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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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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黑的天色中,一輛小車疾馳而來,望見停泊的巨輪,黑衣保鏢減緩車速,停在坡下,他回頭恭敬道:“少爺,到港口了。”

車門開了,一個高大健碩的男人走出來,他摘下口罩,露出俊美的臉龐。

薄薄的霧氣中,鹹濕的海風徐徐吹來,海面沈郁平靜,望著遠處的幢幢黑影,灰藍色的眼睛更加冷硬,他緩緩攥緊拳頭。

問翎暗中調查他的事,他一清二楚,甚至通知他老爹教訓了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可無論如何,他總能化險為夷,還能暢通無阻拿到證據回到國內,舉報自己的保鏢公司。

如此,季惟軒還能安慰自己還在控制之中,可問翎連續不斷搞黃他公司的項目,聯合蘇家打擊他的公司,幾乎讓他在國內瀕臨破產。

他自然是不可能拉下臉去求龍淩天幫他,龍淩天也不可能給一個即將破產的人幫助。他只能著手準備回到Y國,他遲早是要回去的——那才是他的天地。

想起柳惜柔楚楚動人的臉龐和飄舞的裙角,他的心裏半是甜蜜半是痛。

季惟軒的眼裏的恨意更甚,惜柔、惜柔……你為什麽不肯跟我回去?

天邊泛起青白,霧霭散去,汽笛悶悶響起,海浪也浮現出靚麗的淺藍。黑衣保鏢走上前,遞上船票,“少爺,夫人讓您坐這趟游輪走。”

季惟軒冷冷地看向他,“把車鑰匙給我。”

保鏢猶豫不決,看到季惟軒冰冷的眼底時妥協了,將鑰匙放到他手裏,“是。”

車子往市內市區駛去,保鏢打電話給龍徽,“夫人,少爺開車開往市內了。”

另一邊的龍徽勃然大怒,“調監控,看他到底去了哪裏,無論他要做什麽事情,攔住他!”

“是!”面前十幾個黑衣保鏢垂首後立刻消失在辦公室內。

龍徽將桌面上的東西一掃而空,又無力地倒在椅子上,雙眼緊閉。

她救季惟軒出來這事自然是瞞著龍淩天的,若是季惟軒再幹出什麽有損龍家利益的事,季惟軒怕是在劫難逃,一定會被送進監獄裏。

正是上班的高峰期,車水馬龍,來來往往都是一臉匆匆的上班族。季惟軒買了罐咖啡喝,苦澀的味道在他舌尖蔓延,他卻絲毫不覺,只死死盯著前邊的大廈。

一輛賓利緩緩駛出地下車庫,季惟軒揚起一個扭曲的笑容,隨手扔了咖啡上車。

季惟軒眼底洶湧著滔天的恨意,問翎,要不是你,我的公司怎麽會被查封?要不是你,我何必如此著急帶走惜柔,以至於讓她怕我!

他啟動車輛,一腳油門踩到底直奔那輛賓利的尾巴。

去死吧!

問雁下了車,跑向前臺,喘著氣:“麻煩給我刷下卡,我要去總裁辦公室。”

前臺擡頭一看,面前的問小少爺臉色煞白,額頭還滴著冷汗,她楞了幾秒才回過神,“好,問總已經交代過了。”

問雁目不轉睛地盯著電梯的顯示屏,只希望39層快點出現。

“叮”的一聲後,電梯門打開,問雁竄出去,猛地拉開門直接闖進了總裁辦公室。

外面的助理面面相覷,皆是滿臉震驚,印象中的問小少爺從來沒有如此莽撞過。

問翎正蹲在綠植前幫他找丟的袖口,門砰地被撞開,他皺眉看去,看見是問雁,他又舒展眉頭無奈道:“今天怎麽了這是?這麽……”奇怪二字未冒出,問雁猛撲進他懷裏,打斷了他的話。

問翎楞了一瞬,抱住他,問翎還以為是那枚袖口對問雁來說意義非凡,找不到了有些傷心。

二十分鐘前,他剛要開車回家,就接到問雁的電話,問雁非常著急地說讓他回辦公室給他找一個袖口,他前些天不小心丟在辦公室了。

問翎安慰道:“好啦,別難過,哥給你買個新的好不好?”

一分鐘後,問雁擡起頭,眼圈紅紅的,“嗯。”

十分鐘後,他們出現在地鐵門口,問雁眼睛不斷盯著過往的路人看,好像生怕有什麽危險分子。

問翎越發奇怪,“你今天到底怎麽了?”先是沖過來抱著他哭,後是讓保鏢在周邊來來回回巡視三圈後,拉著他去坐地鐵回家。

問雁搖搖頭,摟緊了問翎的胳膊,“沒事,走吧。”

季惟軒不見了,或許是被人帶走了。療養院有問家的人,還有龍家的保鏢監管,插翅難飛,若沒有他人相救,季惟軒就算發狂也打不出療養院。

“餵?怎麽了?”問翎接到一通電話,聽到電話裏頭那人的答覆,他神色瞬間變得難看,“調監控,派人去找,一有消息馬上告訴我。”

問雁擡臉看他,問翎摸摸他的頭,“季惟軒跑了,沒事,他不敢來招惹你。”

我沒事,可是你有事。

問雁應了一聲,旋即低下頭,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還未出地鐵口,問雁又通知家裏的保鏢在地鐵附近和家附近巡視幾圈,確定無事後,他才拉著問翎回家。

問翎看著他那緊張兮兮的樣子,哭笑不得,只當他是知道了季惟軒出逃的事,神經敏感,任憑他搞東搞西。

回到家裏,四個人正坐在茶幾邊聊天,言笑晏晏,見他們進門,笑道:“回來了。”

“回來了。”

問翎換好鞋走過去,其他四人突然站起來呆楞楞地看著他,心中一陣悲涼,眼睛竟流出幾滴淚來。

問翎大吃一驚,忙問:“你們怎麽了?剛才小雁也是見了我就哭。”

羅姮上前幾步,撫上他的臉,目光淒涼,“不知道怎麽了,看見你就有點想哭。”

問雁站在後面,心裏也是酸楚夾雜著心痛,無比珍惜地看著眼前家人齊聚的畫面。

問翎笑了笑,趕緊安撫他們的情緒,“昨晚沒陪你們打牌是我的不對,好好好,我們現在就來玩。”

四個人忙擦了擦眼淚,緩過一陣,思索起剛才他們為什麽流淚,卻毫無頭緒。

問翎見他們情緒穩定了,面上掛著打麻將的歡喜,便假裝不經意問道:“今天家裏有什麽事嗎?”

問迦摸了張牌,“沒事啊,就問雁心情有些不好。”

“哦?他怎麽了?”

問亭風:“早上吃早餐的時候心情突然不好了,笑得比哭還難看,問他怎麽了,他說他做噩夢了。”

梁月祺看他一眼,“你帶他看恐怖片了?”

“嘿!”問亭風瞪大眼睛,“天地良心!除了你會拉他看苦情電視劇,還有誰會帶他看電視?”

兩個精神矍鑠的老人又開始吵嘴,家裏一派祥和,問翎笑了笑,心底的怪異感隨之煙消雲散。

窗簾被盡數拉起,問雁置身於黑暗,頓感頭疼不適,可拉開窗簾,外面一片白茫茫的景象又覺得刺眼。

他趴在床上,閉目養神,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被子。

忽然,他想起蘇既白今天要來拜訪,正想告訴他別來了,點開聊天界面,裏面竟是空空如也。

問雁難以置信地盯著手機屏幕,隨後撥打了他的電話。

“有什麽事嗎?”一道清冷疏離的聲音,與以往的溫和截然不同。

問雁頓感不妙,還是問:“你今天不是要和你媽媽一起來我家嗎?”

蘇既白:“我媽已經去了。”

“哦,我掛了。”

問雁怔怔地看著手機出神,這就是系統所說的後果嗎?

玻璃窗貼上了紅色的窗花,連樓梯也系上了紅緞帶,這幾天的衣服穿的都帶點紅色,門前掛了紅燈籠,院裏的梅花也開了,一片喜氣洋洋的景象。

大年初二,問迦和羅姮去龍家和蘇家拜年,問亭風和梁月祺也出去訪友,惟餘問翎和問雁在家裏待客。

莫家和桑家一起來的,莫莎和桑諾也跟著長輩來拜年了,一坐下沙發就開始朝問雁擠眉弄眼。

幾個長輩看他們坐不住,就讓他們去外邊玩了。

一聽這話,莫莎和桑諾立即起身把問雁拉走了。

走到後花園,莫莎說個不停,從她去M國旅游到她媽媽給她買了座小島當她的期末獎勵。

桑諾眼睛都瞪圓了,“在哪裏?”

莫莎得意道:“在R國哦,我給你看照片。”

桑諾看了看照片,“這上面的小屋怎麽感覺好陰森。”

莫莎嘿嘿一笑,“不是很刺激嗎?你不是很愛這種恐怖的氛圍?春節過後帶你去體驗個夠。”

“還是不了,”桑諾打了個顫抱緊自己,“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不喜歡這種刺激了。”

問雁聽到桑諾這番話,暗叫不妙,他問莫莎:“上個月你和柳惜柔去逛街,買了什麽衣服?”

“哈?”莫莎嘴角下撇,眼裏露出厭惡的神色,“我怎麽會跟她去逛街?問雁你就別磕磣我了。”

桑諾噗嗤一笑,“真是有夠駭人聽聞的。”

果然,她們之前的記憶也被清除了,還好和主線沒關系,否則有夠麻煩的。

問雁眼睛半瞇,皺起眉毛,自顧自走出好幾米遠。

莫莎和桑諾小跑過去,疑惑道:“你今天是怎麽了?話也不講,一開口就是提柳惜柔。”

問雁收起心思,笑了笑,“外面有點冷,我們還是進去聊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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