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十傑世界觀番外－燃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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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十傑世界觀番外－燃火
美麗、柔弱，充滿誘惑，猶如黑暗中的罌粟，是心中欲|念的具象化。
魅魔是高等魔族中的一種，但她們的戰鬥力其實並不強，人類很難在戰線上看到她們穿梭戰鬥的身影。
很多人以為魅魔只有女性，但實際上男性魅魔也是存在的，只不過數量太過稀少。
在魔王軍的陣營中，魅魔是出色的術士，血液中流淌著濃郁的魔力，但因為戰鬥力的不足，往往都會依附強大的魔族生存。
削弱、暈眩、混亂、吸血、遲緩、詛咒、雕零、偽裝……魅魔是強大的輔助，亦是很多高等魔族的眷屬、部下……甚至是情人。
魅魔的天賦就是通過其他生命的體液吸取養分、補充自身的魔力，他們的承受力出類拔萃，就算是遇到聖水也有一定的耐性。
而在好戰的魔王軍之中，掠奪與占有才是常態，擁有魅魔的魔族無一不是統領，至少也是個ＢＯＳＳ級別的魔將。
很難說徹刃環的父親獨自流落到極東小鎮最後愛上聖女，是不是因為受不了魔王軍那邊的烏煙瘴氣。
“你的血脈會隨著成長逐漸蘇醒，所以除了封印別無他法。”
身為魔族的父親不像傳說中那樣邪惡或暴躁，但他交付出的信息卻是同樣殘酷。
“你自己也許不會發現，但你的思考方式會逐漸改變，日覆一日逐漸接近真正的魔族，若不想墮落深淵，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個。”
“——絕對不要讓你的本能控制你的行為。”
那聲音帶著憂慮，徹刃環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怎麽與自己的本能戰鬥，抑制住魅魔的天性，十年如一日陪伴在母親身邊浪跡天涯的。
但他知道那一定很困難，徹刃環從內心深處恐懼著有朝一日自己終將會變成完全不認識的模樣。
所以最後讓他離開小鎮踏上旅程的除了夢想，還有這樣的恐懼。
對於那份未知的本能，現在的徹刃環終於有所理解，他也在第一時間裏明白了自己需要抑制的是什麽。
——【綠谷出久】。
在這片人跡罕至的荒山野嶺中，停留在徹刃環身邊唯一的、健康的、活蹦亂跳精力充沛的人類。
那是最無法抵抗的吸引力。
又或者是最為堅固的閥門。
在聖光之下，兩人皮外傷很快就已經痊愈，並恢覆了大部分戰鬥力。
但治愈的力量並沒能治好徹刃環身側燒成了骨架的小翼，畢竟是魔族的翅膀，屬性不合。
還有徹刃環使用鑒定術查看自己時，狀態欄裏明晃晃掛著的一個Ｄｅｂｕｆｆ……
【極度饑餓】
這肯定不是因為徹刃環幹糧和烤肉吃太少的原因。
徹刃環不知道第幾次從綠谷身上強行挪開了視線。
不能靠近，不能去想。
否則會越來越忍不住。
那是饑餓人眼前來回晃動的無上美味。
深山密林，不知何處，他們兩人現在姑且向著飛來的方向往回走，企圖找到最近的城鎮確定所在區域。
他們是一個隊伍，在失散時已經約好了會在小鎮匯合，所以他們也必須要回去。
麗日、飯田和轟肯定不會有事，至少從不會飛的龍那裏逃走肯定做得到，所以沒有生命問題。
綠谷能戰鬥，徹刃環能戰鬥也能回覆，兩人遇到魔獸也不會慫。
但現在有問題的只有綠谷出久，這個大問題來自於他的隊友徹刃環。
在山林裏跋涉已經兩天的時間，現在徹刃環看到自己的同伴就會忍不住偷偷咽口水。
綠谷出久只覺得徹刃環因為使用了魔族的魔法而心情不好變得沈默，他根本不知道在兩人輪流守夜時，徹刃環是用怎樣的眼神隔著火堆凝望安睡著的自己。
明明彼此信任，甚至一同度過了生死危機，兩人卻陡然變得生分起來。
不但連對話減少，遇敵時各自為戰，甚至連眼神都不再容易對上了。
綠谷感覺到壓抑，他明知道只有好好休息才能應對第二天的跋涉，卻因為心事重重，在休息的時候失眠了。
背對著守夜的徹刃環幹躺了一會兒，綠谷想著自己到底該說些什麽才好時，他聽見了靴子踩踏枝葉，逐漸從篝火邊離去的聲音。
徹刃環居然扔下他走了。
細瑣的腳步聲消失後，綠谷出久撐起身體轉過了頭，看到周圍被布下的守護陣法，聖水中濃郁的氣息保證了不會有生物前來幹擾他的休息。
纏繞著鎖鏈的聖書這次卻沒被它的主人一同帶走。
……但徹刃君是去幹什麽了？
綠谷出久偷偷爬起來，一路潛行跟了上去，為了不讓聲音被聽見，他裏徹刃環的距離有些遠。
很快身後火堆的影子都看不見了，他就這樣一路吊在堆放後面走出上百米，綠谷又聞到了那熟悉的香味。
這次的味道有些不同，身為藥劑師的綠谷能夠分辨出不同，這次聞到的魅魔之香更有侵略性。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森林中出現了無數的響動，伴隨著那濃郁的香味，大大小小的生物從林子裏鉆了出來。
綠谷出久聞著味道，心神有些恍惚，他想再靠近一些……
誰知還沒跨出一步，與他生命融為一體的聖劍輕輕震動了一下，將他從迷糊中拽了出來，綠谷猝不及防地喘了口氣，發現自己已經不自覺靠近一些，還好徹刃環沒有轉身，綠谷連忙閃到了樹後。
黯淡的月光下，眼前這一幕尤其詭異，大到麅子蝙蝠，小到昆蟲蟾蜍，無數棲息在森林中的生物從黑暗中隱現，爬向沈默站在那裏的徹刃環。
然後，無數前赴後繼的小動物在靠近後摔落在地，身軀幹癟，場面在瞬間變得死寂。
綠谷出久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他借著身邊不斷興奮沖向少年然後被吸盡生命力而死的生物動靜，悄悄向後退了回去。
而徹刃環依舊安靜的站在那裏，無言地擡頭望著漆黑的天幕，腳下是層層疊疊無數的屍骸。
綠谷出久有點恍惚地回到了火堆邊。
高等魔族的危害很大，所在之地往往會成為一片死域。
它們周身溢出的魔氣會汙染土地與生命，沒有被凈化過的地區百年都長不出哪怕一根雜草。
……直到看到這一幕之前，綠谷出久都沒有正面認知過魔族那災厄般的力量。
第一次使用魔族的力量是決定性的轉折。
消耗幹凈的魔力也不是他們落到地面後那僅一次的唇舌交接就能填補的。
難怪在這樣的森林裏，綠谷出久晚上睡覺是楞是沒有被夜行的動物驚擾過一次。
這幾天上午徹刃君的臉色就會好一些，下午卻差一些，也並不是因為跋涉而勞累。
晚上趁著他睡覺，離開火堆吸取森林裏小動物的生命力，最多也只能起到一點點的填補，不讓身體狀態惡化得太厲害。
與魔族常年的戰爭早已教會了人類，魔族最中意的獵物，永遠只有人類。
綠谷出久凝望著火光走神。
這幾夜，他都毫無防備地睡在徹刃環的身邊，也沒有發現對方正在遭受的苦難。
而徹刃環只是克制著，堅守著身為人類的底線絕不跨越。
綠谷的知識儲備中有各種魔族種類的特點和分析，然而因為太稀有，書中對於魅魔的描述知之甚少。
遭遇過魅魔的人類都表示做了場前所未有的美夢，代價卻是虛弱很長一段時間，而反覆接觸到魅魔的人則一個都沒有。
或者說曾經是有，但他們都沒能完完整整地存活下來。
少年一坐就是很久，他想了很多未來的事情。
也許他們會在山林中轉悠很久才會找到城鎮，也許很快他們就會去到前線，投身於守護人類文明的戰爭之中。
命運女神手中的紡線無人洞悉，過去已無法改變，而將來撲朔迷離。
綠谷出久等了很久，或許有一兩個小時的時間，徹刃環才慢慢走了回來，看到他沈默地坐在火堆邊，牧師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怎麽醒了……只是稍微離開一下，我設了防護陣的——沒關系，不會有事的……”
“徹刃君，你對我說謊了……”綠谷出久嘆息著側頭看他，“為什麽不能坦率告訴我呢？魔力不足——你根本就沒有恢覆。”
話語出口，氣氛馬上就冷了下來。
徹刃環垂頭看著地面，自嘲道：“……就算告訴你，那也沒有意義吧……”
“……”綠谷出久撐著下巴，看著有點自暴自棄的少年。
他的牧師身心都已經漸漸被逼到了極限，一直以來的相處讓綠谷出久在這一瞬間明白了徹刃環為自己選擇的道路。
他們兩個人還能這樣在密林中一同跋涉的唯一原因，就是綠谷出久還需要一個牧師的幫助。
在見到城鎮的瞬間，就是兩人分道揚鑣之時。
徹刃環既不打算進入城鎮，也再也不想接觸人類。
比起已經被激發出來，無法再次封印的魔族血脈。
徹刃環已經決定將自己封印在這片沈默的群山之中。
——【徹刃環放棄了留在綠谷出久的身邊。】
綠谷出久雙手捂住了臉頰，黑暗中出現了少年離去的幻象。
在認知這一刻的時候，他的胸膛撕心裂肺地疼。
耳中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在嘆息。
“綠谷遲早會成為最優秀的勇者，就像歐路邁特那樣。”
“所以，將會有更加稱職的牧師代替我，成為你的聖光——”
“不，不會有新的牧師的。”
綠谷出久堅定地說著，他站了起來，隱約知道自己將要做些什麽，但綠谷只是任由情緒推動著雙腳走近對方。
“我也決定了不會再去招募什麽新的牧師。”
“等……綠谷，你現在…不要太靠近我……”
徹刃環表情很意外，他隨著對方的步伐而慌亂了起來，快速後退了幾步，徹刃環卻被兩人扔在一邊的行囊絆倒，摔坐在地面上。
而綠谷出久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居高臨下，綠色的眼睛在劉海下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然後，勇者的繼承人蹲了下來。
“因為血脈而選擇離開，這樣的理由我是不會接受的。”綠谷出久抓住了對方的肩膀。“——把我的力量分給你，不論想要什麽都拿去吧。”
強大的氣息撲面而來，直接將混血魅魔震懾住，僵硬在了原地。
徹刃環被那雙手用力摁到了地面上，身下是堅硬的泥土，眼中是黯淡的月光與星辰，還有逐漸放大的臉。
獵食者的牙齒鑲入祭品的肌膚，品嘗起甜美的血肉。
但這天夜中，究竟是誰成為了誰的獵物，除了他們之外無人知曉。
＝＝＝＝＝＝＝＝＝＝
醒來後徹刃環鑒定了好幾次，狀態欄裏那個【極度饑餓】的Ｄｅｂｕｆｆ真的不見了。
腰上和背部好像還有點刺刺的幻痛，可能是因為一直被摁在土地上來回磨蹭的關系……但他明明都給自己治療過了啊？
綠谷出久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身邊，這讓徹刃環的內心很覆雜。
肉肉的臉頰，在肉肉臉頰上可愛的雀斑，人畜無害的討好的笑容……
眼前這個綠谷出久真的不容易跟昨天晚上那個讓徹刃環感到有點害怕的綠谷出久聯系起來。
今天之前徹刃環怎麽也想不到這人會是個童顏巨咚，身上藏著兩把聖劍，隨便哪一把都能讓他上天。
“那個，徹刃君，不知道……夠不夠？”見徹刃環時不時皺著眉頭摁腰，綠谷出久弱弱地問道。
“……呵。”徹刃環沖他幹笑了一下，以不太利索的動作繞過綠谷繼續往前走。
夠不夠？
這是一個很有趣的評價標準，不過徹刃環覺得應該換一個，比如說，撐不撐？
為什麽綠谷出久和魅魔快樂一夜還能腰不酸腿不疼、活蹦亂跳出現在自己眼前這件事，徹刃環都沒那個餘裕去仔細研究。
短時間裏灌進來的力量實在太多，他已經被撐得頭昏眼花，直到現在思路都會時不時地斷片兒。
出於自尊心，徹刃環都不太想去回憶昨天晚上發生的那些事情。
現在他主要腦回路都在懷疑自己這短暫的人生，昨晚閉眼前他甚至都不知道他和綠谷兩人究竟誰才是真正的魅魔。
鬼知道他到底經歷了什麽。
徹刃環腰側已成骨架的黑色小翼在充沛的能量供給中開始緩慢生長，補全殘缺的薄膜。
身上覺醒的魅魔血脈並沒有影響神聖魔法的發揮，魅魔的魔法也隨著力量的湧入，自然而然地出現在腦子裏。
有時候徹刃環真覺得自己可能就是傳說中聚合了人類和魔族力量的神串兒……
但實際上這只是他的錯覺，徹刃環的存在除了否定聖光的神聖性和人魔兩族的不可調和性外，不能代表任何的東西。
除了綠谷出久，或許世界上沒人能會接受他這樣的存在。
原本將綠谷送入城鎮，自己留在山林永遠不再接觸人類的想法，不見得是錯誤的。
所以變成現在這樣才比較棘手。
但既然綠谷都沒有放棄他，那為了綠谷再試著掙紮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重新振作起來的少年有點無奈地看著綠谷出久，而對方的反應是眨眨眼睛，也不知想到了什麽，綠谷的臉色詭異地變紅了，目光也開始游移。
徹刃環：“……”
真是夠了，這邊都還沒分出精力用來害羞啊。
在初次使用魅魔補充魔力的方式後的接下來幾天，因為太尷尬了，加上趕路真的耗費體力，兩人都沒有進行太多的交流。
徹刃環本以為初次汲取力量就飽和成這樣，那怕不是一年半載都不再需要有下一次了。
結果才過了三天，魅魔一族的魔法都還沒搞熟悉，他居然又感到自己“餓”了。
看來燒掉的翅膀恢覆之前，他會很容易陷入魔力不足的狀態。
於是他們的第二次也變得順理成章起來，身體……也是越來越習慣，比精神層面都更容易地接受了這樣的改變。
與此同時，徹刃環還發現綠谷體力的充沛程度也不太正常。
普通人……就算是冒險者遇上了魅魔，沒一會兒就被榨幹，要是再多遇上幾次，折壽都只能算是輕的。
而高等魔族的恢覆力基本都能甩人類幾十條街，這也是為什麽只有強大的魔族才養得起魅魔的重要原因之一。
但綠谷出久這邊，普通的常識很容易就被打破，情況變得有些超常。徹刃環細細估計過，如果自己是普通單位的魅魔，那綠谷一個人大概就能養上個三只……而且每只都能被他給撐到……
這還只是估算，實際上真實數量只多不少，畢竟徹刃環現在因為正在長翅膀的原因，動不動就容易覺得“餓”。
……這大概就是聖♂劍中蘊含的真正力量吧。
在兩次深入而徹底的魔力補充之後，徹刃環身側魅魔的小翼已經痊愈得差不多，兩人也在山林裏長途跋涉了近十天。
出乎綠谷意料，在徹刃環情況差不多穩定下來之後，他便主動拒絕了這種補充魔力的方式。
“還是換成另一種方式吧……就是最開始，一次補充少量魔力的那種……”徹刃環搖著手，拒絕誘惑這樣的事情對現在的他來說也有些艱難，“在森林裏，那樣……感覺實在太難受了……”
最開始補充魔力的方式，綠谷出久當然是知道的，如果說深入交換體液對於魅魔來說是豪華大餐的話，那麽親吻汲取只能算是小點心。
“應該不止是這個原因的關系吧……”綠谷問他。
“……嗯。”徹刃環有些為難地點頭，“我……那種方式…不能一直找同一個人……”
“為什麽？”綠谷又問。
這次徹刃環卻沒有回答他的疑問。
“那，徹刃君，會不會再去找別人……？”
綠谷出久也不太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在意這一點。
早在從歐路邁特手中接過聖劍的時候，保護人類不受魔族侵害就已經成為了他註定要背負的使命。
但是在面對徹刃環的時候，這神聖的使命不知道為什麽開始變質，帶著他一路滑向無法想象的未知之處。
“這和別人沒有關系。”徹刃環搖頭。
“所以，你不找別人。”綠谷出久看著他。
“不會找別人的，只是……”
“答應我。”
對於綠谷的執著，徹刃環有點驚訝，但他的回答並沒有猶豫。
“好。”
＝＝＝＝＝＝＝＝＝＝
在森林裏呆了半個月後，他們終於是遇上了進入森林的冒險者。
“十多天前有寶物從天邊飛落到了深山裏，軌跡最後應該就落在了深山那邊，當時有很多人都看到那道光了……所以有興趣的冒險者現在都進林子去尋找了！”
綠谷出久和徹刃環沒有接話，安靜如雞地聽著面帶期待的冒險者喋喋不休。
時間和地點都對得上，所以大概只有他們自己才清楚那道光究竟是個什麽玩意兒。
有了人跡就表明城鎮已經不遠了。
兩個如同乞丐一般衣衫破爛的少年加了把勁，很快就進入了城鎮，這邊當然也有冒險者公會。
先去把剝下來的一些材料換成資金，兩人分工合作，徹刃環去買衣服找旅店開房間，綠谷出久則去公會給他們失散的小夥伴們傳口信，順便再打聽清楚這裏究竟是哪裏。
“這、這裏是西北？？”搞清楚所在區域的綠谷出久瞠目結舌。
從西南到西北，徹刃環直接帶著他飛了小半個王國，這都快要接近國境邊緣的龍谷了。
然後他又看到了被特意放大後張貼在公會看板最中央的冒險者召集令和征兵布告，看來王國終於無法忍受人魔兩族冗長而無休止的戰爭，開始動員人民，準備要和魔王軍決戰了。
傳完口信，綠谷正打算帶著情報離開公會，突然他想起了什麽，又回到了櫃臺。
“我可以使用一下書庫找點資料嗎？”
這是知名冒險者隊伍才有的特權，掛著隊長身份的綠谷出久付了使用費，被工作人員帶到了冒險者公會的內部書庫。
書庫裏寄存著記錄各種知識的材料，比如大陸編年史和歷史記錄、區域氣候的描述等，冒險者職業技能相關的情報在特殊的資料庫，並不是只要花錢就能進入的地方。
不過綠谷出久想要查閱的資料，在普通書庫就能找到。
他從書架上抽出了一本厚厚的【魔族詳解】，帶著它來到閱讀區，點起油燈後坐下，翻開了厚重的封面。
【目錄】－【高等魔族】－【特殊】－【魅魔】
綠谷手指輕輕滑過目錄，直接就翻頁到了他找到的部分。
頁面邊的手繪插圖上是一個頭長雙角，身材火爆，後腰伸展出一對黑色肉翼的美麗女性。
魅魔以精氣為主食，數量較少，難以捕獲，資料比其他的高等魔族都要少。
善於偽裝成人類，甚至對於聖神術法和聖水都有一定的耐性，出現破綻往往是由於不能控制捕食人類精氣的本能而導致身邊出現死者。
魅魔在魔族之中正面戰鬥的能力相對不強，但卻是最危險的術士，強大的魔族統領身邊通常就會有魅魔的身影出沒。
它們的身姿獨一無二地美麗，每一只都有著獨特的香味，在不偽裝時十分容易辨認出來。
已知魅魔會使用的魔法有……（以下略）
魅魔一族基本只有女性，男性魅魔被確認為存在，但是數量極為稀有。
由於尚未有捕捉到男性魅魔的實例，所以並不能肯定男性魅魔使用的魔法與女性魅魔完全相同。
這些大部分都是綠谷出久知道的部分，他掃了幾眼確認信息和記憶中的那些沒有誤差，便繼續看下去。
魅魔獵捕時會散發出特殊的香味，引誘獵物自投羅網，饑餓的魅魔通常不會過於挑剔對象。
對於人類來說，遭遇魅魔被汲取精氣後，身體會進入一段時間的虛弱，但精神上只會像是做了一個美夢。
混跡在人類中獵食經驗豐富的魅魔為了避免身份被發現，往往不會尋找同一個對象汲取精氣。
綠谷出久眼神微微在【同一個對象】上停留了一下，然後翻到下一頁。
被高等魔族豢養的魅魔身上會出現專屬標記，高等魔族之間會以專屬標記作為魅魔所有權的證明，但契約方式暫且不明。
出於種族習性，與其他魔族建立了從屬關系的魅魔只會從它的專屬者處汲取魔力，普通魔族是無法負擔魅魔日常魔力需求的。
除了從他人身上汲取魔力以外，魅魔也可以通過進食來補充最低程度行動的能力。
……
記錄也就到此為止，沒有更多的了。
綠谷出久沒找到自己想知道的內容，他稍微有點失望，見時間已經不早，綠谷合上書離開了書庫。
或許本來就不能用常規的方式去評價徹刃環，畢竟他還是個貨真價實的牧師。
……所以他父母當初到底是怎麽在一起的啊？綠谷簡直無法想象。
徹刃環父親應該就是少見的男性魅魔，可母親就算是聖職者也依舊是人類，他們游離在人群之外，一旦揭露出來肯定會引起騷亂和恐慌，但這麽多年以來，他們活得好好的卻連一丁點兒風聲都沒傳出來，這就是一件細思極恐的可怕事情了。
世界上最難守住的就是秘密。
魅魔一直找同一個人類汲取精氣會導致人類死亡的，這一點也不知道徹刃環的父母是怎麽避免的。
又或者說，徹刃環的父親有其他方式來補充自己的力量……只憑魅魔本身應該是不行的，否則他應該會把這個方式告訴可能會遇上同樣問題的自己的孩子徹刃環。
——【專屬標記】
……不，這可能性感覺更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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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柔弱，充滿誘惑，猶如黑暗中的罌粟，是心中欲|念的具象化。
魅魔是高等魔族中的一種，但她們的戰鬥力其實並不強，人類很難在戰線上看到她們穿梭戰鬥的身影。
很多人以為魅魔只有女性，但實際上男性魅魔也是存在的，只不過數量太過稀少。
在魔王軍的陣營中，魅魔是出色的術士，血液中流淌著濃郁的魔力，但因為戰鬥力的不足，往往都會依附強大的魔族生存。
削弱、暈眩、混亂、吸血、遲緩、詛咒、雕零、偽裝……魅魔是強大的輔助，亦是很多高等魔族的眷屬、部下……甚至是情人。
魅魔的天賦就是通過其他生命的體液吸取養分、補充自身的魔力，他們的承受力出類拔萃，就算是遇到聖水也有一定的耐性。
而在好戰的魔王軍之中，掠奪與占有才是常態，擁有魅魔的魔族無一不是統領，至少也是個ＢＯＳＳ級別的魔將。
很難說徹刃環的父親獨自流落到極東小鎮最後愛上聖女，是不是因為受不了魔王軍那邊的烏煙瘴氣。
“你的血脈會隨著成長逐漸蘇醒，所以除了封印別無他法。”
身為魔族的父親不像傳說中那樣邪惡或暴躁，但他交付出的信息卻是同樣殘酷。
“你自己也許不會發現，但你的思考方式會逐漸改變，日覆一日逐漸接近真正的魔族，若不想墮落深淵，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個。”
“——絕對不要讓你的本能控制你的行為。”
那聲音帶著憂慮，徹刃環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怎麽與自己的本能戰鬥，抑制住魅魔的天性，十年如一日陪伴在母親身邊浪跡天涯的。
但他知道那一定很困難，徹刃環從內心深處恐懼著有朝一日自己終將會變成完全不認識的模樣。
所以最後讓他離開小鎮踏上旅程的除了夢想，還有這樣的恐懼。
對於那份未知的本能，現在的徹刃環終於有所理解，他也在第一時間裏明白了自己需要抑制的是什麽。
——【綠谷出久】。
在這片人跡罕至的荒山野嶺中，停留在徹刃環身邊唯一的、健康的、活蹦亂跳精力充沛的人類。
那是最無法抵抗的吸引力。
又或者是最為堅固的閥門。
在聖光之下，兩人皮外傷很快就已經痊愈，並恢覆了大部分戰鬥力。
但治愈的力量並沒能治好徹刃環身側燒成了骨架的小翼，畢竟是魔族的翅膀，屬性不合。
還有徹刃環使用鑒定術查看自己時，狀態欄裏明晃晃掛著的一個Ｄｅｂｕｆｆ……
【極度饑餓】
這肯定不是因為徹刃環幹糧和烤肉吃太少的原因。
徹刃環不知道第幾次從綠谷身上強行挪開了視線。
不能靠近，不能去想。
否則會越來越忍不住。
那是饑餓人眼前來回晃動的無上美味。
深山密林，不知何處，他們兩人現在姑且向著飛來的方向往回走，企圖找到最近的城鎮確定所在區域。
他們是一個隊伍，在失散時已經約好了會在小鎮匯合，所以他們也必須要回去。
麗日、飯田和轟肯定不會有事，至少從不會飛的龍那裏逃走肯定做得到，所以沒有生命問題。
綠谷能戰鬥，徹刃環能戰鬥也能回覆，兩人遇到魔獸也不會慫。
但現在有問題的只有綠谷出久，這個大問題來自於他的隊友徹刃環。
在山林裏跋涉已經兩天的時間，現在徹刃環看到自己的同伴就會忍不住偷偷咽口水。
綠谷出久只覺得徹刃環因為使用了魔族的魔法而心情不好變得沈默，他根本不知道在兩人輪流守夜時，徹刃環是用怎樣的眼神隔著火堆凝望安睡著的自己。
明明彼此信任，甚至一同度過了生死危機，兩人卻陡然變得生分起來。
不但連對話減少，遇敵時各自為戰，甚至連眼神都不再容易對上了。
綠谷感覺到壓抑，他明知道只有好好休息才能應對第二天的跋涉，卻因為心事重重，在休息的時候失眠了。
背對著守夜的徹刃環幹躺了一會兒，綠谷想著自己到底該說些什麽才好時，他聽見了靴子踩踏枝葉，逐漸從篝火邊離去的聲音。
徹刃環居然扔下他走了。
細瑣的腳步聲消失後，綠谷出久撐起身體轉過了頭，看到周圍被布下的守護陣法，聖水中濃郁的氣息保證了不會有生物前來幹擾他的休息。
纏繞著鎖鏈的聖書這次卻沒被它的主人一同帶走。
……但徹刃君是去幹什麽了？
綠谷出久偷偷爬起來，一路潛行跟了上去，為了不讓聲音被聽見，他裏徹刃環的距離有些遠。
很快身後火堆的影子都看不見了，他就這樣一路吊在堆放後面走出上百米，綠谷又聞到了那熟悉的香味。
這次的味道有些不同，身為藥劑師的綠谷能夠分辨出不同，這次聞到的魅魔之香更有侵略性。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森林中出現了無數的響動，伴隨著那濃郁的香味，大大小小的生物從林子裏鉆了出來。
綠谷出久聞著味道，心神有些恍惚，他想再靠近一些……
誰知還沒跨出一步，與他生命融為一體的聖劍輕輕震動了一下，將他從迷糊中拽了出來，綠谷猝不及防地喘了口氣，發現自己已經不自覺靠近一些，還好徹刃環沒有轉身，綠谷連忙閃到了樹後。
黯淡的月光下，眼前這一幕尤其詭異，大到麅子蝙蝠，小到昆蟲蟾蜍，無數棲息在森林中的生物從黑暗中隱現，爬向沈默站在那裏的徹刃環。
然後，無數前赴後繼的小動物在靠近後摔落在地，身軀幹癟，場面在瞬間變得死寂。
綠谷出久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他借著身邊不斷興奮沖向少年然後被吸盡生命力而死的生物動靜，悄悄向後退了回去。
而徹刃環依舊安靜的站在那裏，無言地擡頭望著漆黑的天幕，腳下是層層疊疊無數的屍骸。
綠谷出久有點恍惚地回到了火堆邊。
高等魔族的危害很大，所在之地往往會成為一片死域。
它們周身溢出的魔氣會汙染土地與生命，沒有被凈化過的地區百年都長不出哪怕一根雜草。
……直到看到這一幕之前，綠谷出久都沒有正面認知過魔族那災厄般的力量。
第一次使用魔族的力量是決定性的轉折。
消耗幹凈的魔力也不是他們落到地面後那僅一次的唇舌交接就能填補的。
難怪在這樣的森林裏，綠谷出久晚上睡覺是楞是沒有被夜行的動物驚擾過一次。
這幾天上午徹刃君的臉色就會好一些，下午卻差一些，也並不是因為跋涉而勞累。
晚上趁著他睡覺，離開火堆吸取森林裏小動物的生命力，最多也只能起到一點點的填補，不讓身體狀態惡化得太厲害。
與魔族常年的戰爭早已教會了人類，魔族最中意的獵物，永遠只有人類。
綠谷出久凝望著火光走神。
這幾夜，他都毫無防備地睡在徹刃環的身邊，也沒有發現對方正在遭受的苦難。
而徹刃環只是克制著，堅守著身為人類的底線絕不跨越。
綠谷的知識儲備中有各種魔族種類的特點和分析，然而因為太稀有，書中對於魅魔的描述知之甚少。
遭遇過魅魔的人類都表示做了場前所未有的美夢，代價卻是虛弱很長一段時間，而反覆接觸到魅魔的人則一個都沒有。
或者說曾經是有，但他們都沒能完完整整地存活下來。
少年一坐就是很久，他想了很多未來的事情。
也許他們會在山林中轉悠很久才會找到城鎮，也許很快他們就會去到前線，投身於守護人類文明的戰爭之中。
命運女神手中的紡線無人洞悉，過去已無法改變，而將來撲朔迷離。
綠谷出久等了很久，或許有一兩個小時的時間，徹刃環才慢慢走了回來，看到他沈默地坐在火堆邊，牧師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怎麽醒了……只是稍微離開一下，我設了防護陣的——沒關系，不會有事的……”
“徹刃君，你對我說謊了……”綠谷出久嘆息著側頭看他，“為什麽不能坦率告訴我呢？魔力不足——你根本就沒有恢覆。”
話語出口，氣氛馬上就冷了下來。
徹刃環垂頭看著地面，自嘲道：“……就算告訴你，那也沒有意義吧……”
“……”綠谷出久撐著下巴，看著有點自暴自棄的少年。
他的牧師身心都已經漸漸被逼到了極限，一直以來的相處讓綠谷出久在這一瞬間明白了徹刃環為自己選擇的道路。
他們兩個人還能這樣在密林中一同跋涉的唯一原因，就是綠谷出久還需要一個牧師的幫助。
在見到城鎮的瞬間，就是兩人分道揚鑣之時。
徹刃環既不打算進入城鎮，也再也不想接觸人類。
比起已經被激發出來，無法再次封印的魔族血脈。
徹刃環已經決定將自己封印在這片沈默的群山之中。
——【徹刃環放棄了留在綠谷出久的身邊。】
綠谷出久雙手捂住了臉頰，黑暗中出現了少年離去的幻象。
在認知這一刻的時候，他的胸膛撕心裂肺地疼。
耳中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在嘆息。
“綠谷遲早會成為最優秀的勇者，就像歐路邁特那樣。”
“所以，將會有更加稱職的牧師代替我，成為你的聖光——”
“不，不會有新的牧師的。”
綠谷出久堅定地說著，他站了起來，隱約知道自己將要做些什麽，但綠谷只是任由情緒推動著雙腳走近對方。
“我也決定了不會再去招募什麽新的牧師。”
“等……綠谷，你現在…不要太靠近我……”
徹刃環表情很意外，他隨著對方的步伐而慌亂了起來，快速後退了幾步，徹刃環卻被兩人扔在一邊的行囊絆倒，摔坐在地面上。
而綠谷出久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居高臨下，綠色的眼睛在劉海下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然後，勇者的繼承人蹲了下來。
“因為血脈而選擇離開，這樣的理由我是不會接受的。”綠谷出久抓住了對方的肩膀。“——把我的力量分給你，不論想要什麽都拿去吧。”
強大的氣息撲面而來，直接將混血魅魔震懾住，僵硬在了原地。
徹刃環被那雙手用力摁到了地面上，身下是堅硬的泥土，眼中是黯淡的月光與星辰，還有逐漸放大的臉。
獵食者的牙齒鑲入祭品的肌膚，品嘗起甜美的血肉。
但這天夜中，究竟是誰成為了誰的獵物，除了他們之外無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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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後徹刃環鑒定了好幾次，狀態欄裏那個【極度饑餓】的Ｄｅｂｕｆｆ真的不見了。
腰上和背部好像還有點刺刺的幻痛，可能是因為一直被摁在土地上來回磨蹭的關系……但他明明都給自己治療過了啊？
綠谷出久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身邊，這讓徹刃環的內心很覆雜。
肉肉的臉頰，在肉肉臉頰上可愛的雀斑，人畜無害的討好的笑容……
眼前這個綠谷出久真的不容易跟昨天晚上那個讓徹刃環感到有點害怕的綠谷出久聯系起來。
今天之前徹刃環怎麽也想不到這人會是個童顏巨咚，身上藏著兩把聖劍，隨便哪一把都能讓他上天。
“那個，徹刃君，不知道……夠不夠？”見徹刃環時不時皺著眉頭摁腰，綠谷出久弱弱地問道。
“……呵。”徹刃環沖他幹笑了一下，以不太利索的動作繞過綠谷繼續往前走。
夠不夠？
這是一個很有趣的評價標準，不過徹刃環覺得應該換一個，比如說，撐不撐？
為什麽綠谷出久和魅魔快樂一夜還能腰不酸腿不疼、活蹦亂跳出現在自己眼前這件事，徹刃環都沒那個餘裕去仔細研究。
短時間裏灌進來的力量實在太多，他已經被撐得頭昏眼花，直到現在思路都會時不時地斷片兒。
出於自尊心，徹刃環都不太想去回憶昨天晚上發生的那些事情。
現在他主要腦回路都在懷疑自己這短暫的人生，昨晚閉眼前他甚至都不知道他和綠谷兩人究竟誰才是真正的魅魔。
鬼知道他到底經歷了什麽。
徹刃環腰側已成骨架的黑色小翼在充沛的能量供給中開始緩慢生長，補全殘缺的薄膜。
身上覺醒的魅魔血脈並沒有影響神聖魔法的發揮，魅魔的魔法也隨著力量的湧入，自然而然地出現在腦子裏。
有時候徹刃環真覺得自己可能就是傳說中聚合了人類和魔族力量的神串兒……
但實際上這只是他的錯覺，徹刃環的存在除了否定聖光的神聖性和人魔兩族的不可調和性外，不能代表任何的東西。
除了綠谷出久，或許世界上沒人能會接受他這樣的存在。
原本將綠谷送入城鎮，自己留在山林永遠不再接觸人類的想法，不見得是錯誤的。
所以變成現在這樣才比較棘手。
但既然綠谷都沒有放棄他，那為了綠谷再試著掙紮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重新振作起來的少年有點無奈地看著綠谷出久，而對方的反應是眨眨眼睛，也不知想到了什麽，綠谷的臉色詭異地變紅了，目光也開始游移。
徹刃環：“……”
真是夠了，這邊都還沒分出精力用來害羞啊。
在初次使用魅魔補充魔力的方式後的接下來幾天，因為太尷尬了，加上趕路真的耗費體力，兩人都沒有進行太多的交流。
徹刃環本以為初次汲取力量就飽和成這樣，那怕不是一年半載都不再需要有下一次了。
結果才過了三天，魅魔一族的魔法都還沒搞熟悉，他居然又感到自己“餓”了。
看來燒掉的翅膀恢覆之前，他會很容易陷入魔力不足的狀態。
於是他們的第二次也變得順理成章起來，身體……也是越來越習慣，比精神層面都更容易地接受了這樣的改變。
與此同時，徹刃環還發現綠谷體力的充沛程度也不太正常。
普通人……就算是冒險者遇上了魅魔，沒一會兒就被榨幹，要是再多遇上幾次，折壽都只能算是輕的。
而高等魔族的恢覆力基本都能甩人類幾十條街，這也是為什麽只有強大的魔族才養得起魅魔的重要原因之一。
但綠谷出久這邊，普通的常識很容易就被打破，情況變得有些超常。徹刃環細細估計過，如果自己是普通單位的魅魔，那綠谷一個人大概就能養上個三只……而且每只都能被他給撐到……
這還只是估算，實際上真實數量只多不少，畢竟徹刃環現在因為正在長翅膀的原因，動不動就容易覺得“餓”。
……這大概就是聖♂劍中蘊含的真正力量吧。
在兩次深入而徹底的魔力補充之後，徹刃環身側魅魔的小翼已經痊愈得差不多，兩人也在山林裏長途跋涉了近十天。
出乎綠谷意料，在徹刃環情況差不多穩定下來之後，他便主動拒絕了這種補充魔力的方式。
“還是換成另一種方式吧……就是最開始，一次補充少量魔力的那種……”徹刃環搖著手，拒絕誘惑這樣的事情對現在的他來說也有些艱難，“在森林裏，那樣……感覺實在太難受了……”
最開始補充魔力的方式，綠谷出久當然是知道的，如果說深入交換體液對於魅魔來說是豪華大餐的話，那麽親吻汲取只能算是小點心。
“應該不止是這個原因的關系吧……”綠谷問他。
“……嗯。”徹刃環有些為難地點頭，“我……那種方式…不能一直找同一個人……”
“為什麽？”綠谷又問。
這次徹刃環卻沒有回答他的疑問。
“那，徹刃君，會不會再去找別人……？”
綠谷出久也不太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在意這一點。
早在從歐路邁特手中接過聖劍的時候，保護人類不受魔族侵害就已經成為了他註定要背負的使命。
但是在面對徹刃環的時候，這神聖的使命不知道為什麽開始變質，帶著他一路滑向無法想象的未知之處。
“這和別人沒有關系。”徹刃環搖頭。
“所以，你不找別人。”綠谷出久看著他。
“不會找別人的，只是……”
“答應我。”
對於綠谷的執著，徹刃環有點驚訝，但他的回答並沒有猶豫。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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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森林裏呆了半個月後，他們終於是遇上了進入森林的冒險者。
“十多天前有寶物從天邊飛落到了深山裏，軌跡最後應該就落在了深山那邊，當時有很多人都看到那道光了……所以有興趣的冒險者現在都進林子去尋找了！”
綠谷出久和徹刃環沒有接話，安靜如雞地聽著面帶期待的冒險者喋喋不休。
時間和地點都對得上，所以大概只有他們自己才清楚那道光究竟是個什麽玩意兒。
有了人跡就表明城鎮已經不遠了。
兩個如同乞丐一般衣衫破爛的少年加了把勁，很快就進入了城鎮，這邊當然也有冒險者公會。
先去把剝下來的一些材料換成資金，兩人分工合作，徹刃環去買衣服找旅店開房間，綠谷出久則去公會給他們失散的小夥伴們傳口信，順便再打聽清楚這裏究竟是哪裏。
“這、這裏是西北？？”搞清楚所在區域的綠谷出久瞠目結舌。
從西南到西北，徹刃環直接帶著他飛了小半個王國，這都快要接近國境邊緣的龍谷了。
然後他又看到了被特意放大後張貼在公會看板最中央的冒險者召集令和征兵布告，看來王國終於無法忍受人魔兩族冗長而無休止的戰爭，開始動員人民，準備要和魔王軍決戰了。
傳完口信，綠谷正打算帶著情報離開公會，突然他想起了什麽，又回到了櫃臺。
“我可以使用一下書庫找點資料嗎？”
這是知名冒險者隊伍才有的特權，掛著隊長身份的綠谷出久付了使用費，被工作人員帶到了冒險者公會的內部書庫。
書庫裏寄存著記錄各種知識的材料，比如大陸編年史和歷史記錄、區域氣候的描述等，冒險者職業技能相關的情報在特殊的資料庫，並不是只要花錢就能進入的地方。
不過綠谷出久想要查閱的資料，在普通書庫就能找到。
他從書架上抽出了一本厚厚的【魔族詳解】，帶著它來到閱讀區，點起油燈後坐下，翻開了厚重的封面。
【目錄】－【高等魔族】－【特殊】－【魅魔】
綠谷手指輕輕滑過目錄，直接就翻頁到了他找到的部分。
頁面邊的手繪插圖上是一個頭長雙角，身材火爆，後腰伸展出一對黑色肉翼的美麗女性。
魅魔以精氣為主食，數量較少，難以捕獲，資料比其他的高等魔族都要少。
善於偽裝成人類，甚至對於聖神術法和聖水都有一定的耐性，出現破綻往往是由於不能控制捕食人類精氣的本能而導致身邊出現死者。
魅魔在魔族之中正面戰鬥的能力相對不強，但卻是最危險的術士，強大的魔族統領身邊通常就會有魅魔的身影出沒。
它們的身姿獨一無二地美麗，每一只都有著獨特的香味，在不偽裝時十分容易辨認出來。
已知魅魔會使用的魔法有……（以下略）
魅魔一族基本只有女性，男性魅魔被確認為存在，但是數量極為稀有。
由於尚未有捕捉到男性魅魔的實例，所以並不能肯定男性魅魔使用的魔法與女性魅魔完全相同。
這些大部分都是綠谷出久知道的部分，他掃了幾眼確認信息和記憶中的那些沒有誤差，便繼續看下去。
魅魔獵捕時會散發出特殊的香味，引誘獵物自投羅網，饑餓的魅魔通常不會過於挑剔對象。
對於人類來說，遭遇魅魔被汲取精氣後，身體會進入一段時間的虛弱，但精神上只會像是做了一個美夢。
混跡在人類中獵食經驗豐富的魅魔為了避免身份被發現，往往不會尋找同一個對象汲取精氣。
綠谷出久眼神微微在【同一個對象】上停留了一下，然後翻到下一頁。
被高等魔族豢養的魅魔身上會出現專屬標記，高等魔族之間會以專屬標記作為魅魔所有權的證明，但契約方式暫且不明。
出於種族習性，與其他魔族建立了從屬關系的魅魔只會從它的專屬者處汲取魔力，普通魔族是無法負擔魅魔日常魔力需求的。
除了從他人身上汲取魔力以外，魅魔也可以通過進食來補充最低程度行動的能力。
……
記錄也就到此為止，沒有更多的了。
綠谷出久沒找到自己想知道的內容，他稍微有點失望，見時間已經不早，綠谷合上書離開了書庫。
或許本來就不能用常規的方式去評價徹刃環，畢竟他還是個貨真價實的牧師。
……所以他父母當初到底是怎麽在一起的啊？綠谷簡直無法想象。
徹刃環父親應該就是少見的男性魅魔，可母親就算是聖職者也依舊是人類，他們游離在人群之外，一旦揭露出來肯定會引起騷亂和恐慌，但這麽多年以來，他們活得好好的卻連一丁點兒風聲都沒傳出來，這就是一件細思極恐的可怕事情了。
世界上最難守住的就是秘密。
魅魔一直找同一個人類汲取精氣會導致人類死亡的，這一點也不知道徹刃環的父母是怎麽避免的。
又或者說，徹刃環的父親有其他方式來補充自己的力量……只憑魅魔本身應該是不行的，否則他應該會把這個方式告訴可能會遇上同樣問題的自己的孩子徹刃環。
——【專屬標記】
……不，這可能性感覺更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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