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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共通線(09) “應星哥只用接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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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共通線(09) “應星哥只用接受就好……

應星渾身僵硬。

他去捕捉鶴鳶的目光,在這雙藍紫色的眼眸中看到了好奇。

……以及心心念念。

有那麽一瞬間,應星覺得自己成了櫥窗裏的玩偶。

鶴鳶趴在櫥窗上,用熱切的眼睛去看他,並走進店鋪,買下他。

眼睛裏的情緒很多,卻唯獨沒有愛。

喜歡、占有、好奇在鶴鳶的眼中糅雜,組成了他自以為是的“愛”。

應星失神片刻,瞬間明白了鶴鳶的想法。

二十歲的鶴鳶還不明白他們的區別,將自己的喜好曲解為愛,再用了點手段,拉著他獨處。

滑到欄桿旁,脫下溜冰鞋坐下,應星拿出了鶴鳶給他的那枚骰子。

他選擇的數字是[1]和[2]。

應星自己投擲十下,骰子牢固的在[1]和[2]之間變化。

幸運從未眷顧他,但鶴鳶將“偏愛”給了他。

即便這份偏愛摻雜了太多因素,又太過懵懂無知。

可它不包含那些讓人惡心的目光與想法,只是純粹的“喜歡”。

純粹的讓他束手無策。

應星想了想,和身旁一直註視他的鶴鳶說:“鶴鳶得到我以後,想做什麽呢?”

鶴鳶不假思索:“想和應星哥永遠在一起。”

……永遠啊。

真是個讓人心動又退怯的詞語。

擁有八百年壽命、如今才二十歲的鶴鳶真的明白什麽叫【永遠】嗎?

已經走完接近一半人生的應星都無法堅定的說出【永遠】。

應星苦笑一聲,“我是個只剩下四五十年壽命的短生種,這件事…你應該明白。”

鶴鳶點頭,“我知道的應星哥,我會一直一直陪著你的。”

忽然間,應星拉起鶴鳶的手,讓指節落在自己的眼角。

“能感受到麽?我的衰老。”這裏已經有一處微不可見的細紋了。

他的眸中帶著難以言說的痛苦,暗灰色的表面下,是湧起的深淵。

“鶴鳶,你要明白一件事,”他伸出自己的手,“於長生種而言,短生種的缺陷有很多很多。”

這是一雙遍布傷痕、粗繭磨得人生疼的手。

“長生種不論受多重的傷,只要搶救及時,都能救回來。那些傷痕也會隨之抹消,一如從前。”

“可我不是。我會衰老,我的身上會留下無法抹消的傷痕,我的身體機能會不斷喪失,直至形同枯槁地躺在病床上,無力的等待死亡。”

“我會變成你不願意陪伴的樣子。”

鶴鳶似乎因他的話而怔楞,正呆呆地看著他。

冰面上的喧鬧聲很大,兩人身邊卻像是真空地帶一樣,聽不見任何聲音。

像是嫩芽破土而出——

“……不會的。”鶴鳶的眼眸蒙上一層輕紗。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無法撼動的信念。

“應星哥,我不會——我不會因為你的變化而離開你!”

他急切的證明自己的決心,“我是認真的!”

——紙片人再老也是風韻猶存!

而且公司有賣醫美產品,反正應星哥一定能永遠保持他那【99】的美貌!

——至於身體機能……

鶴鳶玩游戲是為了享受樂趣,而不是為了那點葷腥。

他要是想吃葷腥,有大把的游戲可選。

應星用手蒙上了鶴鳶的眼睛。

他盡量壓低自己的聲音,讓自己顯得像個壞人,“我並不懷疑你的決心,但……未來的事情,誰又說得準呢?”

就像孩童時期,他也曾拉著父母的手,在照相館拍完照後,於生日蛋糕前許下了【要永遠在一起】的願望。

他的父母應下了這份心願。

結果,步離人入侵他的家園,父母死亡,成為敵人的飼料。

永遠,是虛無縹緲的承諾,是脆弱不堪的細絲,是不可妄想的未來。

“鶴鳶,你真的能確定,你能做到自己承諾的事情嗎?”

“我能。”

回應他的,是青年濡濕的雙眼與再一次上前的擁抱。

鶴鳶悶悶地說:“應星哥,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說得話嗎?”

在這一片不引人註意的角落,應星的思緒隨著言語逆流,來到了兩年前。

那是個很溫暖的上午,應星從星艦上下來,拎起四方覽鏡,同邊關的地衡司人員如實報上自己的來歷。

“應星……師從朱明仙舟的懷炎將軍……年齡二十八……短生種?!”

負責這一關卡的人員面露驚異,表情變幻莫測,與朱明仙舟上的那些人沒什麽差別。

應星短暫掃過一眼,只問:“我能通關了麽?”

“能,走吧。”

他提著箱子,穿過玉界門,來到人流如織的星槎海中樞。

這裏與朱明仙舟不同,應星老老實實地跟著導航走,迎面卻撞上了一名烏發少年。

好在他力氣挺大,沒被撞倒,反而把行李箱和少年都扯住了。

一雙漂亮的藍紫色眼睛闖進應星的大腦,暴力地撕開只有覆仇的湖面,註入屬於另一人的信息。

應星呆了三秒,手指處的溫熱傳來時,他才意識到自己的手為了方便,正圈在少年的腰上。

烏發少年穿著一身仙舟服飾,腰腹處鏤空,他的手圈上時…就這樣觸碰著對方的肌膚。

應星從來沒同人這樣親密過,更何況是把人抱在懷裏。

他立刻放開手,讓少年站好,準備繼續朝著目的地去,完全沒註意這少年看他的眼神和看唐僧肉一樣。

如果可以,應星一點都不想和大部分仙舟人打交道。

面前的少年,無疑是一名仙舟人。

他們會用如出一轍的輕蔑表情看他,用高高在上的施舍來顯示自己的不同,然後再被日益優秀的自己打碎自負,只能屈居於自己之下,看著自己代表朱明去參加百冶大煉。

“欸——稍等稍等,這位小哥!”烏發少年抓住了應星的行李箱,確定他停下腳步後雙手合十,“抱歉抱歉,剛剛撞到了你,讓我補償一下吧!”

應星應該拒絕。

但鬼使神差的,他點頭答應了。

少年名叫鶴鳶,仙舟人,十八歲,剛剛拿到仙舟目前的最高學歷,正是一名無業游民。

“我平時就接接委托,賣點小道具什麽的,工作時間比較自由。”

相應的,應星的信息也在不知不覺中透露了個幹凈。

鶴鳶聽聞他的遭遇時,靜默了許久。

“應星先生真是一位了不起的人。”他用最為真摯、最為敬佩的語氣說出這句話。

……很奇妙的感覺。

誇讚的話,應星聽過很多,真心假意都有,但剛剛聽到的這一句,似高山流水遇知音,一下子切中了他的內心。

“百冶大煉啊……真厲害。”

說起這個,鶴鳶忽然正色道:“應星先生,我覺得您一定能贏下這次比賽!”

應星啞然失笑。

他雖自信,但也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說不準仙舟上還有比他天賦更好的人呢?

可眼前的少年卻如此篤定,讓人忍俊不禁。

大抵是他不相信的表情太明顯了,鶴鳶笑著說:“不信的話,我們打個賭吧?”

“應星先生要是成了百冶,免費給我打一把武器如何?我會用這把武器,為你割下步離人戰首的頭顱。”

很少人能忍住不笑吧。

十八歲的少年發表了一番驚天言論,讓應星來到羅浮的緊張情緒緩解了不少。

步離人戰首的頭顱…虧他說得出來。

不知抱著什麽心態,應星應下了這個賭約。

只是心中想著,即便沒有贏下比賽,他也會為鶴鳶量身打造一把武器。

後來,應星成了百冶。

他站在講臺的最尖端,底下是嘈雜的聲音,都是對他身份的討論與驚訝。

鶴鳶站在臺下,藍紫色的眼睛閃閃發光,再怎麽閃耀的燈光都無法遮掩其中的情感。

敬佩、欣賞、欽佩……

種種正向的情感破開爭議的枷鎖,將應星帶往更寬闊的藍天。

他依言履行賭約,按照鶴鳶的需求,打了一把匕首。

而這把匕首,也確實在昨夜…割下了戰首呼雷的腦袋。

“應星哥,我承諾的事情都實現了。”

鶴鳶一臉委屈地說,“難道我在你這裏一點信用都沒有嗎!”

鶴鳶從沒哭過。

應星慌得手足無措,只能一邊擦眼淚一邊柔和聲線。

“……不是信用的問題,也不是你的問題,鶴鳶。”

應星顫.抖著指節,主動擁抱了青年。

“是我的問題。”

聲線是從未有過的戰栗。

“是我無法回應你的期待。”

是我的怯懦,讓我無法純粹去愛你。

鶴鳶張開手臂,用力抓住應星的衣服。

興奮與悲傷交織的情感在臉頰浮現,白色發絲如蛛網,將不同的情緒分隔。

“應星哥只用接受就好了。”

鶴鳶蹭蹭他裸.露的脖頸,仰頭貼近男人的耳垂。

“……接受我的‘愛’,就是最好的回應。”

那些事交給玩家考慮就好了,應星哥只需要和他在一起就行。

“——不!”

應星推開鶴鳶,粗糲的手掌握住青年的肩膀。

“我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他不允許自己變成這樣,他也不允許鶴鳶一味的對他付出。

這樣的他,和那些惡心的吊著好幾個人的渣男有什麽區別?

“那…試著回應我呢,應星哥?”

鶴鳶用沾滿淚珠的眼眸問他。

“不用和我一樣,只需要誇我。”

“應星哥,你能做到嗎?”

像是花瓣上的露珠,一滴一滴的落下。

穿過清澈的湖面,在深處的淤泥中安家,又破土而出。

“……”

“還有二十個小時結束,應星哥要試一試嗎?”

只是二十個小時而已,對自己這點自信都沒有嗎?

應星想結束這場以鬧劇為開端的“約會”。

可當他對上鶴鳶的眼睛時,想說的話卻說不出口。

他的選擇很多,但於他的內心而言,只有一個選擇。

“……僅此一次。”

這次過後,他們要退回朋友的關系,將這一切全都歸為幻想。

他會努力讓鶴鳶明白,這不是愛。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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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付應星哥這種人,就要下猛藥(搖頭晃腦)

但俺們應星哥也不是吃素的。

嗚嗚嗚怎麽寫得這麽慢,希望大家還在TvT

發現共通線要寫兩位數於是偷偷改了章節標題……

為了看起來整齊一點!

不會全是應星哥的,別忘了我們鳶鳶晚上還要回家睡覺,那可是景元的場合=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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