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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靈舟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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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靈舟溫情

這場可怕的風暴潮持續了有多久薄倦意並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和秦懸淵被海浪裹挾著,在海面上飄了很久。

兩人都已經快筋疲力盡了,驚濤駭浪的海面才終於慢慢變得平靜下來。

薄倦意從儲物袋內掏出了一艘小舟模樣的法寶,這還是小時候薄延風和江宣君送給他的玩具,只不過沒過多久,老祖就給他找來了幾只鸞鳥。

喜新厭舊的幼崽自然是轉投了‘新玩具’的懷抱,而那艘靈舟也被他就此擱置在了儲物袋裏面。

沒想到再次用上它的時候,居然還是在這種場景之下。

劫後餘生,薄倦意喘著氣坐在靈舟上,此時他已經顧不上什麽形象不形象的了,身上實在是沒什麽力氣了。

要是風暴持續得再久一點,他恐怕都要堅持不下去了。

而秦懸淵的情況比他要好一些,劍修的體魄畢竟比較強悍,在洶湧的海水中,也是秦懸淵第一個趕到少年的身邊,他緊緊握著月伴兒的手,始終沒有放開。

後半程薄倦意幾乎是被秦懸淵半抱半拖著在游的,直到上了靈舟,兩個人的手也依舊緊緊相扣著。

薄倦意是牽得時間久了已經忘記了這回事,而秦懸淵則是不想。

差一點……差一點他和月伴兒就被分開了。

那樣危險的情勢下,風浪湍急,海面混亂,兩個人倘若一旦被分開,後面再想從茫茫的大海中重新匯聚在一起無疑是難如登天。

更別提海域並不安全,除了有能摧毀一切的風暴潮,還有虎視眈眈時刻惦記著人類血肉的海獸。

讓薄倦意獨自孤身一人去面對這些,秦懸淵光是想想都無法接受。

好在,最後一刻,他還是握住了少年的手。

想到這裏,秦懸淵不由地微微收緊了手上的力道。

薄倦意也看見了他們彼此交握的雙手。

少年眨了眨眼,問道:“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當時船上那麽混亂,風浪打過來,人群就像是下餃子一樣紛紛掉進了海裏。

薄倦意沒有想到秦懸淵竟然還能找得到他。

劍修垂著眸,他的語調很平靜,也透著一股篤定的意味。

“契約,有道侶契約在,無論你在哪裏我都一定會找到你。”

“那我以後要是遇到危險了,你可要第一時間就趕來找我呀。”

薄倦意聞言,彎著眉眼故作玩笑地說了這麽一句。

秦懸淵卻搖了搖頭,他伸出手替少年撥開額角的濕發,指腹落在薄倦意眼尾下的那顆淚痣上輕輕摩挲。

“不會的,我們不會分開的。”

劍修難得這麽認真地說著。

薄倦意見狀,倒是忍不住想要開口去逗一逗對方:“那需要我找個鏈子把你拴在我身邊嗎?”

少年只是隨口一說,卻沒想到秦懸淵當真仔仔細細地思考了一番。

“好。”劍修回應道。

好?好什麽?用鏈子把對方拴在身邊嗎?

薄倦意不免有些哭笑不得:“我開個玩笑而已,你又不是我的靈寵,怎麽可能會把你給拴起來?”

就算是靈寵,也沒道理這麽對待對方。

他在神霄降闕養了那麽多的鳥,也從來都沒有拘束過它們,甚至唯一契約的狐貍,到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裏野著呢。

秦懸淵沒有說話,雖然薄倦意是在說笑,可他卻是認真思考過的。

如果牽引這條鏈子的人是月伴兒,他想他不會介意。

能被少年所束縛,他心甘情願。

這番話劍修沒有說出來,可那漆黑幽深、充斥著炙熱情愫的雙眸卻像是什麽都說了。

薄倦意被秦懸淵這麽看著,少年的臉色漸漸泛起了紅暈。

他匆忙撇過臉去,不敢再繼續與劍修對視下去了。

“咳!既然風暴已經過去了,我們先趕緊聯系師兄他們吧。”

沒能得到回應,秦懸淵也不知道該是失望還是慶幸。

他想,應該是失望吧。

畢竟如果少年真的選擇用鏈子把他拴在身邊,那他和月伴兒就再也分不開了。

薄倦意還不知道身旁的劍修在感到可惜,他提到師兄也不是隨隨便便地就找了個話題來轉移。

而是眼下這片海面上似乎好只有他們兩個人,放眼望去,再沒有第三個人的身影。

也就是說,他們和船隊的那些人失散了。

當時海面波濤翻滾,薄倦意和秦懸淵完全是被洋流裹挾著在海中漂浮,其他人是什麽情況他們完全不清楚。

從目前的處境來看,他們似乎是被海浪吹到了一個比較偏遠的地方。

當務之急,他們必須得馬上聯系上其他人。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是讓薄倦意失望了。

用來傳信的紙鶴剛飛起來沒多久就直直栽入了海中。

薄倦意還一連嘗試放了好幾個,每一個都是這樣的情況。

很顯然,這大海中似乎有什麽隔絕傳訊的東西。

“師兄、傀一他們不會有事吧?”

薄倦意抿了抿唇,他眼中有些擔憂。

“別擔心,他們沒那麽容易出事。”秦懸淵一邊安撫著,一邊用靈力把少年那一頭濕漉漉的銀發給一點點烘幹。

比起前兩次,劍修已經越來越熟稔了,他的力道很輕,不會再弄疼少年了。

薄倦意被順著毛,心中的急躁也慢慢被安撫下來。

確實,無論是金萬寶還是谷麟,金家和耿邢岳都會為他們做足了防護,至於劍傀則並不怕水,他們的本體是傀儡,只要不是完全被摧毀都可以修覆回來。

而海民在海中的生存經驗可比他們高多了,滿打滿算下來,最該擔心的居然還是他們自己。

畢竟他們現在就只有兩個人,身邊也沒有適合出海的船只。

要是再來一場剛剛的風暴,薄倦意感覺他們都可以直接放棄掙紮了。

所幸,接下來的天氣還算不錯,無風也無雲。

隨著最後一縷暮色沈入海底,黑沈的夜幕繁星如晝,明亮的星子在天邊編織成了一條璀璨的星河。

光影傾瀉流淌,搖曳交輝,這比枕星島上的星空還要美麗,壯闊如盛大的畫卷,緩緩在天地間鋪開。

薄倦意坐在船邊,一擡頭便能看見這樣浩瀚的星河高懸於頂。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

他覺得天空也離自己很近,仿佛一伸出手他就能觸摸到上面的星星。

這麽想著,他忍不住擡起手。

星光凝聚在他的指尖。

很亮也很閃爍。

忽然,耳邊傳來一陣水聲。

薄倦意回過頭,發現是劍修破水而出。

他的手裏還抓著兩條魚,往日總是被發冠束起來的長發披散下來,此時正濕漉漉地貼在他的身上。

因為是下去捉魚的,秦懸淵便把上衣給脫掉了。

這會兒劍修精壯健碩的胸膛完完全全袒露出來,潮濕的水光浸染在他的身上,就像是給小麥色的肌膚鍍上了一層盈亮的水色。

在星光下,劍修的好身材近乎是一覽無遺。

上面的肌肉塊塊鮮明,水珠蜿蜒在深邃的溝壑之間,一路往下滾落,最終淹沒消失在了腰腹之下。

比起青鰩而言,薄倦意覺得秦懸淵此時更像是一只鮫人。

還是一只極富侵略性的、成熟危險的雄性鮫人。

只不過這個感覺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薄倦意的註意力很快就放到了秦懸淵手裏的那兩條魚上面。

“這是待會的晚餐?”

“嗯,吃過烤魚嗎?”

劍修一手抓著魚,另一只手撐起船沿,很輕松地就翻上來了。

他把魚鱗剝去,又清理掉了不能食用的內臟,最後再用兩截直直的長魚骨把這兩條魚給穿了起來。

秦懸淵處理這些的手法很利落,一看就是經常這麽做的。

薄倦意想到了秦懸淵曾經跟他講述的那些過往,劍修獨自一個人在外面風餐露宿,野外沒有很好的條件,只能靠打獵果腹。

但打獵也是有技巧的。

剛開始秦懸淵連一頭獵物也抓不上,他硬生生餓了好幾天的肚子,終於才利用陷阱捉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只獵物。

而魚是秦懸淵最經常抓到的獵物,畢竟只要有水的地方就會有魚,魚的血腥氣也沒其他動物多,不容易招來野獸。

當然了,秦懸淵現在已經不用再過那樣的生活,但他烤魚的技術卻並沒有倒退。

魚的外表酥脆焦黃,油脂的香氣更是彌漫在靈舟上。

薄倦意咬了一口,眼睛霎時間亮了起來。

別看表皮那麽酥脆,裏面的魚肉卻是鮮美的,滑嫩多汁。

不知不覺間,薄倦意已經把一整條魚都給吃完了。

吃完後他也沒有歇著,而是從儲物袋內取來了一壺酒。

秦懸淵拍開封蓋,鼻子輕輕一動,“是烈酒?”

“是。”薄倦意點了點頭,眼神亮晶晶的,比天上的星河都還要明亮。

“我沒喝過這麽烈的酒。”少年的語氣有些期待。

或許是因為身處在茫茫的大海,也或許是因為靈舟上此刻只有他們兩個人,總之,薄倦意突然就想做點出格的事情。

而對於一個從小就循規蹈矩的乖乖小少爺來說,似乎喝個烈酒就已經是很出格的事情了。

秦懸淵自然不會去打攪少年的興致。

他先把酒壇拿起來,仰頭喝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灌入喉中,猶如火燒般,又是刺激又是痛快。

薄倦意也難得看到劍修有如此‘豪邁’的時候,他眉眼彎了彎,從秦懸淵的手中接過酒壇。

隨後,少年對準劍修剛剛喝過的地方,也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大口。

從唇沿流淌下來的酒液潑灑在身上,打濕了少年的衣襟。

而看著薄倦意的動作,秦懸淵只覺得剛剛喝下去的酒就像是在體內燒起來了。

——身體滾燙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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