿佛他一直覺得很有趣,很開心似的,不論是之前說起太子作案手法時,還是現在。

林存善笑道:“為何要逃跑?哦,你覺得我方才說的林家當鋪全是撒謊?但既是如此,你為何要助我逃跑,而不是同我一起逃跑?莫非要替我殿後?”

說到這裏,林存善一臉感動,輕輕握住張小鯉的手:“小鯉,你待我好,我心中知曉,只是沒料到,你竟對我情根深——”

“——閉嘴。”張小鯉忍耐著,幾乎要氣得吐血,甩開林存善的手,“你總是要逃的,不是麽?既然你要逃,不妨把所有罪責攬下。你是欺君,但也欺了我,我是無辜的……反正,我是張小鯉,是個普通不過的中原女子,這不會變,他們怎麽查,我都沒問題。”

林存善笑意更深:“我還奇怪呢,你若決心要逃,方才又為何對著皇上磕頭要求進驚鵲門……合著你已盤算好了,讓我背下一切?”

“什麽叫讓你背下一切?”張小鯉瞇眼,聲音壓的更低,幾乎模糊不清,以至於林存善又湊近了一點,他們兩人此時的距離幾乎已要貼在一起,但張小鯉精神緊張,根本沒註意。

她道:“本就是你的問題——那塊玉佩就是從你身上搜羅出的。阿染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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