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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猙獰的怪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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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猙獰的怪鳥

有句話說的好,柿子要挑軟的捏。

薄倦意和秦懸淵的實力跟這些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相比完全不夠看。

他們也不打算像個楞頭青一樣不知天高地厚就沖上去。

薄倦意和秦懸淵瞄準的,是那些已經被龍族快要打散的怨魂。

射出去的火焰雖然熄滅了,但那陣法經過這麽一灼燒,幾乎被損毀了大半。

失去了陣法的助力,怨魂的力量也被削減了。

趁著這個時候,龍族開始瘋狂反撲。

薄倦意從剛才開始就見識到了自己的丹火對這些怨魂的克制,這會兒他騎著黑龍的頭上,被秦懸淵載著穿梭在戰場上。

一邊催動起劍意,一邊不斷往怨魂聚集的地方丟出火球。

崖底飄起了細雪。

霜冷的雪花紛紛灑落,它們看似輕柔無物,卻能在瞬間爆發出凜冽刺骨的殺意。

金紅的火焰就是在這樣極寒的狀態下升起,那炙熱耀眼的光暈如灼烈的炎日一般,無情地照耀著崖底的每一寸黑暗。

冰與火在這一刻也不再是彼此敵對的關系。

它們交織觸碰。

迸發出來的威力讓越來越多的怨魂都註意到了這裏。

他們意識到少年對他們的威脅。

然而有秦懸淵在,這些怨魂始終無法真正觸碰到薄倦意的一個衣角。

黑龍就像是一道堅不可摧的城墻,他牢牢地、緊緊地把少年守護在自己的身邊。

任何想要傷害薄倦意的,都會死在他的利爪之下。

更別提怨魂想要傷害小鳳凰的舉措瞬間就引來了龍族的憤怒。

那裏一個是他們的小龍崽子,一個鳳族的幼崽,龍族只是育兒的方式糙了點,不代表他們不護犢。

相反,在上古時期,很多小龍崽子的熊脾氣就是被這群大龍給慣出來的。

一群熊孩子的身後必定會有一群熊家長,這說的就是龍族了。

如今這些怨魂敢當著他們的面傷害兩族的幼崽,暴怒的大龍們沖上去就是一頓撕咬。

而等到他們散開的時候,那一群怨魂的魂體都是破破爛爛的,身體的虛影明明滅滅,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了。

薄倦意見狀,幹脆選擇幫這些怨魂一把,讓他們徹底解脫。

鳳凰的火焰能直接灼燒靈魂,對這些怨魂而言是再克制不過的存在,一旦沾染上,唯有被燃燒殆盡這一個下場。

只不過局勢並沒有因此而逆轉。

殘存的陣法仍然不容小覷,而最重要的是,烏布薩瑪還在。

這位白發蒼蒼、形銷骨立,看似已經命不久矣的老者,卻是在萬年前曾掀起驚濤駭浪的黑巫之祖。

他活了有多久沒有人知道,而他到底還有多少手段也無人知曉。

薄倦意能射出那一箭只是僥幸。

他只是恰好打了個出其不意。

但類似的做法卻沒辦法覆刻第二次。

而接下來的戰鬥才是最艱難也是最辛苦的。

甚至於烏布薩瑪並不想給他們機會。

他割破掌心,然而傷口流出來的卻並不是鮮血,而是濃稠的、宛如黑泥一樣的東西。

它們被烏布薩瑪塗抹在權杖上。

深黑色的血光爆發——

薄倦意只感覺空氣似乎驟然變得凝滯,一股更加陰冷的、晦暗的氣息從下方襲來。

與此同時,他的心底也驀然升起了一絲危機感。

出於直覺,薄倦意立刻將明月湖擋在身前。

然而他還是被一陣迅猛的烈風給帶得連連往後退去,束發的珠鏈斷裂,滿頭銀色的長發披散如瀑。

薄倦意勉強穩住身形,明月湖牢牢被他握在手中,他艱難地睜開眼……

迷霧不知何時再次從崖底蔓延,而在重重的霧氣中似乎藏匿著一個龐然大物,只見那濃重的迷霧在不斷翻湧,霧氣像是被什麽東西給劇烈地攪動著,翻騰不休。

就在薄倦意猜測這裏面到底有什麽東西的時候,忽然,霧氣微微散開了一點,一道巨大的身影從霧中飛出。

那是一個鳥類,又不像是鳥。

它渾身沒有實體,組成它身體部分的只有一團團濃重的黑霧,看起來一片蒙昧而又混沌,只能依稀從它展開雙翅的形體上辨認出這是一只龐然的大鳥。

它似乎睜開了雙眼。

血紅的、詭異的、陰冷的雙眼。

在完全睜開,能夠視物的那一刻,這雙眼睛驀然流露出了無比怨毒的神色。

薄倦意心頭隱隱有些發堵。

他說不上來此時自己心中的情緒,但他總覺得不應該是這樣的……

那雙眼睛……

不應該被這種猙獰扭曲的情緒所覆蓋。

它應該是怎麽樣的?

薄倦意低下頭。

他看見了明月湖的劍身上……屬於自己的倒影。

他看見了自己的眼睛。

那幹凈的、透徹的一雙鳳眸。

一滴淚水砸落在了明月湖上。

半空中的怪鳥遲疑地看著下方的少年。

莫名的,它很想去抱抱他,讓他不要哭泣。

可為什麽呢?

為什麽它會有這樣的想法?

不等怪鳥思索清楚這突如其來的情緒,它的腦海中驟然響起一道蒼老嘶啞的聲音。

“把他抓回來。”

那聲音響起的那一刻,怪鳥原本稍稍升起的思緒再次變得一片渾噩。

它的雙眼重新變得空洞,腦海中只餘下執行命令的本能。

秦懸淵想要擋下這只怪鳥,然而迷霧中又沖出來一條黑龍。

說是黑龍,是因為它的身體跟這只怪鳥一樣,都是被黑霧包裹著,根本看不清楚具體的模樣。

同樣混沌的身體,同樣陰冷怨毒的眼睛。

以一對二,秦懸淵緊縮著瞳孔,身體卻沒有後退一步,他把所有的攻擊都攔截了下來,黑色鱗片滲出了鮮血。

關鍵時刻,薄倦意並沒有選擇躲在秦懸淵的身後。

他再次拉動長弓,射出一支支燃燒的箭矢。

但那怪鳥的行動卻很敏捷,少年射出的箭,它輕而易舉就能躲掉。

薄倦意的指尖在顫抖,一張長弓完全拉開需要極大的力氣,他連續射出了十幾支箭,手臂不可避免被弓弦震得有些發麻。

可他不能停,一旦停下,秦懸淵就要面對雙重的壓力。

而句煌也暫時抽不出身來幫助他們,這一股黑霧讓原本已經略顯頹勢的怨魂重新變得振奮。

他們的力量可能不如龍族,但蟻多能咬死象,十幾個、幾十個怨魂一起包圍過來,哪怕是句煌也有些難以招架。

一時間,龍族這邊的境況反而遭到了壓制。

薄倦意也沒寄希望於等待別人來救,何況要留在這裏是他們自己做出的決定,怎麽可能會因為遇到了一點麻煩就要死要活退縮了。

射出去的箭沒有用,他就拿起明月湖。

雪色的劍光急霜如晝,在潮聲的韻律中,貫穿了黑霧。

怪鳥發出尖銳的嘶鳴,它的瞳孔劇烈收縮,仿佛下一刻就像是會有血淚從中流淌了下來。

但沒有。

它的淚早已經在這上萬年的痛苦中流幹了。

時至今日,它連疼痛也感受不到了。

劍光只是讓怪鳥的身體停滯了一瞬,也就只有那麽短短的一瞬,怪鳥便再次俯沖,它的目的很明確,就是抓住那龍背上的少年。

秦懸淵註意到這邊的動向,他硬生生忍住了那‘黑龍’的撕咬,不顧一切也要回過頭來將那怪鳥給擋下。

薄倦意的手裏已經捏住了薄雲燁給他留的劍意,只要怪鳥一靠近,他便會立刻捏碎這道劍意。

烏布薩瑪站在崖底,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是絲毫不在意上方的情況。

也或許是因為,他早就篤定怪鳥不可能會失敗。

就像是崖底這場戰鬥。

在他看來勝負早就已經分清楚了。

萬年的時光,足已經讓龍族從昔日強盛的霸主,淪落到如今血脈稀薄的衰微之勢。

這一點不僅他看出來了,如裴柞雪之類的,利益熏心之徒也在妄圖從這些日漸衰落的霸主身上切割下來一塊肉。

怪鳥離得越來越近。

近到薄倦意已經能清晰地看見它眼中那無比憤怒無比痛苦的神色。

所有人都覺得少年已經逃不掉了。

這樣的距離,這樣的實力懸殊。

薄倦意根本不可能從怪鳥的爪下逃脫。

況且,少年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就像是被嚇傻了一樣。

而就在怪鳥即將要碰到他的那一刻,薄倦意捏碎了薄雲燁給他留的劍意。

也就在這個時候。

一陣更劇烈的、更兇猛的震動從地底傳來。

大地被撕裂了。

這並不是一句形容。

是真正的、大地被撕開了一條裂口。

沸騰的巖漿噴濺而出,那明亮熾熱的滾燙轉瞬間就將整個崖底都給吞沒了。

薄倦意的視線被遮蔽的最後一刻,他看見了烏布薩瑪臉上流露出來的、詫異的神色。

這位始終智珠在握的老人,終於在這一刻楞住了。

而他最後聽到的一句話,是裴柞雪輕笑著對他開口:“很感謝你的提醒,不過在你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的野心很有可能會比你預料的還要大?”

“哦對,還要說聲抱歉,烏薩,你想要那只小鳳凰,但很可惜我也想,所以我只好先把他給帶走了。”

到了這個時候烏布薩瑪還有什麽不明白?

他被裴柞雪給擺了一道!

意識到這一點,烏布薩瑪的臉色瞬間陰沈了下來。

而更讓他憤怒的是,他還沒辦法立刻去找裴柞雪算賬。

他必須得先逃離出這滾滾襲來的巖漿!

-

在薄倦意捏碎劍意後,身處在神霄降闕的薄雲燁頓時有所感應。

但很快,他就察覺到了空氣中傳來的異動。

一個身披黑色長袍的人影出現在了屋內。

他掀開鬥篷,露出一張蒼老無比的面容和那一頭宛若妙齡女子的長發。

“好久不見了,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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