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綠環]人魚Paro（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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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綠環]人魚Paro（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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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指南：綠環人魚Ｐａｒｏ，因背景不同人物各種ＯＯＣ，甜甜的無腦戀愛（？）小故事，沙雕文，可能有去精神病院的車，無責任！無責任！！無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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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遇到綠谷的時候，徹刃環正在吃飯。
海草柔嫩的芽尖很脆，帶著清甜的味道，這個季節熱烈的陽光白海水過濾，照耀著這片生機盎然的水域。
因為專註在采集海草，徹刃環沒聽見船舶劃開水面的聲音，等發現周圍變暗、魚群被驅趕著蜂擁而來的時候，已經有些遲了。
魚群外是收起的漁網，個頭較小的魚還能從漁網的縫隙中逃離，個頭稍大一些則被死死卡住，驚慌地到處亂竄，周圍的壓力越來越大，徹刃環差點要被擠吐了。
絞盤突突突地運作著，灑下的漁網被卷住撈起，沈重的份量讓漁船跟著微微傾斜，大量的海魚從水面之下跳出來，帶著傷痕的手操縱著杠桿，仔細地挪動絞盤方位，將大量捕撈上來的魚連著網兜一同挪到了甲板上。頭上滿是汗水的少年放下手桿，聚合的漁網被繩索扯開，大量海魚活蹦亂跳地散落在甲板之上。
兩只手拼命撥開論七八糟的魚群，徹刃環在滿是魚腥的甲板上坐了起來，被拎上來的時候他著實憋得不輕，現在正陷在魚群中大口地喘著氣。
“誒？”綠谷出久看著自己撈上來的成果傻眼了。
身邊全是半死不活的海魚，徹刃環有點抓狂地把身上的魚全抖了下去，腰部之下埋在魚堆下的青色魚尾甩了起來，啪得一聲拍在了潮濕的甲板上。
他眼神冒火地擡起頭來，和呆站在操作臺旁邊的少年對上了視線。
綠谷出久：……
徹刃環：……
一條魚被生氣的人魚隨手抄起用力擲出，違反生物生存法則地作為兇器在空中飛過數米距離後，精準擊中了捕魚人的正臉。
“啪！”
“哎呀！”
噗通！站在船頭發楞的綠谷出久被一條魚砸得後仰，他腳跟一絆直接就往後摔進了海裏。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是由捕魚網兜引發的慘案。
×
第二次是在漲潮的淺灘中，海水只有幾米深，海底柔軟的沙粒被照印成漂亮的淺藍。
徹刃環追逐著被他從魚群中驅趕出來的藍鰭金槍魚，對方已經到了窮途末路，從珊瑚群一路追到淺灘，長時間的逃竄耗幹了它的體力，徹刃環卻是不緊不慢地在身後不遠處追趕著，等待著一擊必中的時機。
金槍魚還在掙紮，但它已經越游越慢，身後虎視眈眈的捕獵者正開始逐漸拉近距離。
徹刃環舔了舔嘴唇，齒間仿佛能夠嘗到金槍魚軟滑Ｑ彈的鮮美肉質，野生的藍鰭金槍魚很少見，那滋味足夠回味好幾個月，他盯緊眼前無處可逃的獵物，興奮地伸手刺出，只要撕開金槍魚側腹的魚鰭，那就已經結束……
正要給獵物最後一擊的瞬間，徹刃環突然感覺眼前一黑，陰影擋住了頭頂的陽光，厚厚的網兜落下來，被網底部觸碰到身軀的金槍魚瘋狂地甩動尾巴往前躥了一米，逃出生天，剩下徹刃環懵逼地一頭撞在了落下的網兜上。
已經送到了嘴邊的美食就這樣飛了，數小時的捕獵化作泡影，徹刃環覺得自己的憤怒可以點燃整個太平洋，他一甩尾巴就向著上方的小漁船游去，短短幾秒就到達了海面。
網兜很小，這是用來捕撈淺灘蝦蟹的，另一端也沒有掛在機器上，而是被一雙結實的手攥在掌中，扔下網的綠谷跟本沒想到在下網後沒幾秒鐘，和蝦蟹相比一個跟本不在意料之中的龐然大物會氣勢洶洶前來尋自己的仇。
嘩啦——
人魚躍出海面，青色魚尾和水花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輝，綠谷出久剛驚訝地張開嘴，就被甩起的海水澆成了落湯雞。
他吐出口水，抹了把臉，才發現……噫，被自己網兜範圍圈住的是幾天前那條一擊就將自己從漁船上抽下去人魚。
“怎麽又是你？！”人魚火冒三丈地用尾巴拍打著海面，水花四濺，遠遠看去就像開鍋水一般，“我的魚！我的金槍魚！你怎麽賠我啊！”
站在船邊的綠谷雙手擋著飛來飛去的水花，心裏也很委屈，不是說海裏人魚超少見的嗎？？怎麽連著兩次下網都能網到同一條啊？？
鬧得有點累了，還在饑餓狀態的徹刃環放緩了發飆的動作，他扒在小漁船的船舷邊，氣鼓鼓瞪著苦笑的綠谷出久，然後視線視線一轉，落到了魚艙上放著的幾個蘋果上，徹刃環伸手抓了一個蘋果拿到嘴邊。
“喀嚓！”用力咬一口，嚼了嚼，然後停了幾秒鐘，又嚼了嚼。
“我的。”這個海中霸主很是霸道，胳膊一圈就把幾個蘋果全部卷進了懷裏，徹刃環就這樣帶著所有的蘋果沈進了海裏，口中不停喀嚓喀嚓地啃著蘋果。
綠谷出久從船邊探出頭，清澈的海水之中，被自己網到兩次的人魚仰躺著，一手在懷裏攬著他今天的午飯，另一只手拿著蘋果一口口啃著，對方慢慢地下沈，海中的身影也逐漸變得模糊。
站起身的綠谷出久抹了把臉上的海水，突然發現好像有什麽不對。
“……我網線呢？”
小漁船上空蕩蕩的，剛剛他確實是撒了網，然後人魚上來尋仇，他好像被嚇得手一松，拽著網兜的線也全部被拖進海裏了……
“唉，下次去遠一點的地方捕蝦吧……”綠谷出久苦逼地搖起船舵，靠向了不遠處的浮標，“但還好，我還以為船會被掀掉……”
想起那尾青色的人魚，綠谷收線的時候依舊在神游天外。
“人魚…真漂亮啊……”
×
“人類不是很兇暴的嗎，怎麽每次見到都一臉懵逼的？”海裏的徹刃環也是這麽想的，溜走了金槍魚，他只能回頭去摘海草芽吃，難得想開一次葷，結果到頭來還是要吃素，“那個該死的卷毛小雀斑……”
徹刃環嘴裏海草咬得嘎嘣脆響，就仿佛自己咬得不是食物而是那頭酷似裙帶菜的卷曲頭發一樣。
“下次去遠一點的地方捕獵吧。”人魚心裏這麽想著，金槍魚不但少見還游得飛快，他這次換個地方撈牡蠣扒海膽去，就不信真吃不到海鮮，“而且過段時間龍蝦群就要回游了……哧溜。”
心裏頭吸著口水，徹刃環拿出收好的一個蘋果，喀嚓咬了一口，酸酸甜甜又很多汁。
“誒，地上的蘋果咋就這麽好吃呢！”
×
退潮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徹刃環小心地在礁石林立的水域裏探索著，黑夜不會影響視覺，畢竟人魚是能夠縱橫深海的水之眷族，海水是最親密的夥伴。
礁石群中的水平面很低，只有一米多，棲息著各種螃蟹、牡蠣、海膽和魚類，比如石斑魚，但這種魚生吃的話對味覺的迫害簡直毀滅性，真的是誰吃誰知道。
礁石縫隙中還藏著不少類似八爪魚這樣的軟體動物，徹刃環也不挑，基本抓到什麽吃什麽，終於是滿足地飽餐了一頓。
每天吃海草真不是魚過的日子，還好龍蝦馬上就要來了。
“？！”正費力剝著一個海膽的徹刃環被燈光晃花了眼，這種時候會開著燈的……人類？！
人魚族群裏，與人類狹路相逢時的第一法則——
嘩啦！
徹刃環毫不猶豫地甩起尾巴，掀起大片海水潑了上去。
“哇啊！”來者直接被海水糊了一身，綠谷拎著夾子和水桶來這裏趕海，剛轉過礁石瞧見了什麽就被潑了滿身水，然而倒黴事還沒玩，頭頂探照燈遇到水，嗞嗞幾聲後就利索地熄滅了，“等等，不會吧！”
黑燈瞎火沒月亮的礁石群，他盯著腳下轉來轉去都不知道現在的方位，想摸黑回去簡直是恐怖游戲裏的神經病模式啊！
黑暗之中，心裏拔涼的綠谷出久聽見了一個幽怨的聲音，貌似就是那個潑了自己一身的罪魁禍首。
“為什麽又是你啊，老實說吧，你是不是跟蹤我了？”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等等，這、這個聲音，是那條人魚？！”條件反射地否認三連後，綠谷出久整個人都不好了，對人魚的記憶他還停留在兩天前的金槍魚之怒裏，本來能遇到兩次他就覺得夠稀奇了，沒想到居然還會有第三次？？
一片黑暗裏，他感覺拎在左手裏的桶被動了，小半桶的海水被攪動著。
“我的、我的、這也是我的。”人魚趴在桶邊吃得稀裏嘩啦，綠谷即使看不見，也能感覺到手裏的桶份量越來越輕，掰蟹殼貝殼清脆的聲音響起，撈到的螃蟹牡蠣海膽石斑魚全進了人魚的肚子，三個小時的成果就這樣白送給了這個不講理的海中霸主，他不禁感到悲從中來。
“嗝。”他聽見了打飽嗝的聲音，顯然強盜吃飽了，想起對方撈走蘋果時連吃帶拿的行為，綠谷覺得自己輕飄飄的桶裏估計只剩下海水……
嘩！
被頭頂咀嚼聲嚇得半死的石斑魚在桶裏翻了個身。
……居然還給他剩飯！
綠谷已經不知道自己是在氣對方打劫自己，還是氣對方挑食不把海鮮吃完了，然而他在這場景下開口，說的卻是：“那個…燈壞了……能帶我回岸上嗎？”
“嗯？沒有燈你就看不到了嗎？”吃飽了的徹刃環脾氣變得極好，看到這個反覆出現在自己眼前的人類也不火大了，他懶洋洋地伸手撐著礁石，看著這個一臉茫然站在黑暗中的人類少年，勉為其難地點頭道，“……好呀。”
作出這個決定的綠谷也很忐忑，不知道人魚到底會把他帶上岸還是帶入海，穩妥的方式其實是爬到礁石上休息一晚，天亮漲潮後直接游回去。
“這邊走。”綠谷感覺有一只潮濕微涼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他順著輕拽的力道在齊腿深的海水中向前走去。
眼睛看不見的時候，其他感官就會變的敏銳起來，冰涼的海水在腿邊溫柔地流淌，海水的腥味與悠遠的海浪聲與風聲，人魚微涼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牽引著他在礁石的縫隙之中前進，逐漸適應了光線的綠谷已經可以看到眼前晃動著的朦朧影子。
“人類，小心你的腳下。”綠谷突然聽到對方這樣說，防滑鞋底碾壓著凹凸不平的巖石，短暫的下坡之後，海水漫了上來，水深至胸口，綠谷還記得自己來到這片礁石灘的時候，是有游過一小片海水略深的區域，現在帶路的人魚又引導著他返回這裏。
綠谷舉起手裏的水桶，小心翼翼地向前跋涉。
徹刃環前進的速度變慢了，海水變深對人魚來說象征著更加輕松的活動，對於人類來說則是正好相反，他們是無法在海中任意行動的存在。
就算他都已經提醒過，微妙的浮力與海流還是讓人類滑倒了。
綠谷腳下沒有踩實，身體失重的瞬間就心中暗道不好，松開水桶的手送入海水，手腕上的手跟著拽了他一把。
嘩啦！
海洋的氣息撲面而來，綠谷屏住呼吸，海潮聲在頃刻間褪去，他摟住了狹長的魚尾，帶著彈性的微涼皮膚，柔軟的鱗片，那條尾巴微微擡起，他順著力道被帶上水面，綠谷出久趕緊喘了口氣，然後他聽見人魚發出呼呼的暗笑聲。
“對不起……我……”綠谷出久很是狼狽，水下不平的礁石讓他難以站穩，不得不將身體一側靠在那條柔軟的魚尾上。
影子在眼前翻滾，有什麽在夜色中來到了他的面前。
“我還是背著你走吧。”笑了一會兒後徹刃環轉身，肩膀輕輕觸碰著少年的胸口，“要抓好哦？”
“哇啊！”腳下被魚尾一掃，綠谷再次失去平衡，他被人魚甩到背上，周身海流陡然變得激烈，魚尾晃動著，帶著他快速向前游去，繞過周圍漆黑林立的礁石，才不過十幾秒鐘，人魚就減緩了速度。
“到了。”徹刃環也是松了口氣，人類和人魚的體溫完全不同，滾燙的身體貼在背上，那熾熱的溫度比被陽光暴曬的記憶更加深刻。
綠谷出久劃了幾下水，水深及腰，剛才滑倒時防滑拖鞋踢掉了一個，腳下從嶙峋礁石變成了柔軟的沙粒，他站穩身體，懷裏就被塞進了一個半滿水桶。
“走了。”人魚在水中轉身，魚尾卷起些許浪花。
“那個，我…我叫綠谷出久，請問……”綠谷抱著水桶趕忙說道。
等待了幾秒，魚尾翻攪海水的浪聲消失了，就在他以為人魚已經離開時，淡淡的聲音傳入耳中：“……徹刃環。”
接著綠谷只聽梆的一聲，有什麽堅硬東西被拋入了他抱著的水桶裏，打在塑料內|壁上。
又等了一會兒，意識到對方真的離開，綠谷才轉身摸索著上了岸，他憑借出色的記憶力摸到了自己留在岸邊的包裹，找出了備用燈打開……總算不再是黑燈瞎火的一片了。
全身濕透還壞了一個頭燈的綠谷出久低頭收拾東西，才意識到人魚塞回來的水桶為什麽會那麽沈。
除了捕魚夾外，自己以為已經搞丟了的那只鞋子也塞在裏面，沒被吃掉的石斑魚可憐兮兮地縮在捅底角落，除此之外，桶裏還有一個不小的海蚌，綠谷掏出來掂了下，份量大概也就能墊個饑。
“……徹刃…徹刃環……啊……”綠谷輕輕念著人魚的名字，帶著自己的東西離開海灘。
人魚是受到海洋眷顧的種族，他們不受國籍與語言的約束，在一望無際的海洋中自由自在地馳騁，即使是深海也能來去自如。
那是無拘無束的生命，只在廣闊的海洋中旅行。
人魚愛著、敬畏著這片大海。
第一次是萍水相逢，第二次可以說是偶然。
那第三次相遇，一定就是海洋的旨意，從此以後，幸運災劫皆是海神的恩賜。
於是，徹刃環記住了那個傻乎乎小漁民的名字。
“——綠谷出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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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遇到綠谷的時候，徹刃環正在吃飯。
海草柔嫩的芽尖很脆，帶著清甜的味道，這個季節熱烈的陽光白海水過濾，照耀著這片生機盎然的水域。
因為專註在采集海草，徹刃環沒聽見船舶劃開水面的聲音，等發現周圍變暗、魚群被驅趕著蜂擁而來的時候，已經有些遲了。
魚群外是收起的漁網，個頭較小的魚還能從漁網的縫隙中逃離，個頭稍大一些則被死死卡住，驚慌地到處亂竄，周圍的壓力越來越大，徹刃環差點要被擠吐了。
絞盤突突突地運作著，灑下的漁網被卷住撈起，沈重的份量讓漁船跟著微微傾斜，大量的海魚從水面之下跳出來，帶著傷痕的手操縱著杠桿，仔細地挪動絞盤方位，將大量捕撈上來的魚連著網兜一同挪到了甲板上。頭上滿是汗水的少年放下手桿，聚合的漁網被繩索扯開，大量海魚活蹦亂跳地散落在甲板之上。
兩只手拼命撥開論七八糟的魚群，徹刃環在滿是魚腥的甲板上坐了起來，被拎上來的時候他著實憋得不輕，現在正陷在魚群中大口地喘著氣。
“誒？”綠谷出久看著自己撈上來的成果傻眼了。
身邊全是半死不活的海魚，徹刃環有點抓狂地把身上的魚全抖了下去，腰部之下埋在魚堆下的青色魚尾甩了起來，啪得一聲拍在了潮濕的甲板上。
他眼神冒火地擡起頭來，和呆站在操作臺旁邊的少年對上了視線。
綠谷出久：……
徹刃環：……
一條魚被生氣的人魚隨手抄起用力擲出，違反生物生存法則地作為兇器在空中飛過數米距離後，精準擊中了捕魚人的正臉。
“啪！”
“哎呀！”
噗通！站在船頭發楞的綠谷出久被一條魚砸得後仰，他腳跟一絆直接就往後摔進了海裏。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是由捕魚網兜引發的慘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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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是在漲潮的淺灘中，海水只有幾米深，海底柔軟的沙粒被照印成漂亮的淺藍。
徹刃環追逐著被他從魚群中驅趕出來的藍鰭金槍魚，對方已經到了窮途末路，從珊瑚群一路追到淺灘，長時間的逃竄耗幹了它的體力，徹刃環卻是不緊不慢地在身後不遠處追趕著，等待著一擊必中的時機。
金槍魚還在掙紮，但它已經越游越慢，身後虎視眈眈的捕獵者正開始逐漸拉近距離。
徹刃環舔了舔嘴唇，齒間仿佛能夠嘗到金槍魚軟滑Ｑ彈的鮮美肉質，野生的藍鰭金槍魚很少見，那滋味足夠回味好幾個月，他盯緊眼前無處可逃的獵物，興奮地伸手刺出，只要撕開金槍魚側腹的魚鰭，那就已經結束……
正要給獵物最後一擊的瞬間，徹刃環突然感覺眼前一黑，陰影擋住了頭頂的陽光，厚厚的網兜落下來，被網底部觸碰到身軀的金槍魚瘋狂地甩動尾巴往前躥了一米，逃出生天，剩下徹刃環懵逼地一頭撞在了落下的網兜上。
已經送到了嘴邊的美食就這樣飛了，數小時的捕獵化作泡影，徹刃環覺得自己的憤怒可以點燃整個太平洋，他一甩尾巴就向著上方的小漁船游去，短短幾秒就到達了海面。
網兜很小，這是用來捕撈淺灘蝦蟹的，另一端也沒有掛在機器上，而是被一雙結實的手攥在掌中，扔下網的綠谷跟本沒想到在下網後沒幾秒鐘，和蝦蟹相比一個跟本不在意料之中的龐然大物會氣勢洶洶前來尋自己的仇。
嘩啦——
人魚躍出海面，青色魚尾和水花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輝，綠谷出久剛驚訝地張開嘴，就被甩起的海水澆成了落湯雞。
他吐出口水，抹了把臉，才發現……噫，被自己網兜範圍圈住的是幾天前那條一擊就將自己從漁船上抽下去人魚。
“怎麽又是你？！”人魚火冒三丈地用尾巴拍打著海面，水花四濺，遠遠看去就像開鍋水一般，“我的魚！我的金槍魚！你怎麽賠我啊！”
站在船邊的綠谷雙手擋著飛來飛去的水花，心裏也很委屈，不是說海裏人魚超少見的嗎？？怎麽連著兩次下網都能網到同一條啊？？
鬧得有點累了，還在饑餓狀態的徹刃環放緩了發飆的動作，他扒在小漁船的船舷邊，氣鼓鼓瞪著苦笑的綠谷出久，然後視線視線一轉，落到了魚艙上放著的幾個蘋果上，徹刃環伸手抓了一個蘋果拿到嘴邊。
“喀嚓！”用力咬一口，嚼了嚼，然後停了幾秒鐘，又嚼了嚼。
“我的。”這個海中霸主很是霸道，胳膊一圈就把幾個蘋果全部卷進了懷裏，徹刃環就這樣帶著所有的蘋果沈進了海裏，口中不停喀嚓喀嚓地啃著蘋果。
綠谷出久從船邊探出頭，清澈的海水之中，被自己網到兩次的人魚仰躺著，一手在懷裏攬著他今天的午飯，另一只手拿著蘋果一口口啃著，對方慢慢地下沈，海中的身影也逐漸變得模糊。
站起身的綠谷出久抹了把臉上的海水，突然發現好像有什麽不對。
“……我網線呢？”
小漁船上空蕩蕩的，剛剛他確實是撒了網，然後人魚上來尋仇，他好像被嚇得手一松，拽著網兜的線也全部被拖進海裏了……
“唉，下次去遠一點的地方捕蝦吧……”綠谷出久苦逼地搖起船舵，靠向了不遠處的浮標，“但還好，我還以為船會被掀掉……”
想起那尾青色的人魚，綠谷收線的時候依舊在神游天外。
“人魚…真漂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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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不是很兇暴的嗎，怎麽每次見到都一臉懵逼的？”海裏的徹刃環也是這麽想的，溜走了金槍魚，他只能回頭去摘海草芽吃，難得想開一次葷，結果到頭來還是要吃素，“那個該死的卷毛小雀斑……”
徹刃環嘴裏海草咬得嘎嘣脆響，就仿佛自己咬得不是食物而是那頭酷似裙帶菜的卷曲頭發一樣。
“下次去遠一點的地方捕獵吧。”人魚心裏這麽想著，金槍魚不但少見還游得飛快，他這次換個地方撈牡蠣扒海膽去，就不信真吃不到海鮮，“而且過段時間龍蝦群就要回游了……哧溜。”
心裏頭吸著口水，徹刃環拿出收好的一個蘋果，喀嚓咬了一口，酸酸甜甜又很多汁。
“誒，地上的蘋果咋就這麽好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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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潮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徹刃環小心地在礁石林立的水域裏探索著，黑夜不會影響視覺，畢竟人魚是能夠縱橫深海的水之眷族，海水是最親密的夥伴。
礁石群中的水平面很低，只有一米多，棲息著各種螃蟹、牡蠣、海膽和魚類，比如石斑魚，但這種魚生吃的話對味覺的迫害簡直毀滅性，真的是誰吃誰知道。
礁石縫隙中還藏著不少類似八爪魚這樣的軟體動物，徹刃環也不挑，基本抓到什麽吃什麽，終於是滿足地飽餐了一頓。
每天吃海草真不是魚過的日子，還好龍蝦馬上就要來了。
“？！”正費力剝著一個海膽的徹刃環被燈光晃花了眼，這種時候會開著燈的……人類？！
人魚族群裏，與人類狹路相逢時的第一法則——
嘩啦！
徹刃環毫不猶豫地甩起尾巴，掀起大片海水潑了上去。
“哇啊！”來者直接被海水糊了一身，綠谷拎著夾子和水桶來這裏趕海，剛轉過礁石瞧見了什麽就被潑了滿身水，然而倒黴事還沒玩，頭頂探照燈遇到水，嗞嗞幾聲後就利索地熄滅了，“等等，不會吧！”
黑燈瞎火沒月亮的礁石群，他盯著腳下轉來轉去都不知道現在的方位，想摸黑回去簡直是恐怖游戲裏的神經病模式啊！
黑暗之中，心裏拔涼的綠谷出久聽見了一個幽怨的聲音，貌似就是那個潑了自己一身的罪魁禍首。
“為什麽又是你啊，老實說吧，你是不是跟蹤我了？”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等等，這、這個聲音，是那條人魚？！”條件反射地否認三連後，綠谷出久整個人都不好了，對人魚的記憶他還停留在兩天前的金槍魚之怒裏，本來能遇到兩次他就覺得夠稀奇了，沒想到居然還會有第三次？？
一片黑暗裏，他感覺拎在左手裏的桶被動了，小半桶的海水被攪動著。
“我的、我的、這也是我的。”人魚趴在桶邊吃得稀裏嘩啦，綠谷即使看不見，也能感覺到手裏的桶份量越來越輕，掰蟹殼貝殼清脆的聲音響起，撈到的螃蟹牡蠣海膽石斑魚全進了人魚的肚子，三個小時的成果就這樣白送給了這個不講理的海中霸主，他不禁感到悲從中來。
“嗝。”他聽見了打飽嗝的聲音，顯然強盜吃飽了，想起對方撈走蘋果時連吃帶拿的行為，綠谷覺得自己輕飄飄的桶裏估計只剩下海水……
嘩！
被頭頂咀嚼聲嚇得半死的石斑魚在桶裏翻了個身。
……居然還給他剩飯！
綠谷已經不知道自己是在氣對方打劫自己，還是氣對方挑食不把海鮮吃完了，然而他在這場景下開口，說的卻是：“那個…燈壞了……能帶我回岸上嗎？”
“嗯？沒有燈你就看不到了嗎？”吃飽了的徹刃環脾氣變得極好，看到這個反覆出現在自己眼前的人類也不火大了，他懶洋洋地伸手撐著礁石，看著這個一臉茫然站在黑暗中的人類少年，勉為其難地點頭道，“……好呀。”
作出這個決定的綠谷也很忐忑，不知道人魚到底會把他帶上岸還是帶入海，穩妥的方式其實是爬到礁石上休息一晚，天亮漲潮後直接游回去。
“這邊走。”綠谷感覺有一只潮濕微涼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他順著輕拽的力道在齊腿深的海水中向前走去。
眼睛看不見的時候，其他感官就會變的敏銳起來，冰涼的海水在腿邊溫柔地流淌，海水的腥味與悠遠的海浪聲與風聲，人魚微涼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牽引著他在礁石的縫隙之中前進，逐漸適應了光線的綠谷已經可以看到眼前晃動著的朦朧影子。
“人類，小心你的腳下。”綠谷突然聽到對方這樣說，防滑鞋底碾壓著凹凸不平的巖石，短暫的下坡之後，海水漫了上來，水深至胸口，綠谷還記得自己來到這片礁石灘的時候，是有游過一小片海水略深的區域，現在帶路的人魚又引導著他返回這裏。
綠谷舉起手裏的水桶，小心翼翼地向前跋涉。
徹刃環前進的速度變慢了，海水變深對人魚來說象征著更加輕松的活動，對於人類來說則是正好相反，他們是無法在海中任意行動的存在。
就算他都已經提醒過，微妙的浮力與海流還是讓人類滑倒了。
綠谷腳下沒有踩實，身體失重的瞬間就心中暗道不好，松開水桶的手送入海水，手腕上的手跟著拽了他一把。
嘩啦！
海洋的氣息撲面而來，綠谷屏住呼吸，海潮聲在頃刻間褪去，他摟住了狹長的魚尾，帶著彈性的微涼皮膚，柔軟的鱗片，那條尾巴微微擡起，他順著力道被帶上水面，綠谷出久趕緊喘了口氣，然後他聽見人魚發出呼呼的暗笑聲。
“對不起……我……”綠谷出久很是狼狽，水下不平的礁石讓他難以站穩，不得不將身體一側靠在那條柔軟的魚尾上。
影子在眼前翻滾，有什麽在夜色中來到了他的面前。
“我還是背著你走吧。”笑了一會兒後徹刃環轉身，肩膀輕輕觸碰著少年的胸口，“要抓好哦？”
“哇啊！”腳下被魚尾一掃，綠谷再次失去平衡，他被人魚甩到背上，周身海流陡然變得激烈，魚尾晃動著，帶著他快速向前游去，繞過周圍漆黑林立的礁石，才不過十幾秒鐘，人魚就減緩了速度。
“到了。”徹刃環也是松了口氣，人類和人魚的體溫完全不同，滾燙的身體貼在背上，那熾熱的溫度比被陽光暴曬的記憶更加深刻。
綠谷出久劃了幾下水，水深及腰，剛才滑倒時防滑拖鞋踢掉了一個，腳下從嶙峋礁石變成了柔軟的沙粒，他站穩身體，懷裏就被塞進了一個半滿水桶。
“走了。”人魚在水中轉身，魚尾卷起些許浪花。
“那個，我…我叫綠谷出久，請問……”綠谷抱著水桶趕忙說道。
等待了幾秒，魚尾翻攪海水的浪聲消失了，就在他以為人魚已經離開時，淡淡的聲音傳入耳中：“……徹刃環。”
接著綠谷只聽梆的一聲，有什麽堅硬東西被拋入了他抱著的水桶裏，打在塑料內|壁上。
又等了一會兒，意識到對方真的離開，綠谷才轉身摸索著上了岸，他憑借出色的記憶力摸到了自己留在岸邊的包裹，找出了備用燈打開……總算不再是黑燈瞎火的一片了。
全身濕透還壞了一個頭燈的綠谷出久低頭收拾東西，才意識到人魚塞回來的水桶為什麽會那麽沈。
除了捕魚夾外，自己以為已經搞丟了的那只鞋子也塞在裏面，沒被吃掉的石斑魚可憐兮兮地縮在捅底角落，除此之外，桶裏還有一個不小的海蚌，綠谷掏出來掂了下，份量大概也就能墊個饑。
“……徹刃…徹刃環……啊……”綠谷輕輕念著人魚的名字，帶著自己的東西離開海灘。
人魚是受到海洋眷顧的種族，他們不受國籍與語言的約束，在一望無際的海洋中自由自在地馳騁，即使是深海也能來去自如。
那是無拘無束的生命，只在廣闊的海洋中旅行。
人魚愛著、敬畏著這片大海。
第一次是萍水相逢，第二次可以說是偶然。
那第三次相遇，一定就是海洋的旨意，從此以後，幸運災劫皆是海神的恩賜。
於是，徹刃環記住了那個傻乎乎小漁民的名字。
“——綠谷出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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