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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賈代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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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清媛和賈珍的親事算是徹底訂下了,可喜的是兩人對這樁婚事都還算滿意。

賈珍開始時不時的上門,尤文德也不煩,再忙也總要見一見,說上兩句話,閑暇更是親自上陣為賈珍講解學術。

賈珍本來也不是多笨的人,反而很有幾分機靈,只不過沒用到正地方。

這一換了先生,又有美貌動人的未婚妻做激勵,父親難得的幾分期盼,未來岳父的慈愛教導,或許還要加上他心裏還沒完全熄滅的繼承發揚寧國府的野心,因而守孝的最後一年多很是學了些東西,讓秦氏喜的不能自已,連賈敬都不在開口閉口的孽障了。

當然看到現狀以後秦氏少不得跟賈敬抱怨,她的珍兒是這樣的聰慧,這樣的優秀,生生讓家學給耽誤了,如今賈珍就是學的再好,年齡也到底不小了,沒了孩子那股靈氣,日後就是再好也不過是個舉人,要是沒耽誤了,她們家說不得再出一個進士了,那是多大的榮耀啊 !

賈敬口裏喝斥秦氏,但是心裏又和秦氏想的能差多少呢,他就說他賈敬的兒子怎麽會差了呢,心裏對家學開始犯嘀咕。

於是一日無事,也沒知會一聲,領著幾個小廝就到家學裏看看,到了地方一看,好家夥,先生不在,幾個學生分幫分夥鬧騰的快掀翻房子了,這樣的地方居然是家學 !

賈敬只覺得血氣上湧,青筋直跳,怒喝一聲,幾個孩子一看是族長,頓時消停了,一個個鵪鶉是的立著,賈敬問道:“先生呢?”

一個年紀大一點的孩子顫巍巍的回覆:“先生的兒子這幾天又病了,讓我們自學。”

賈敬一聽更生氣了,這可好,還不是一回了,遂也不管那幾個孩子,拂袖而去。

回到府中,賈敬還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想了想,整理了一下情緒,讓人通報一聲,去了榮國府,到了榮禧堂,給賈代善見了個禮,賈代善對賈敬倒是很和善,不說親緣,只說賈敬是賈家族長而且又是超品寧安侯他就不能不和善。

“敬兒,怎麽來了?”也不怪賈代善奇怪,賈敬自守孝以來,除了剛回來時過來探望他,基本就是足不出戶。

“叔父,我今兒來卻是有要事。”

“哦?”

“不滿叔父,最近我在家除了教導珍兒閑來無事,今兒就起興到家學裏看看,畢竟家學可是教導我賈家下一代的地方,我賈家的根本啊!可……唉!”

賈代善一聽就知不好,現在家學的先生是他的庶弟,這要是有了什麽不是,即使已經分家了,也少不了他榮國府的不是,於是賈代善道:“敬兒說的是,你是族長,一筆寫不出兩個賈字,族裏的事合該你說了算,怎麽安排我絕無異議。”

兩人又客道了一會兒,賈敬就回了寧安侯府。

賈敬一走賈代善忙叫貼身的親信親自去查怎麽回事,卻不想這一查,不說家學如何,自家也查出了一堆糟心事。

賈敬回府就準備大刀闊斧整治家學,卻不想後院秦氏聽說了此事,秦氏大家出身,也不過只在賈珍身上糊塗,素養只比賈敬更好,夫妻二十年她如何不知賈敬脾氣秉性,由著賈敬不知要得罪多少人,遂請了賈敬過去。

“夫人找我何事?”

“老爺,妾身聽聞老爺在家學發了脾氣,可是出了什麽事?”

“哼,你是不知啊 ! 那那哪是家學,都要翻了天了,那賈代儒竟然三番兩次的不去,一群小子快玩瘋了。”

“老爺是想?”

“我已經和隔壁堂叔打好了招呼,他既然不願意幹就別幹了。”

“唉,老爺,此事妾身本不應多嘴,只不過到底是家事,你也別嫌棄我多舌。”

“夫人?”賈敬皺著眉頭看向秦氏。

“老爺,如今我們這一房雖是長房,可是公公不在了,如今族裏比我們輩分高的太多,老爺剛烈,只是你若直接奪了差事,那賈代儒算起來卻是我們堂叔啊,於老爺名聲實在不好,族裏其他老人只怕也會心生不滿吶。”

“這……家學決不能讓他毀了。”

“老爺無非是想把他換下來,方法多的是,給他個面子讓他體面的退下來就是了,他自己如何自己還會不知,到時只能念您的好,到底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夫人說的極是,只是這……”

“妾身對外面的事倒是不太了解,不過聽說那位卻是有個秀才功名的,依兩府的勢力給他弄個差事還不容易,又不是要給他多大權。”

賈敬點點頭若有所思,秀才啊,在書香人家算不了什麽,在他賈家卻也是難能可貴了,對賈代儒他多少有些印象倒是個老儒生的架勢,別的不行跟著做學問還是可以的吧,賈敬回書房想一下,晚上跟秦氏說了。

第二天,秦氏帶了不少禮品藥物到了賈代儒家,賈代儒之妻忙出來迎接,族長突然到家學的是他們聽說了,一家子正不安著,秦氏卻來了。

一進院,秦氏心下一嘆,連個仆從都沒有,都不容易啊,雖說大戶人家就是庶子庶女也是該好好教養的,但是主母打壓庶子,仍然屢見不鮮,賈代儒當年分家時如何她不清楚,但是瞧如今的模樣,只怕分家時被做了不少手腳。

其實秦氏還真是有點冤枉了,賈代儒分家時雖說沒分到多少畢竟他是庶子,但是也是小富之家,只不過賈代儒不通庶務加上一家三口都是身體病弱藥不離口,進項又少,遂家裏能賣的都賣了,才敗落成這樣。

“什麽風把夫人刮來了?快坐。”

“堂嬸客氣了,不過,我啊,還真是有要事。”

“這……”

“唉,咱們賈家讀書人少,我們老爺平常又忙,對族人也是有心無力。這不一閑下來,就開始琢磨咱們家裏這些人,這一琢磨可不就想到了堂叔身上了嗎?堂叔也是有功名在身的,又是咱們賈家直系,圈在府裏實在是屈才了,我們老爺有心安排堂叔到國子監,不知?”

“什麽?”賈代儒之妻有點發蒙,她還以為是……結果卻……

“國子監也是頂清貴的地方,不過我也不滿堂嬸,咱們家裏都是跟武人打交道的,這文人上就,唉,雖說安排進了國子監,但是卻只有從八品,不過只要堂叔肯幹,還怕升不上去嗎?就是不知堂叔願不願意了?”

“願意,怎麽會不願意?”賈代儒之妻連道,這從八品,對於寧榮兩府的人來說真是白送都不屑一顧,但是對賈代儒一家卻是十足十的驚喜了。

秦氏見她答應遂又說了不少吉祥話,又轉言道:“聽說斂兄弟身子不好,我帶了不少藥材過來,順道把劉大夫請了過來,他家裏可是有人在太醫院供職的。”

“真的?夫人的大恩大德我們全家沒齒難忘。”賈代儒之妻這回是真心實意的感激到。

等劉大夫給賈斂看過,秦氏又叫他順手給賈代儒之妻看看,俗話說得好“久病成醫”,秦氏身子向來不好,這時間久了,也有兩分眼力,賈代儒之妻的面色明顯不好,劉大夫給母子倆開了藥,秦氏才在賈代儒之妻千恩萬謝中回了寧安侯府。

等秦氏走了,賈代儒出來,賈代儒之妻一邊整理著收到的禮物,一邊說到:“老頭子,族長家這是給咱們體面,你啊,可得好好幹。”

賈代儒又何嘗沒有觸動,心裏感念族長家厚道,其實他又何嘗不想好好教導族裏的孩子,只是他近幾年因為獨子的病耗費心力,精力實在大不如前。

沒想到臨到了了,族長家還給了體面,又送了這麽多補品,這麽滋補著,他兒子一定能好,他這獨子可不就是他們老兩口的命嗎,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老妻身子不好只怕也要跟著去了,剩他一個可怎麽活。

“真真是大手筆呀,這些東西得值多少銀子啊。”賈代儒之妻嘆到。

“哦?”賈代儒這些年下來對銀錢卻是比之從前了解太多,一看禮單就明白,不說其他金呀,玉呀,只現銀就有二百兩,還給了一個二傾的小莊子。

賈代儒這回是真的感激寧安侯府了,本來他也明白有這一遭,家學的差事只定是沒了,族長肯給他個體面他也就滿足了,雖說知道到時候的從八品小官的俸祿能有他以前的一半就不錯了,但是家裏最缺也最費錢的藥材補品,秦氏送了一大堆而且絕對比他買的好,他家也就能過下去。

如今有了這個小莊子的出息加上他到時候的俸祿算下來竟與他以前的進項差不多,更別提他還得了官身和大堆的禮品,遂心下決定以後不管寧安侯府說什麽他都一定馬首是瞻。

擡頭看見老妻開心中又帶著關心的面容,賈代儒心裏一暖,開口道:“族長家實在是厚道的,唉,只怪我原來沒本事,這麽多年倒是苦了你,斂兒的藥現在又不缺,這又有了二百兩現銀,你只拿出些買下兩房下人,有了人伺候,你也好好享享福調養調養身體,你要是不好,我又要怎麽辦。”

賈代儒之妻本來不想同意,家裏驟然一有餘錢,她只想放到庫房裏,心裏踏實,不過一聽賈代儒的話,心裏頓時只剩下甜蜜了,也就不反對,反正就是買下兩房下人也怎麽都能剩下一百多兩,有這些存銀也就夠了。

寧安侯府那頭,秦氏回稟了賈敬事算了了,賈敬就開始動手找先生。

說起來夫妻二人都沒把給賈代儒家那點東西放心上,從八品又沒權更不是重要地方,賈代儒又好歹有個功名對賈敬而言也就找了個同科和頓酒的事。

賈敬雖然人脈不多,但是這些跟他同科又沒啥實權的人看在他爵位的份上多少都會賣他個面子。

至於送的東西,說實話雖說寧安侯府為了還銀府裏拿出不少現銀,但是府裏並不艱難。

要知道寧府到現在之前一直興盛,家底絕不薄,當然現在也不能說就衰敗了,多不說現在府裏現銀只怕也有十幾萬兩,其餘家產更是基本沒怎麽動,當初賣的零零碎碎看著多其實算下來還不定有十分之一,當初沒一下全還了,一方面是當時要是湊出那麽多現銀只怕要傷及根本,更多的還是怕惹了別人的眼。

這給賈代儒一家的,補品和一些藥材還有些價值,其餘的加起來可能說不定還沒有和官宦人家正常走禮的一件東西值錢,秦氏送的幾樣珠寶擺件只能說不丟人還算體面,跟真正值錢的珠寶字畫根本無法相比。

至於那個小莊子卻是前不久秦氏發落賈珍身邊的一個婢女一家抄出來的,今兒想著好人做到底就在去的時候順手放到禮單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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