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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天有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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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天有異象

阿幸似乎對外面的世界很感興趣。

他問了薄倦意很多有關於島外的事情,比如太衍神宗,又比如大陸內的人是不是都和少年一樣皮膚那麽白皙。

“宗門大比就是有很多人一起在打架嗎?”

“師兄……師弟?原來你們稱呼人都這麽拗口的?”

阿幸問了很多的問題。

薄倦意口中所講述的事情,都是阿幸以前從未聽過的,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接觸到了島外的世界。

對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人而言,這無疑是新奇而又刺激的。

“巫神在上,要是有一天我也能去親眼看一看就好了。”

“你們一直生活在島上嗎?”這下子是輪到薄倦意好奇了。

從阿幸的語氣中也能得知,他們這些海民似乎是對島外的生活了解的很少,甚至是從未見過外面的世界。

阿幸倒不覺得這有什麽:“海民的歸宿是葬於大海,納巫說過,我們很重要,鎮海洲也很重要,這裏必須要有人留下來,雖然我也不知道這具體是什麽意思,可我的阿媽阿爸也是這樣做的。”

白崖島的貿易繁華,然而除了源源不斷趕來的商人,島上的海民卻很少外出。

這其中最重要原因當然就是納巫的態度了。

在阿幸的印象裏,納巫總是顯得很沈默,他的眉頭似乎永遠都在皺著,眺望海面的時候,這個老人的眼底也帶著滿懷的憂慮。

年幼的阿幸還以為納巫和他阿爸阿媽一樣,都是在為了不能出海而擔憂。

誰知納巫聽見他的話後卻是搖了搖頭。

“我是在擔心海底下的東西。”

“海底下的東西?”

“是啊,一旦它們蘇醒,我們就要有麻煩了。”

-

海邊一棟並不起眼的竹屋內。

這裏是納巫的住處,作為備受海民尊敬的納巫,他的住所可以用清苦兩個字來形容。

竹屋的顏色已經在風吹日曬下變得黯淡陳舊,地上只擺放著一些曬幹的草藥,屋內的墻壁上還掛著描繪有古老的海洋圖騰的編織物。

除此之外,竹屋內的陳設破陋至極,讓人難以想象這會是一位受人尊敬的長者住處。

納巫跪坐在屋內,他的周身有規律地散落著一些陶瓦殘片,以及不知名的魚骨,遠遠看上去,整個地面就像是一個有些奇怪的祭壇。

門外,貝殼制成的風鈴被風吹起,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門內,納巫從靜默的長叩中起身,他看著面前毫無變化的龜甲,終是嘆息了一聲。

“天欲不渡,災厄何息?”

“海上的風浪又要起了,希望這一次,巫神能再次庇佑它的子民。”

海上似乎要起風了。

這一點不僅鎮海洲的人有所感覺,身處在中央大陸腹地的望星臺上,一群穿著星紋長袍的弟子在註意到天象的變化後,臉色驟然一驚。

他們快步往宗門內趕去。

這還是頭一次,這些辰星樓的弟子表現得如此失態。

“速速通知門內長老!天有異象,是為禍劫將至!”

-

遠在萬裏之外的從極幽淵,茫茫的大雪覆蓋著整片大地。

這裏是被世間所遺棄的地方,伴隨著這終年風雪的就只有一片死寂的虛無。

惡劣的氣候條件加上貧瘠匱乏的資源,使這裏成為真正意義上的絕境險地,一眼望去,森冷荒蕪的冰原上幾乎尋覓不到任何的生命跡象。

就連最大膽的魔修也不會踏足這處無人之地。

千年萬年過去了,無論大陸內發生了多少變化,只有這極寒的冰原就像是時間被凍結了一樣,刺骨的風雪依舊在不停地呼號,終年不化的冰川日覆一日,在風雪的籠罩下顯得高大、緘默而又無聲。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裏永遠都將不會被打擾。

然而就在今天,一如既往呼嘯的風雪聲中似乎摻雜了某些不同尋常的聲音。

它們極其富有規律。

由遠及近。

很快,聲音就變得清晰了。

“鐺——”

那是銅鈴的聲音。

鈴聲清脆,穿透力極強,哪怕是咆哮的風聲也不能將它淹沒。

忽然間,茫茫的雪中逐漸顯現出了一頭龐大的身影,而在它的身後,還有數道和它一樣體型巨大的影子。

這+是一個規模龐大的象群。

但它們的樣子卻有些奇特,這群大象的肢體格外僵硬,眼睛空洞無神,若是有人湊近仔細去查看的話,會發現這這群大象儼然已經沒了呼吸和體溫。

它們已經死了,卻還在聽從鈴聲的指揮往前走著。

操控它們的不是別人,正是坐在這群象背上的‘人’。

說是‘人’,他們卻有著和正常人類迥異的外表,高大的身軀,頭頂還有著牛羊般的犄角,隊伍中無論男女老少,身上皆繪有大面積的彩色圖騰。

結合他們的樣貌和冰原的特殊性,不難猜測出這些‘人’的真實身份應該是當年三族之戰以後,被放逐到這裏的魔族。

他們自戰敗以後,就像是流放一樣躲在了從極幽淵的深處,上萬年來,他們從未再踏足過中央大陸,一直待在這苦寒之地。

世人早已經把這群魔族給忘記了,就連他們自己也沈眠於冰下,不知山河更替日月輪轉。

隊伍中有兩個人是最為特殊的。

他們沒有犄角,也不像其他魔族一樣,將身上的圖騰顯露出來,反而用鬥篷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

其中一人的鬥篷下還穿著一身紫色的蟒袍,要是秦懸淵在這裏,恐怕一眼就能認出來這人便是當日金銀盛宴上和他一樣拒絕了各大宗門招攬的南瀾國的九王爺。

而這九王爺如今卻收斂了昔日的傲氣,對著另一位裹著鬥篷的人神色異常恭敬。

“大祖,前方就是天懸河了,過了天懸河不日就能抵達漠城。”

而漠城,就是連接中央大陸與從極幽淵的唯一一處通道。

被稱為大祖的是一個看起來有些幹瘦的老人,他的面容無比蒼老,可奇怪的是他的頭發卻宛若妙齡女子的三千青絲,柔順且富有光澤。

他的地位似乎極高,身上戴滿了鑲嵌有羽毛和寶石的飾品,光是胸前的項鏈都有十幾重。

九王爺說話時,他的手裏還握著一串骨頭打磨的珠鏈。

而聽到九王爺說的話,老人睜開了雙眼,他的眼瞳竟然是一片詭異的死白。

被這樣的一雙眼睛盯著,饒是九王爺常年浸淫在宮中見多識廣也忍不住心下一怵。

他屏著呼吸等了一會兒,終於聽見一道嘶啞的嗓音在他的頭頂響起。

“不急,我們先去見一個老朋友。”

說罷,大祖笑了笑,那笑意卻陰冷極了。

九王爺低著頭,絲毫不敢問對方口中的這個老朋友是誰。

……

發生在大陸內和從極幽淵的事情並沒有影響到與他們相隔甚遠的海上。

從白崖島出發的船隊依舊行駛在一望無際的海面。

一連好幾天,船隊都在不停地捕撈著海獸。

豐收的喜悅讓船上的每一個人都喜氣洋洋的。

但有人高興,卻也有人在憂慮。

金萬寶找到了薄倦意和秦懸淵。

“情況有點不對。”

他把兩人帶到了靈槎的瞭望臺上。

谷麟已經先在這邊待著了,他的身邊還站著之前那位叫阿雅的海女。

阿雅見兩人來了,也不廢話,把身前的位置讓了出來。

薄倦意和秦懸淵站在阿雅的位置上,這才意識到金萬寶為什麽急急忙忙來找他們,又為什麽會說情況不對。

看似平靜的海面下,是源源不斷正朝他們船只趕來的海獸。

這些海獸有多少?

幾千幾萬?

根本就沒辦法數得清。

——太多了。

如果是第一次看見這麽多的海獸,眾人也還會感到欣喜,可他們已經在大海上航行了好幾天了,這些密集的海獸群卻還是源源不斷。

這種情況顯然是無比反常的。

阿雅更是直言:“海獸一般很少會浮出海面來,它們的體型太大,海底寬闊的空間才是最適合它們的地方。”

“而且不同種類的海獸往往不會結群,可你們看,這些不同形態的海獸都混雜在一起,其中還有彼此的天敵。”

海獸是沒有靈智的,它們只憑著本能行事。

一大群海獸混雜在一起,其中高等級的捕獵者肯定會吃掉比它們自身還要低等級的海獸。

可眼下不管是高等級還是低等級的海獸,它們卻全都詭異地游在了一起,這畫面就好像是老虎和兔子相安無事,怎麽看都怎麽荒唐。

薄倦意對海獸了解不多,但阿雅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他一下子就聽懂了對方的意思。

“你是說這些海獸可能是在逃命?”

能讓老虎和兔子暫時放下欲望和恐懼的恐怕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出現了讓它們同時都感到懼怕的東西。

這種懼怕甚至戰勝了生理的本能,令它們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

逃!趕緊逃!有多遠逃多遠!

這些海獸選擇朝他們船隊的方向游也並不是因為傻,而是船隊駛來的方向正好是這片海域的邊緣。

阿雅的神色很凝重:“我的祖母曾告訴我,在海上要擔心的不是海獸,而是風。”

“風?”

“是的,只要一點點的風,就可能會醞釀出可怕的風暴。”

另一邊,鮫人也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了,他們甚至比阿雅發現的更早。

鮫人生活在海中,對海洋的變化要比一個人類更加清楚。

在意識到海獸的不對勁之後,青鰩抓了一直過路的小魚。

“發生什麽事情了?”

“風、風暴!在海域中央出現了一股很強大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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