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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真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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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真相(上)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破敗的焦土。

薄倦意心下一怔,看見眼前這陌生的場景,有些許的意外又對此有種詭異的、意料之中的平靜。

一次兩次……他現在對這種突如其來的夢境已經絲毫不會感到有任何的驚訝了。

比起去追究這些,薄倦意更好奇的是這一次他又會夢到什麽樣的內容。

只是哪怕薄倦意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他還是被面前這慘烈的景象給深深震撼到了。

那是一群逃災的難民。

這些形銷骨立的難民身穿麻衣、神情木然地走在了這處滿目瘡痍的大地上。

呼嘯的寒風中,似乎隱隱夾雜著嗚咽的低泣,但更多的還是那拖曳在地上、顯得疲憊沈重的腳步聲。

他們要去往哪裏?

這個問題仿佛並沒有一個答案。

那些人只是麻木地在走著,渾渾噩噩,如同一具具餘下了軀殼的行屍走肉。

走吧,走吧。

只要走出這片被魔修肆虐而過的地方就好。

他們這麽想著。

即使……這片腳下的土地曾經是他們祖祖輩輩都生活著的地方。

忽然,後方響起了一陣類似馬蹄疾馳的聲音,地面被踩踏的震顫感帶動起塵土在飛揚。

幾個銀冠華服的仙門弟子馭使著靈獸在不斷靠近。

他們身佩琳瑯玉飾,縵胡纓,腰間攜掛的刀劍如同霜雪明凈,身下騎著的靈獸也是以速度為名的追風駒。

一路上,這些人目不側視地直直從人群穿過。

他們每個人的神色都很匆忙,即便是有難民擋在他們的面前,騎在靈獸上的弟子也沒有放慢速度,而是視若無睹般的,任由靈獸從難民的身上踩過。

“魔修已連破十城,寧陵郡的情況危急,我們必須得趕緊把消息傳回宗門!”

“還有那些怪物……!死人怎麽可能覆生呢?!”

風聲中,還回蕩著幾個弟子的交談,而倒在地上的那幾灘爛肉則是無人問津。

周遭見到這一幕的民眾也是一臉麻木,他們像是習以為常的,毫無觸動地移開了目光。

只有一個母親帶著女兒上前,在那些還溫熱的屍體上搜尋著她們可能用得到的東西。

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她們的表情也和周圍的人一樣,充滿了麻木和平靜。

所有人都對這一切的發生無動於衷,唯有在天上盤旋著的烏鴉興高采烈地落在了上面,等吃飽喝足以後,它們繼續跟隨在這些難民的身後,等待著下一頓可以大朵快頤的時機。

【你所看到的這些畫面,都是魔修入侵仙門後,這中央大陸上會發生的事情。】

一道冰冷的嗓音驀然響起。

薄倦意轉過身,只見窺天鏡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身邊。

鏡靈的語調有些陌生,跟之前那副歡快活潑的小話癆不同,它此時的語氣顯得冷冰冰的,透著一股無情無欲的漠然。

薄倦意定定地看了它好一會兒,隨即開口質問道:“你不是六六,你是誰?”

鏡靈平靜地回道:【我是窺天鏡,也是你們口中所說的天道。】

天道?!

薄倦意有那麽一瞬間懷疑自己是否是聽錯了。

不然他怎麽會聽到對方自稱自己是天道?

想到這裏,薄倦意不自覺地蹙起了眉頭:“你說你是天道,那六六呢?”

【它只是我分出來的一縷神識,我將它放入了窺天鏡中,按照我最初的打算,它本來應該指引著你避開死局,阻止這些事情的發生,只是這中間出現了差錯……】

鏡靈對此也有些無奈。

它明明做好了一切的準備,卻沒想到關鍵時刻那被分出去的神識卻出了問題。

那縷神識竟然忘掉了它之前所有的囑咐,還把秦遠杜撰的內容當成了真正會發生的未來,從而誤導了薄倦意,讓這只小鳳凰素未謀面卻對秦懸淵產生了極大的厭惡,以至於差一點事情的走向就要往最糟糕的方向發展了。

薄倦意沈默了一會兒:“你的意思是……窺天鏡是你安排到我身邊的?”

【是。】鏡靈毫不猶豫就承認了。

“為什麽?”薄倦意問道。

薄倦意沒有那麽自負,聽到天道在關註他就以為自己是天命之子,反而鏡靈的一席話讓他心中的疑惑不減。

畢竟高高在上的天道特意分出一縷神識放到他的身邊,這種事情怎麽看怎麽透著一種古怪。

更何況,從句煌的口中也能得知,龍族衰落和鳳族覆滅的背後都似乎跟天道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

面對薄倦意的質疑,鏡靈倒是依舊語氣淡然:【因為故人所托,況且也是你的老祖,薄雲燁執意想要改變你的死局。】

“……改變我的死局?”

薄倦意楞楞地念了一遍,神色有些迷茫。

【是,你已經死過兩次了。】

“……”

薄倦意這下子是徹底懵了。

……他死了兩次?怎麽死的?

似乎是看出了薄倦意的疑惑,鏡靈卻沒有直接解答,反倒是轉而提起了另一件事情:【你既已見過了句煌,也應該知道烏布薩瑪之事。】

“知道一些。”薄倦意微微頷首,隨即他卻蹙著眉:“難不成他和我的死有關?”

【他和這一切的事情都有關。】

鏡靈的嗓音平靜,但不知為何,薄倦意卻隱隱能從中聽出幾分或許本不該存在於它身上的怒意。

但這種感覺太過微弱,幾乎是頃刻間就消失了,恍若剛才那只是薄倦意一時的錯覺罷了。

鏡靈還在緩緩說著,而它言及的事情卻令薄倦意也忍不住感到心驚。

那是一切的開端。

在上古洪荒時期,中央大陸還處在一片野蠻肆意發展之中,人族更是以部落而居,他們不及妖魔兩族生來強大且擁有著悠久漫長的生命。

相反,人族的身體孱弱,歲數往往不過百年,一次疾病、一場天災就能帶走他們的性命。

而對於外部時時刻刻籠罩在他們頭頂的生存危機,以及部落內的生老病死都讓這些先民在走投無路之下選擇了去祈求上蒼。

他們建立了祭壇,又供奉了犧牲,想要以此得到上天的庇佑。

天道也回應了。

它給予了部落的巫可以治病救人的能力,它還給予了這些巫可以保護部落的力量。

天道此舉也讓那些巫認為天上是有一位神明聽見了他們的祈求,降下了庇佑。

於是,他們便開始信仰起了巫神,烏布薩瑪就是其中的一個。

他對巫神的信仰非常虔誠,非常狂熱,甚至到了天道都隱隱註意到了這個人族的存在。

而在烏布薩瑪成為部落的巫以後,他卻開始不滿足於單純的信徒身份。

他妄圖想要得到更多。

天道也是直到後來才意識到當年那個虔誠信仰著他的小孩,長大以後卻是個極具野心的人。

擁有的權勢越多,烏布薩瑪就越不甘心一輩子只困於這一個小小的部落之中,他甚至不滿足人族在中央大陸上只能夾縫求生的地位。

他想要做改變這一切的人,他想要成為被歷史記載的人!

也恰好是那個夜晚,他見到了能夠讓他的野心實現的……神。

“還有一個神?”薄倦意疑惑道。

【準確來說我也不知道它具體是個什麽東西。】鏡靈難得顯得有些遲疑。

【它不是此間存在的事物,是一個外來的入侵者,我那縷神識假裝成炮灰系統估計也是受到了它的影響。】

【因為它自稱自己是來自更高維度的系統。】

“更高維度?”

【我也不明白這個詞的含義,但我想,應該是其他更高級的世界吧。】

佛教信奉三千大千世界,而上界的人也知道除了他們以外,這世間還存在其他的世界,就譬如與上界相連的下界。

這種外來的入侵者,天道也不是沒有遇見過,但那些都被它統統驅趕出去了。

唯獨這一次,它無法趕走對方。

【那系統的周身似乎有什麽能量在保護著它,而它還有一個商城,那裏面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天道也想了很多的辦法,但對方也十分狡詐。

那系統利用了烏布薩瑪那些人,躲在背後各種攪動風雲。

而它的目的是為了掠奪上界的氣運,更甚者,天道還發現對方竟然想吞噬掉它!

【在我發現它的目的後不久,下界就出事了。】

薄倦意緊緊抿起唇瓣,聞言他心中莫名一動,似乎隱約感覺到了什麽。

鏡靈沒有在乎他的情緒,只是淡淡地開口:【下界的天道你也不陌生,他就是你的道侶的先祖。】

——黑龍秦蒼。

下界的天道是一條黑龍。

在鏡靈訴說中,下界以前並不比上界要差,秦蒼很有責任心,他對自己世界中的生靈也充滿了關愛,甚至還會為了他們跑到上界來取經。

而在秦蒼的悉心呵護下,那時候的下界雖然奉行的是和上界不同的修煉體系,但也異常繁榮,甚至沒有妖魔兩族的欺壓,人族在那裏發展得十分順利,上界還處在部落的時候,下界的人族就已經建立起了帝國。

只可惜……

【我沒想到它的野心會那麽大,在給我制造麻煩的時候,還在下界聯合了秦氏的旁支重傷了秦蒼。】

句煌說過,秦蒼的秦是來源於那些供奉著他的人。

在下界,秦氏一族的身份實則是守界者,他們世世代代侍奉著天道,幫助維護著下界的秩序。

也正因此,秦氏的主支都曾得到過秦蒼贈予的精血。

在秦蒼心裏,他們就是他的後代,是和其他千千萬萬的生靈一樣,是他需要看顧的孩子。

但落在秦氏旁支的眼中,他們卻不甘心永遠被主支一脈踩在腳下。

於是系統找到了他們,和這些秦氏旁支一起設計襲擊了從上界回來的秦蒼。

穿梭兩界本就消耗了秦蒼不少的力量,他也從未提防過秦家人。

系統的陰謀進行得很順利。

秦蒼身負重傷,雖未徹底消散,卻被系統囚禁,幾乎與死沒有什麽區別。

下界的氣運被掠奪一空,無數武者被斷了根基,原有的修煉體系也徹底斷絕。

他們終生只能止步於武尊級別,而這在上界,也不過是築基期的實力。

下界僅此一役,也徹底沒落了。

而效忠於秦蒼的秦氏主枝更是遭到了滿門被屠戮血洗,秦家的旁支取代了主支,大抵也是因為做了虧心事,這件事情從此成為了秦家不可言說的禁忌。

或許是他們的背棄遭到了懲罰。

這些人背叛了秦蒼的秦家人並沒有迎來他們想象中輝煌的繁榮,反而是逐漸走了下坡路,從最開始遺世獨立的守界者,最終淪落成只能蝸居在紅巖城的小家族,也就是秦懸淵所在的那個秦家。

薄倦意似乎想說些什麽。

鏡靈卻像是能看透了他的心思:【你想問秦懸淵身上的血脈?】

“是。”

薄倦意點點頭。

身上有秦蒼血脈的只有秦氏的主支。

可如今紅巖城內的秦家卻是當年背棄了秦蒼的旁支,他們身上按理來說應該是沒有秦蒼贈予的精血的。

鏡靈也沒有隱瞞:【秦懸淵身上的血脈是因為他的母親。】

那位早早就病逝的秦夫人,她的父母是當年秦氏主支的遺孤,躲過災禍後,他們便隱姓埋名躲了起來。

卻沒曾想還是被秦家人給發現了。

秦河的父親,也就是秦懸淵的爺爺強行安排秦河娶了秦懸淵的母親,想要利用秦氏主支的血脈再一次壯大秦家。

更關鍵的是,唯有主支的血脈才能打開祠堂的禁制,找到秦蒼給予秦氏主支的信物。

但那位秦老太爺千算萬算,萬萬沒有算到秦河是個蠢的。

他百般苛待秦懸淵母子,以至於秦懸淵的母親早早病逝,沒了這個‘主支血脈’,他們的目光只能放在了秦懸淵的身上。

為此,秦老太爺幹脆直接把秦懸淵帶在了身邊,只可惜人的壽數有限,秦老太爺第二年就生了一場疾病,甚至還沒能把秦家的辛密告訴秦河就死了。

不然,秦懸淵不可能那麽容易就脫離得了秦家。

這是發生在下界的事。

而在上界,系統掠奪了下界的氣運,實力更加強大,它嘗到了甜頭,自然也迫不及待想要吞噬掉天道。

三族之戰的爆發,背後就有這系統和烏布薩瑪那些黑巫的影子。

當時三族之戰爆發,整個上界不得安寧,天道也忙得是焦頭爛額。

它那會兒的心思都放在了戰場上,以至於忽略了其他的地方。

那系統正是抓住了這個空隙,釀成了鳳族覆滅的慘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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