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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走火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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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走火入魔

秦懸淵的情況很反常,這幾乎是肉眼可見的。

只是因為先前薄倦意並沒有太過在意,從而忽略了很多不曾註意到的細節。

而在察覺到劍修是在向他贖罪後,徘徊在薄倦意心底的怪異感仿佛也終於有了解釋。

——劍修是在愧疚。

愧疚什麽呢?

是因為之前欺瞞了他?

不,不對。

如果只是因為這一件事情的話,對方還不至於看起來如此的失魂落魄。

是的,失魂落魄。

在剛剛和劍修的對視中,薄倦意就發現了秦懸淵的狀態有些糟糕。

對方看似和平常的樣子沒什麽不同,但作為道侶,薄倦意卻是瞬間就感覺到了劍修那平靜的目光之下,是一片靜默的死寂。

那雙漆黑的瞳孔中荒蕪而空茫,沒有半分昔日的神采。

他看著薄倦意,但思緒卻像是依舊被禁錮在了之前的夢境中,如今支撐著他這具身體的只有本能。

薄倦意說什麽,他就做什麽。

只要能陪在少年的身邊,只要能感受到少年的氣息……

秦懸淵轉動著眼珠,他的視線從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薄倦意一絲一毫。

少年去哪,他的目光就跟隨到哪裏。

就像是一頭正在捕獵的野獸,需要時刻盯緊著獵物的身影,防止對方就從自己的視線中逃脫。

然而被劍修目光緊緊鎖定的薄倦意卻絲毫沒有身為獵物的恐慌。

或許他潛意識裏覺得劍修並不會傷害他,也或許是秦懸淵現在的樣子給他感覺……

唔,有點可愛?

薄倦意故意歪了歪頭,將腦袋往旁邊側了一點。

柔順的銀發隨著少年的這個動作從肩上輕輕滑落,露出了一截白皙纖細的脖頸。

秦懸淵的目光下意識地就落在了那瑩白的雪色上。

一動不動,劍修的眸色幽暗深沈,仿佛下一刻就要撲上來撕咬住這誘人香甜的血肉。

——犬裏犬氣的。

可偏偏這樣兇狠的大狗,做出來的事情卻與他的形象截然相反。

他安靜又沈默,薄倦意讓他梳頭發,劍修就小心翼翼地梳理著少年那一頭華貴漂亮的銀發。

而現在薄倦意沒有下達吩咐,他就不動,拿著梳子乖乖地站在原地,那模樣簡直比薄倦意見過的任何一條狗狗都要聽話。

這兩種矛盾的氣質同時出現在他的身上,也讓高大的劍修此刻看起來莫名就顯得有些脆弱。

薄倦意忽然很想親一親他。

而他也這麽做了。

他讓秦懸淵蹲下身。

隨即少年輕輕捧起劍修的臉頰。

在劍修那顫抖不安的睫羽上,薄倦意落下了一個吻。

一個短暫的、不摻雜任何情欲的吻。

窗外的陽光剛好在此時透過窗戶灑落了進來,如水流般一路浸漫在薄倦意和秦懸淵的身下。

少年坐在椅子上,劍修單膝著地跪在他的面前,從遠遠看上去,這個吻就像是少年在垂憐著跪在地上的劍修,充滿了被恩賜的意味。

劍修的喉結微微滾動,抿緊的唇角也遏制不住地溢出了一絲模糊的低吼聲。

薄倦意輕撫著秦懸淵的脊背,他能感覺到掌心下的身軀在顫抖。

急促炙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頸側——是秦懸淵湊近了過來。

劍修把自己的腦袋埋首進了少年的頸窩。

屬於薄倦意身上的氣息一下子充斥在了劍修的鼻尖,秦懸淵的眼睛瞬間就變紅了。

他的瞳仁逐漸縮小拉長,變成了如同蛇類一般的尖銳豎瞳。

好香……

是月伴兒的氣味……

喜歡……

喜歡這味道……

滿滿的、包裹著他。

秦懸淵一時沒能忍住,在少年那白皙纖細的頸上舔了一下。

濡濕的觸感一閃而過。

薄倦意楞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他這是被劍修給舔了。

……舔的還是脖頸這種敏感脆弱的部位。

很癢,也很怪異。

少年顫了顫眉睫。

“阿淵?”

薄倦意嘗試著呼喊靠在他身上的劍修。

後者的身體微微動了一下,卻還是沒有說話。

屋內的氣氛安靜極了。

靜得只能聽見他們兩個人的呼吸聲。

一道輕淺,一道卻粗重紊亂。

不知道是這個姿勢不太舒服,還是少年的直覺終於敏銳了一次,薄倦意隱約感受到了些許危險的氣息。

他想要推開壓在他身上的劍修。

但這一次,剛剛還乖順聽話的劍修卻並未照做。

相反,秦懸淵伸出手,把試圖想要掙紮離開他的少年牢牢地攬入自己的懷中。

劍修的力道收得很緊,薄倦意被勒的有點疼。

他氣惱得踢了秦懸淵一腳。

但少年的這點力氣對皮糙肉厚的劍修而言簡直是不痛不癢。

不過秦懸淵的動作還是頓了頓。

他稍稍將手臂松開了一些,卻依舊維持著把薄倦意給抱在懷裏的這個動作,腦袋也沒從少年的身上起來。

見狀,薄倦意幹脆放棄掙紮,任由秦懸淵像個黏人的大犬一樣貼在他的身上。

反正被抱一下也沒什麽,就是被劍修接觸到的地方有點熱。

但這些都還能忍受。

而讓薄倦意最關心的,還是劍修這突如其來的異樣。

“好了,親也親了,抱也抱了,你總該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麽了?”

薄倦意拍了拍秦懸淵的肩膀。

“限你在我耐心結束之前趕緊開口,不然,你這段時間就別想再跟我說話了。”

薄倦意的語氣帶著一絲威脅的口吻。

要是劍修還不肯說,他說不定就要動用一些‘特別’的手段了。

譬如……之前在夢裏用過的那些懲罰的方式?

少年有些躍躍欲試。

而秦懸淵……

劍修在沈默了片刻過後,他抵住少年的頸邊,嗓音悶悶地開口:“我看了桌上的玉筒。”

這也沒什麽,那玉筒放在桌上本來也就是要給人看的。

至於裏面的內容……

劍修都能弄個假身份來騙他,還不允許他調查對方嗎?

薄倦意理直氣壯地如是想道。

因此,他聽到劍修說看了玉筒,少年只是點了點頭,表示他知道了。

秦懸淵無聲地斂下雙眸,他嗅聞著少年身上的氣息,心底自打醒來開始就一直躁動不安的暴戾之氣也漸漸像是被安撫了下來。

“我還做了一個夢。”

劍修低聲說道。

“夢?”

薄倦意疑惑地眨了眨眼。

“對,那是一個噩夢。”

對秦懸淵來說,世上再沒有比月伴兒死亡更令他感到恐懼的事情了。

他甚至都不敢去回憶。

他在看清楚冰棺中的少年就是薄倦意的時候,那一刻,他的內心是有多麽的崩潰。

前所未有的恐懼籠罩在劍修的頭頂。

他無法動彈,無法發出一丁點的聲音。

只有一雙眼睛,死死地、不可置信地看著冰棺中的少年。

那是他的道侶,是他的明月。

他看過少年任何的樣子。

可唯獨……

秦懸淵從未見過薄倦意這幅緊閉著雙眸、躺在冰棺中了無生氣的模樣。

他的月伴兒是鮮活的,是明亮的。

——他不該躺在那裏面。

是他的錯。

是他沒有保護好他愛的人。

是他……給了那冒牌貨可乘之機。

都是他,要不是他,少年說不定就不會死。

在最絕望之際,秦懸淵想到了上一世那個渡厄僧給他的批語。

一生悲苦、七情斷絕、親人俱滅。

這字字句句仿佛還猶在耳前。

所有與他有關系的人最終都會遭遇不幸。

他是孤家寡人,這一切不幸的來源,他本不該有所牽掛。

可因為他的貪念和奢望,他到底還是選擇了可鄙地占有明月。

那一刻,秦懸淵是僥幸的。

他覺得自己的罪孽在上一世就已經償還完了。

然而在看見少年躺在冰棺中的時候,秦懸淵才驀然意識到——

他什麽也沒能改變。

少年死了。

與他親近的人還是遭遇到了不幸。

他還是那個天煞孤星、被世人所厭棄的命格。

--

薄倦意幾乎是在一瞬間就發現身前的劍修情緒有些不太對勁。

他連忙推開對方的身體。

而這次秦懸淵卻並未阻攔他。

劍修只是低垂著頭顱。

他的身體在顫抖,那執劍的雙手也在劇烈的情緒中不停地顫抖著。

“阿淵!”“阿淵!”

薄倦意喊了好幾下秦懸淵都沒有任何反應。

他只能強硬地挑起劍修的下顎,迫使對方不得不仰起脖頸。

而這個動作也讓秦懸淵那雙異於常人的雙眸暴露了出來。

薄倦意心下一驚。

但此刻他已經來不及去細想這雙眼睛的異樣。

因為秦懸淵此時的模樣就像是入魔了一樣。

劍修周身的氣息躁動紊亂,一看就是體內的靈氣暴動了。

這種情況一個搞不好,劍修很有可能會修煉出了岔子,直接就走火入魔了。

嚴重點,甚至會損傷到心脈和性命!

偏生,薄倦意卻根本不知道劍修怎麽好端端的,忽然就靈氣暴動了。

而秦懸淵的模樣……看著也異常痛苦。

劍修的雙目血紅,額頭的青筋暴漲,他的眉宇緊緊皺起,像是在極力地壓制著什麽,不斷有細密的汗珠從他的鬢角滲出。

滾落到少年指尖的時候,薄倦意只覺得有些滾燙。

不僅是汗珠,就連他指尖下的肌膚也在發燙。

……不能再放任劍修這樣下去了!

薄倦意瞇了瞇眼,心下很快就有了主意。

他咬了一口指尖,將精血含入進口中。

隨即薄倦意低下頭,他直視著秦懸淵那雙詭異的血紅色豎瞳。

“看著我。”

少年語氣強硬地命令道。

“把嘴張開!”

好在劍修現在雖然神志並不清醒,卻還仍然肯聽從薄倦意的話。

秦懸淵一一照做。

就在他張開嘴後不久,少年的雙唇便貼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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