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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萬仞孤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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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萬仞孤崖

“梧桐境發生了天火,鳳族無一幸存。”

“你說什麽?!鳳族……”

“句煌已經去看過了,沒能找到幸存下來的……”

“……怎麽會這樣?!”

薄倦意迷迷糊糊感覺自己的耳畔似乎有什麽聲音傳來,仿佛是有人在對著他說話一樣。

可等他想要仔細去聽的時候,那些聲音又驟然消失了。

只有……

“月伴兒!”

這一次薄倦意聽清楚了。

是阿淵的聲音……

劍修的嗓音一如既往的低沈,可跟往日不同的是,這次劍修的呼喊明顯帶上了幾分急躁的意味。

薄倦意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秦懸淵那略顯擔憂的雙眸。

“我剛剛在叫你,可你一直都沒醒來。”

劍修的臉色有些難看。

顯然是被薄倦意剛剛昏迷不醒的樣子給嚇到了。

薄倦意安撫道:“我沒事,就是聽到一些聲音。”

“聲音?”

“是,好像有很多人在我的腦海裏說話一樣,但我想不起來他們在說什麽了。”

薄倦意也想回憶起他之前聽到的聲音,只是醒來後,那段記憶也變得模糊了起來。

見少年一直蹙著眉心,秦懸淵沒讓薄倦意繼續想下去,他打斷了薄倦意的思緒。

“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

劍修握著少年的手。

“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會陪著你。”

薄倦意聞言盯著秦懸淵看了好一會兒,直到把劍修看得有些疑惑的時候才不慌不忙地開口道:“你學壞了。”

“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油嘴滑舌了?”

明明先前還是個悶得不行的木頭,結果這幾天又是什麽月亮,又是要一直陪著他的。

情話一套一套的。

薄倦意正想著,忽然聽到劍修開口:“我在學。”

“?”

“學習如何不做一個不解風情的木頭。”

“……”

這下子是輪到薄倦意有些啞然了。

他沈默地選擇跳過了這個話題,把註意力放到了他們現在身處的環境。

從劍修的懷裏站起來,薄倦意率先感受到的便是空。

——無比的空曠。

那道漩渦不知道把他們帶到了哪裏,這裏似乎已經不在海面了,大片大片的黑色巖石嶙峋裸露地分布在四周,亂石堆積,而再往前,地面像是驀然裂了一條縫。

那縫隙極寬極深,兩邊的巖壁卻格外光滑平整,仿佛是被某種什麽神兵利器給齊刷刷切下來一樣。

而這個念頭在薄倦意的腦海中浮現出來不久就被他自己給否定了。

怎麽可能呢……

這樣深的裂縫,又怎麽可能是人力所為……

能一力破開堅厚的山體,那得有多高的修為才能做到?

薄倦意想都沒想就把這個誇張的念頭給拋在了腦後。

他把註意力繼續放在了眼前的事物上。

他和秦懸淵離那處斷崖的所在之處並不遠,稍稍往前走了幾步,那萬仞的險勢幾乎一覽無遺。

光看地面上的裂口就足足有上千米的距離,刀削斧劈般,長長的溝壑橫縱在地面上,就像是兩邊的大地被硬生生地分開了。

從上往下看,巖壁一路垂直向下,宛若直達地脈最深的地方,目力所及之處,崖底深不可見。

薄倦意和秦懸淵站在上面,只能看到下方是一片如迷霧般能夠將人吞噬的黑暗。

而在距離他們不遠處,磅礴的水流伴隨著隆隆的響聲從天上傾灌而下,順著這道裂縫徑直流進了地底。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覆回。

此情此景就像是天破了一個洞,海水漫灌進來,奔騰咆哮,恍若夾雜著千軍萬馬之勢奔流而下。

水勢之浩大,薄倦意和秦懸淵離它還有好一段距離都能感受到那震耳欲聾的水聲。

就更別說靠近了。

不論是這處懸崖,還是水流,人類站在它們面前簡直渺小得可怕。

換作一般人,早就被這樣的情勢給嚇退了。

但薄倦意卻若有所思地看著懸崖下方。

“輿圖顯示的光點就在這裏附近,莫非歸墟是在這懸崖的下面?”

如果是真的話,那事情可就難辦了。

先不說這裂縫到底有多深,就看這崖面那麽光滑,上面幾乎都沒有借力之處,他們該如何下去?

正當薄倦意看著這崖面一籌莫展的時候,秦懸淵俯下身伸出手往巖壁上探了探。

“能爬。”劍修語氣篤定地說道。

“這巖石中間有些孔隙,待會我背著你下去。”

……背他下去?

薄倦意楞了楞,他看著這崖壁上近乎平整的切面,完全想象不出來這樣險峻的地方能有供人攀爬的空間。

他想說不用對方那麽冒險。

但秦懸淵就像是一眼就看穿了薄倦意心中的想法,劍修搖了搖頭:“法寶靈器在這裏沒用,要想下去就只有這一個辦法。”

說著,他語氣頓了頓,雙眸平靜地註視著面前的少年。

“月伴兒,相信我。”

薄倦意所有想要反駁的話瞬間被堵回了心裏,他張了張嘴,過了好半晌嗓子才發出了聲音。

“我信你。”

“但你要是堅持不住了,一定不要勉強,大不了我們回去以後想想辦法再過來。”

聽出薄倦意話中的關心,秦懸淵沒有說話,眼神卻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時隔幾個月,薄倦意再次趴上了劍修的背。

秦懸淵的身形似乎比幾個月之前還要長高了一些,背部更寬闊了,結結實實的,趴上去很有讓人安心的感覺。

薄倦意雙手攬住劍修的脖頸,秦懸淵要用手攀爬,得他自己抓緊點對方。

在外人的眼中,他們倆這個舉措無疑就跟找死沒什麽區別。

萬丈高的深淵,一旦摔下去,他們恐怕直接就能摔個粉碎。

但薄倦意說了相信對方,他就堅信著秦懸淵能夠把他帶下去。

而劍修也沒有貿貿然就行動。

他在巖壁摸索了好一會兒,才背著薄倦意踏出了第一步。

很順利。

劍修找到了縫隙,穩穩地落下了這第一步。

薄倦意沒敢出聲打擾對方,他把呼吸都放緩了,生怕會發出任何動靜都會影響到秦懸淵。

反倒是秦懸淵擔心薄倦意會害怕,主動開口道:“不要往下看,抓緊我,別松手。”

薄倦意已經抓得很緊了,他現在就像是一個大型的掛件,整個人都掛在了對方的身上。

要是沒有他的拖累,劍修下去時也能更輕松一點。

畢竟身上多一個人的重量,那難度完全是不同的。

秦懸淵沒有回過頭,但他似乎也能知道薄倦意內心在想什麽。

“你不會是我的拖累。”

少年的那點體重在他眼裏輕的就跟只貓兒差不多,每次擁抱的時候,他甚至都不敢用太大的力氣,唯恐一個不小心就把人給折斷了。

薄倦意還不知道秦懸淵已經把他比作成一只貓了。

他現在這個貓主子趴在對方的身上,連動都不需要動,只用看著劍修跟懸崖走鋼絲一樣在巖壁上攀爬。

明明身下就是萬丈的深淵,可薄倦意卻絲毫不感到害怕。

劍修的動作很穩,每一步都是經過了精確的計算。

薄倦意從一開始的擔心,到現在已經完全放松了下來,要不是水聲太大,他估計都要在秦懸淵的背上睡著了。

而每過一段時間,薄倦意就會給劍修餵一枚回靈丹,好用來彌補對方的消耗。

可即便是這樣,秦懸淵的呼吸還是越來越沈重,他動作也逐漸變得吃力。

靈氣可以不斷恢覆,但身體和精神上的疲憊卻不會消失。

他們不知道在崖壁上攀爬了多久,一天還是兩天?又或者已經是一周過去了……

那幽深的裂縫就跟通往幽冥地底深處一般,無論他們怎麽往下攀爬,就是不見底。

薄倦意已經拿出了各種可以恢覆的丹藥。在他又一次想把丹藥餵給劍修的時候。

秦懸淵卻拒絕了。

“這些對我的用處不大。”

連日來的疲憊已經積攢到了一個極限的閾值,光吃丹藥對他來說用處並不大。

比起丹藥,劍修沒有說的是,他渴求的是另一種東西。

一種更親密的、來自道侶的撫慰。

薄倦意不知道是不是聽出了劍修的暗示。

他輕輕啄了一口秦懸淵的側臉,那位置剛好就在劍修的唇角附近。

四舍五入,他們這也算是一個親親了。

“那這個對你有沒有用?”薄倦意問道。

柔軟的觸感落下時,秦懸淵楞了一下,隨即唇角忍不住微微往上揚了一點。

“有。”

他這次回答的很幹脆。

薄倦意看不見秦懸淵的正臉,但不知為何,他覺得對方就是笑了。

很輕的一個笑,卻是他難得在對方臉上看見的神情。

一個吻帶來的變化是巨大的。

秦懸淵剛剛還很疲憊,可現在的狀態卻像是一下子就恢覆了一樣。

接下來的過程很順利。

而薄倦意的這個吻似乎也為他們帶來的幸運。

沒過多久,他們終於看到了地面。

秦懸淵背著薄倦意直接跳了下去。

兩個人都穩穩落了地。

落地後的第一時間薄倦意就連忙從劍修的身上下來。

秦懸淵也有些脫力地往後仰靠在一個石柱上,他的手臂止不住地在顫抖,這是長時間肌肉勞損過後的一個狀態。

薄倦意見狀,握著劍修的手忙不疊就渡送了他的靈氣給對方。

而在秦懸淵看過來的時候,少年踮起了腳尖,往劍修的唇上親了一口。

“很厲害。”

薄倦意又一次毫不吝嗇地送上了他的誇誇。

秦懸淵……

劍修的內心一下子就像是被一團柔軟的棉花所包裹住了。

軟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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