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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翁法羅斯1-37 無論付出什麽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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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翁法羅斯1-37 無論付出什麽代價。……

小時候的白厄會在祝祭庭院中和小夥伴們一起玩神諭牌。

旁人的角色總是會隨著次數與時間變化, 唯有他自己,永遠是那張不變的【救世主】。

哀麗密榭只是個小小的村莊,救世主只存在於孩提間的家家酒。因著神諭牌與過人的武力, 白厄成了游戲中的救世主。

他以為這只是一場又一場歡樂的玩鬧,帶著同齡人或是小孩們打敗反派, 成為拯救世界的勇者。

他從未想過, 在自己臨行前,他所生活的村莊會被黑潮怪物襲擊。

甚至…他親手殺了變成黑潮怪物的夥伴。

明明在前一天下午, 他們還在田埂中玩耍, 在落日時伴著麥香小憩。

措不及防的, 他與幸存的夥伴昔漣踏上了前往奧赫瑪的征程。

又毫無預料的,他成了神諭中的“救世主”。

仿佛一切都在他抽出那張神諭牌時被篤定了。

白厄時常會想,他真的是救世主嗎?神諭有沒有可能出現錯誤呢?

他只是一個來自偏僻農村的普通人,渾身上下似乎只有武力是優點,剛來奧赫瑪時,還因為身上粗劣不堪的衣服被嘲弄過。

是阿格萊雅女士在他正式率領軍隊後幫他設計了一身衣服, 這才擺脫了“土氣”這一標簽。

白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救世主, 但是為了他人的期許、為了再也無法兌現的諾言,他會努力去成為“救世主”, 成為翁法羅斯的黎明。

正如神諭所說——

「汝將肩負驕陽, 直至掌心的鳶尾再度歸來」

白厄曾多次詢問:“鳶尾是什麽?”

負責傳達神諭的緹寶告訴他:“神諭是無法確切捉摸。有時候,他就是表面意思, 有時候,他又會有別得含義。”

翁法羅斯不存在名為“鳶尾”的物種,白厄曾在獵殺黑潮怪物的途中搜羅過各個失落城邦的物種,卻沒有一個是符合的。

他不知道這是花還是草,或者是某種動物。

花草倒是很好理解, 也能捧在手心,但如果是動物的話……白厄覺得肯定不是大地獸。

他將自己的神諭與猜測告訴昔漣。

在哀麗密榭時,昔漣就是歲月泰坦歐洛尼斯的祭司,從小就能夢見泰坦的存在。白厄想,他是不是能從昔漣這裏知道點什麽?

昔漣能模糊地感知到一些事物。

她經常能夢見一片冰涼黑暗的空間,空間中有垂下來的幕布,上面播放著栩栩如生的小人,像是在看一場戲劇表演一樣——這是她來到奧赫瑪後學到的詞,在帷幕中,那些小人管這個叫電影。

她經常能看見一位漂亮美麗的少年在幕布中奔跑,或是認真嚴肅的鍛煉身體,或是拉著身邊的朋友去哪裏冒險,或是和相遇的人有了奇妙的愛情……幕布上放映的一切,更像是一個人的傳記。

在昔漣尚且不解的時候,她會像小孩子模仿大人一般,帶著白厄玩類似的游戲。

醒來後,那些事情依然清晰地留存於腦海中,只是關於幕布中人的具體樣貌,卻像是隨著水流離開的漂流瓶,找不到蹤跡。

白厄得到神諭的時候,昔漣感覺自己模模糊糊的抓到了什麽。

她憑著直覺說:“我覺得…很有可能是一種像花的小動物哦。”

小巧可愛,美麗活潑,不僅在大地上茁壯成長,還會飛向天空。

白厄摸不著頭腦,只能在後面更加關註這些。

直到他結束了軍旅生涯,前往神悟樹庭進修,關於神諭中的事情,他依然一無所獲。

如果按照直白的來看,那他結果會是背負世界,直到意向中的人出現嗎?

白厄想,他總歸是要背負世界的。

最初的“救世主”讓他倍感壓力,偶爾還會有稍許的“不配得感”,但在一次又一次的廝殺與緹寶老師的開導中,他已然明白——

神諭只是鎖定了他的結局,而不是他的現在,與結局之後的未來。

他生來就是救世主嗎?

若他來到奧赫瑪時一蹶不振,阿格萊雅會承認他是救世主嗎?

當他決定背負起世界的那一刻起,他就是“救世主”。

在樹庭求學的那幾年,白厄近乎忘掉了神諭。

黑潮的威脅愈發迫近,還有元老院的威脅在,黃金裔們知道神諭,卻不會太過在乎。

雖說預言總是會以各種方式實現,但她們最重要的責任是再創世,是保全這奧赫瑪的公民。

白厄亦是如此。

只是,當他見到那來自天外的刻法勒祭司時,他的心裏有一種近乎篤定的直覺——

他好像找到了神諭中的鳶尾。

白厄從未見過、也從未找到過這一物種,卻能僅憑一面就確定了對方的身份。

這樣的直覺另他都無法相信。

可無法相信的他卻不自覺地對對方產生親近與依戀,乃至走到了這一步。

白厄總覺得,他們應當是見過的。

他們的第一面似乎不在樹庭,而在更久遠的……未來?

聽起來更荒謬了。

過去的記憶好歹能通過歐洛尼斯的禱言覆現,未來的記憶要如何打撈呢?

白厄不知道。

他克制又放肆的親近著對方,將自己也不確定的鳶尾收入掌心。

而到剛剛談論結束時,白厄莫名地感到心悸。

神諭說,鳶尾會再度歸來。

所以他們將要面臨分別。

“為什麽不是重逢呢?”昔漣笑著說,“白厄,說不準我們已經走在了一條更加光明的路上哦。”

不用在歲月中孤獨的堅守,不用受盡烈火灼燒的痛苦,幸運的他們,在旅途的開始就等到了奇跡的降臨。

奇跡帶來的信心讓他們更快的意識到這個世界的本質。

奇跡對他們的態度與常人一般,讓人忍不住親近。

“天外來客似乎總會對本地人有些傲慢呢~”昔漣慢慢地說,“歐洛尼斯的帷幕上敘述著不少相關的故事,那些人總是不把我們當人,肆意指示,用高高在上的目光——就像來古士那樣看我們。”

“但鳶寶——你也覺得這個稱呼很可愛吧,我是跟風堇學的,他聽到了也沒有反對哦~鳶寶對待我們,很像…人家不知道怎麽說明,但總歸比來古士給我的感覺要好。”

“他好像…把我們當成要守護的玻璃人了?白厄,你知道他過去經歷了什麽麽?”

白厄搖頭。

他對鶴鳶在天外的一切並不清楚,更多的信息還是萬敵告訴他的。

他只知道鶴鳶在天外還有很多像他一樣的“戀人”。

昔漣聽完那些信息,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因為他經歷過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所以在看到我們時,更想保全這樣的美好。”

在鶴鳶眼中,黃金裔之間的羈絆就像是他曾經經歷過的雲上五驍。

來自各個城邦、不同.性格的人聚在一起,發揮著自己擅長的一切,為著一個偉大的目標而努力……

鶴鳶本想盡自己所能,幫這個游戲中的游戲完成再創世。

可他沒有想到,再創世是謊言,是某個人為了自己一己私欲而創造的謊言。

他本可以立刻退出,去找自己認識的所有人幫忙。

但這個游戲從一開始就告訴鶴鳶,除非再創世成功或是發生別得意外,否則他無法離開。

就連試著用黎明機器給嵐發個信號也不行!

還好自己跟天才俱樂部的黑塔女士與螺絲咕姆交好,他們送了幾個小玩意,方便鶴鳶往火種裏面加料,擾亂進程。

鶴鳶拍拍白厄的背,溫言安慰:“怎麽了?”

白厄悶悶地說:“只是覺得…遇見你真好。”

“我也很幸運,能遇見大家。”

最初,鶴鳶覺得這次開局不錯,夥伴們個頂個的好看,還身懷絕技,就連有意思的人也對自己有意思,著實過了段美妙的時光。

他本來是當度假的,但慢慢有了感情後,他就希望自己能做什麽。

一開始是為了最初的屬性與道具,會計較自己的得失,到後面已經不在乎這些了。

鶴鳶只希望他能真正的救下他們。

“這麽說可能不太好,但我很感謝大家…給了我一個彌補遺憾的機會。”

他忘不了過去的傷痛。

這份傷痛會隨著時間減淡,會隨著時間模糊,最後慢慢退出他的記憶,但只要他偶爾會想到,那痛徹心扉的感受就會像潮水一般湧上心頭,將他淹沒。

鶴鳶曾經試過重新開一個檔案,希望用新檔的快樂去掩蓋過去。

但他看到相似的景物時,總會想到過去的這個時間點,是誰陪在他身邊,陪他在大街小巷嬉戲,是誰縱容了他的懵懂,陪他走向幸福的終點。

這份存檔在開始的三個小時後正式宣告結束。

鶴鳶不覺得自己是個念舊情的人,游戲世界放大了人的感官與欲.望,讓人無比放肆。

至少在現實世界,他的行為會被評價為“花心濫情”,他的所作所為或許不違反法律,但會在道德層面被狠狠批判。

可游戲將這一切視作了理所當然,像是這個世界都在縱容他一樣。

說點不切實際的。

他覺得這個世界在“愛”他。

以他的行為為標準規則,另這一切不合理的行為成為“常理”。

……

或許是快要分別了,鶴鳶有了很多想說的話。

恰好白厄在身邊,他便對白厄說了自己的經歷與遺憾。

“你害怕我們也會這樣麽?”白厄握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脖頸,讓鶴鳶緊緊抓住自己的命門,“如果這麽做能讓你放心,那就在我身上施加屬於你的印記吧……”

“我想讓你安心。”

鶴鳶問:“你不會覺得我控制欲太強了麽?”

其實他早就開啟了監測模式,不會被發現的。

白厄坦然地回答他:“不會,我沒有要隱瞞你的事情,我……”

男人似乎有些害羞的低下頭,“我心甘情願地被你控制。”

鶴鳶第一次從眼前的黑暗中看到了天藍色的光芒。

那光芒中帶著堅定的信念與濃烈的愛意,像是要成為他的天空一般。

“我相信你不會害我的。”

他們相處了四五個月,做了一切親密之事,是這個世上最親近的人。

白厄願意無條件的相信鶴鳶。

不僅僅是因為神諭。

在他想起神諭之前,他已經成了對方的俘虜。

……我真該死啊。鶴鳶忽然冒出這個想法。

如果白厄不提這件事,他一直監測著,可能會有點愧疚,但不會像現在這樣,感覺自己做了一件很對不起白厄的事情。

他確實不會換白厄,但偷偷監測和白厄主動讓他控制是兩碼事。

白厄註意到鶴鳶臉上的躊躇與愧疚,主動說:“不止是我,我相信萬敵和那刻夏老師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他們都會選擇毫無保留的敞開。

至於鶴鳶的秘密?

他們相信,總有一天,那秘密會從愛人口中親自說出。

……更愧疚了。

鶴鳶低頭靠在白厄胸口,遮掩自己臉上的表情。

“我知道了,”鶴鳶抱住他,“等一切結束後,我帶你去我長大的地方。”

他無法將自己真正的身份和盤托出,但在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可以讓白厄知道。

“那我們呢?”萬敵坐在鶴鳶的另一邊,從身後圈住祭司,“我們可以去看你長大的地方,可以跟你一起旅行嗎?”

一切結束之後,他不可能立刻踏上旅途,但他想要一個承諾。

晚來一步的那刻夏只能坐在旁邊,冷冷地看著鶴鳶,大有你不答應我就一直盯著你的樣子。

鶴鳶就算不看,也能感受到那刻夏的決心。

他有些氣惱地往白厄懷裏縮了一下,仰頭瞪著他們,“你們都這樣了……我、我怎麽可能不答應!”

行動已經證明了一切。

鶴鳶不管他們是不是真心還是假意的被他監測,但在說出這些話,將自己的一切想法證明後,所有的數據與假設都不存在了。

如果他還懷疑他們的誠意與愛意,那他真就是一個狠心又無情的人。

鶴鳶不是,也不可能成為這樣的人。

白厄捏著他的臉頰,言語中帶著笑意:“我們都相信你,只是……”

只是有些不敢相信而已。

得知自己只是一串數據的時候,他們的心裏早已經歷了如過山車一般的歷程。

很難消化,但他們必須消化與接受。

得知自己是數據的時候,他們很難堅定的相信自己會被選擇,會被記住,特別這位天外來客的身份還不簡單,又充滿令人迷醉的魅力。

“就當我們對自己不自信吧,”白厄說,“天外是離我們那麽遙遠的存在,自天外而來的你也是如此。”

鶴鳶明白了。

他努力握住三個人的手,“請相信我,我一定會兌現我的諾言。”

無論付出什麽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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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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