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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枝梅花可作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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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枝梅花可作春

並不打算原路返回,青槐往大殿深處走去,通道覆雜且蜿蜒向下。這麽多年歲月的侵襲,裏頭的機關和暗道可能都已經沒用了。

越往下走,濕氣越重,應該是走到古城的下水系統中了。前方逐漸開闊起來,是一個巨大臺階似的蓄水池,青槐發現了帳篷、睡袋和一些物質,淩亂的堆放在裏面。

很可能是吳三省帶的隊伍在此修整過,也許是出現了緊急情況,撤退得很急東西才來不及收走。

手裏的火把已經快滅了,她從帳篷裏摸到一支手電筒。並沒有過多停留,繼續往裏走。

西王母城大部門已經沈入地下了。吳邪一行人應該也已經進入井道之中。這裏雖然覆雜,但通道都是相連的,要找他們也不難。

一路上能看到不少蛇褪下來的皮,她不禁在想是不是走到那些蛇的大本營了。

一想起這些蛇是靠自己的血培育出來的,青槐心裏總覺得有些別扭。

又走了一刻鐘,前面是個更加大的蓄水池,水已經幹涸了,且殘破不堪。青槐照例檢查了一番,發現有一處的石壁格外薄弱。

她學著張起靈的樣子,在石壁周圍摸了兩圈,發現一塊凹進去的磚。伸手進去探了一下,果然發現一個不明顯的拉環。

懷著開獎的心情,她拉動鐵環。過了幾秒,石壁內傳來震動的聲音。然後整塊石壁全都塌了,裏頭黑漆漆的,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此處應該是一個巨大的溶洞。

手電筒光線有限,只能看見前方有一處石階。青槐緩緩拾階而上,周圍全是一具具黑色造型臃腫的雕像,密密麻麻,一圈又一圈,沒有一處是空的。

她走進了仔細一看,居然不是什麽石雕,而是玉俑!

青槐感覺自己冒了一身冷汗,如果這全是活屍那可就糟糕了。懷著忐忑的心情,拿著手電筒仔細一照,才發現裏頭是已經風化的幹屍。

她松了口氣,臺階盡頭,擺放著一堆巨大的青銅器,青綠色的銅銹中裹著些黑色殘渣,旁邊還有一個石墨盤,也是巨大無比。上面全是羅列棋布的小點,代表著天上的繁星,而每一小點上,都是由一顆墨綠色的醜陋小石頭代替。

這時洞頂突然傳來石頭挪動的聲音,青槐立刻熄了手電筒。躲到青銅器後方。

有兩個人跳了下來,動作輕盈,看樣子身手不錯。他們拿著礦燈掃了一圈,光線在青槐身前的青銅器面前停了下來。

接著腳步聲靠近,她心底了然,自己被發現了。

還沒想好開場白,那人腳步極快,已經走到了她面前。她只看到一雙筆直的雙腿,黑色的褲子上沾滿了淤泥。

接著她突然被人緊緊抱進懷裏。她的臉壓在他胸膛上,沾染了他身上的淤泥。青槐嫌棄的皺了皺眉。

剛想把人推開,卻感覺他心跳得十分劇烈,胸膛起伏之間,身體的溫熱隔著衣料傳來。

她還未開口,他悶悶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別說話。”然後捂住了她的眼睛。

青槐生理性眨了眨眼,透過手指縫隙,劇烈的白光瞬間傳遍了整個溶洞。

這讓她想起了雲頂天宮的時候,張起靈也是這樣為她遮擋光線。

溫柔到讓人沈淪。

“小哥....”她將額頭抵在他胸膛上,低聲喚道。

只聽上面有人道。“喲嗬,真的是別有洞天!”這是胖子的聲音。

張起靈將手拿下來,卻並未放開她。

他雙手抓著她的肩膀,神色淡然,視線卻緊緊鎖在她臉上。

不知有什麽不對,他皺了皺眉。

然後將手伸向她的臉,快觸碰到她臉頰之時,又猝然停了下來。

他松開搭在她肩上的手,將雙手上半幹的淤泥搓掉。

又將連帽衫的拉鏈拉開,在懷中摸了一陣,拿出一塊手帕。

青槐眼尖,認出那是在山東瓜子廟之時,張起靈發燒,她為他降溫的帕子。

這手帕是自己的貼身之物,還是當年在墨脫之時,找織物娘手織的。

思緒還未回籠,青槐感覺有什麽摩挲著自己的臉,輕軟柔和的力度,就好像怕弄疼了她一樣。

定神一看,張起靈正拿著帕子給她擦臉。

他擦得很細致,深邃明亮的眼眸中,倒映著青槐的臉。

她看見自己臉上被藤蔓喇出的血痕。

點點血跡映襯著蒼白的皮膚,確實有些礙眼。

她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卻還是未將手帕要回來。

織這帕子之人,是一年逾花甲的婆婆。當時她想給青槐織一枝紅杏。

她想了想,謝絕了阿婆的好意,自己可不想做那出墻的紅杏。

於是便請她織了朵梅花。

江南無所有

聊贈一枝春

亦如她心中所想。

如果給不了你想要的,便送你一整個春天吧,只願你此後的生活裏,處處有陽光。

過了一會兒,上面下來好些人。大部分她都不認識,也沒有細看。

但陳文錦那張臉,她還是熟悉的。沒有一絲衰老跡象的臉,同二十年前一模一樣。

而更讓她印象深刻的,是她身上散發出的氣味。

那種特殊的香味,是禁婆獨有。

她皺眉凝視了她一陣,陳文錦自然也看見了她。

看見她的時候,她有一絲愕然。卻也是一瞬間的事,便立刻露出得體的笑容,沖她點了點頭。

青槐見她不打算過多交流的樣子,也只是點頭致意。“文錦姐,好久不見。”

這時只聽得有人驚喜的喊道。“小菁蕪!”然後張開雙手,朝她沖了過來。

張起靈拉著她往旁邊一閃,他撲了個空。

青槐壓著嗓子低笑了一聲,她認出那是黑瞎子。

動作沒有得逞,他訕訕地收回手。“你這家夥,還是這麽不近人情。”

輕松的氣氛中,青槐忽然想到。距離上一次三人在一起的時候,已經是十幾年之前了。

她感覺有什麽地方很奇怪,盯著兩人看了片刻,突然意識到什麽,朝黑瞎子喊道。“你怎麽也不會老!”

黑瞎子的笑容僵硬了片刻,這小妮子找重點的能力真是不敢恭維,他心想。

天知道青槐心裏有多淩亂,怎麽現在不衰老壽命長是很常見的事情嗎?為什麽身邊這些家夥一個兩個都這樣!

很違反概率學的好不好。

照明彈快熄滅的時候,吳邪朝她走了過來,他臉色有些凝重。壓低聲音說道。“你沒事就好,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三叔手下那群人不是省油的燈,怕是要撕破臉了。”

事實證明他想得不錯,這群人根本沒腦子也不聽勸,手欠從星盤上挖出了一顆丹藥。

張起靈臉色變了,輕聲說道。“完了。”

接著,玉俑之中傳來“嘩嘩”幾聲,俑片全部散了開來,露出了裏面猙獰無比的馬臉古屍。

屍體紛紛屍變,洞口處機關啟動,來時的石頭門閘已經落下,封住了去路。

吳邪招呼大家爬上青銅器,開槍抵禦了一陣。胖子不知從哪掏出幾根□□,準備炸出一條血路來。

但炸開的石門後面是青銅,看來設計機關的時候,是抱著不留活口的心思的。這裏還真是西王母的煉丹室,丹藥就是她研究出的長生不老秘密。

頭頂巨大懸空爐因為炸藥引起的震動,懸掛的鐵鏈斷裂開來,從洞穴頂上掉下來,狠狠摔進洞穴底部。巨大的重量把洞穴底部砸出一個大洞,爐身深深地嵌了進去,洞穴底部好似還有空間。

青銅落地的蜂鳴聲過後,大量屍體圍繞過來。原本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辰逸,突然拔出匕首抓著青槐的掌心劃了一刀。

他朝眾人喊道。“快進洞裏!”然後在青槐耳邊低聲說一句。“對不起了,姐姐,你的血能安撫這些東西。”

青槐沖他咬牙切齒道。“你是我弟弟嗎!”

青槐手掌的刀口極深,血像是不要錢似的往下滴。血腥氣發散,原本暴走的古屍逐漸安定下來。

張起靈走上前,一把推開辰逸,扶住臉色越來越蒼白的青槐。

眾人被這一幕震撼到了,都僵硬在原地,他沖著他們吼道。“還不快走!”

辰逸聳聳肩,跟著大家一起退到洞穴底部。

胖子對著那邊大叫:“小哥,我們到了!”

張起靈抱起青槐,從血屍之間迅速穿過,幾個大步,瞬間就退到丹爐邊上。

他對眾人道。“這些血屍還沒有見血,關節還硬,不像魯王宮那只浸在血裏的,否則我們一個也跑不了。她的血壓制不了多久。別發呆,看看可以往哪裏跑。”

順著丹爐砸下的坑鉆到下面,眾人拿石子堵上縫隙,這才松了一口氣。

張起靈將青槐放下,熟練的伸手進腰包拿出繃帶和藥給她包紮。

失血加爆炸的聲波攻擊,青槐的頭越來越暈,那種回憶時的頭痛感又來了,她咬牙忍著。

張起靈半弓著身子在她耳邊說了什麽,她這才發現,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已經很模糊了。

她遲疑了一下,搖頭道。“你說什麽,我聽不清。”

就連自己說話,她也只能捕捉到一點。

張起靈見了,沒說什麽。只是把她攬到懷裏,拍了拍她的肩膀。

後面的路,青槐幾乎是被張起靈牽著走完的。她精神不濟,卻不想太過拖累他們,成為累贅。

順著通道走了許久,才走到地下水系的盡頭。蹚過冰冷的池水的時候,青槐輕顫,提起了一點精神。

他們頭頂上,是一塊巨大的隕石,上面全是蜂窩煤似的坑洞。那隕石質地溫潤如玉,和玉俑材料相同。

聽著他們討論祭臺之上到底是不是西王母的肉身,青槐緩慢挪著步子,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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