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8章 魔域八城

關燈
第168章 魔域八城

由於剛剛下過了一場大雨,亂葬崗上到處都是坑坑窪窪的小泥潭。

秦遠摔下來的時候恰好就砸在了這些小泥潭上,雖然避免了會被直接摔成骨折的情況,但等他從泥潭裏面爬出來之後,整個人已經狼狽得不成樣子了。

“嗬嗬……!”

他吐出嘴裏的泥沙,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膛在劇烈地起伏下,喉嚨就像是壞掉了的風箱,只能發出破損沙啞的喘氣聲。

更糟糕的還是他的腿。

冰針刺入進經脈之中,傷口根本無法愈合,稍微一動彈,那被劍鋒撕裂的地方就好似有千針紮心般的痛楚傳來。

秦遠疼得雙眼通紅。

他趴在泥濘的水坑中,時至今日,他仍然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他不是天命之子嗎?

這裏不是他寫的小說嗎?

按道理來說,他才是這個世界的創世者,這些NPC都應該乖乖跪在他腳邊臣服於他才是。

怎麽別人家穿越就是順風順水,一路高歌逆襲,他穿越之後就屢屢碰壁,諸事不順。

鄭彥明能踩在他頭上,那個穿黑衣服的也敢踩在他的頭上!

要是系統能聽見他的這番心聲,估計也得氣得吐血。

別人順風順水是因為他們好歹在穿越之後還努力過!

可秦遠呢?

他仗著有系統在,根本就無心去苦苦修煉,一身的修為純粹是個花架子,偏偏他碰到的都是鄭彥明和秦懸淵這種實打實刻苦付出了的天才。

兩相對比,可不就被秒成渣了?

倘若不是系統及時出手挽救,秦遠這會早就被薄倦意給殺死了。

然而即便如此,秦遠在逃出生天後仍舊不去反思自身,他怨恨上天不公,明明他是天命之子,為什麽天道不肯幫他?他更怨恨系統,商城裏有那麽多的好東西,為什麽不能任他予取?

而看著秦遠這幅爛泥扶不上墻的樣子,系統有一瞬間懷疑自己當初挑選對方綁定到底是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它確實想找了一個好操控的棋子。

可秦遠的情緒太不穩定了,甚至他窩囊廢的程度也遠超系統的想象。

眼看著對方距離它設置的目標越來越遠,系統也漸漸有些失了耐心。

秦遠還不知道系統已經生出了想要放棄栽培他的想法,他還理所當然地向系統索要道:“我的腿……商城裏面還有沒有什麽東西可以救救我的腿!”

“抱歉宿主,你的腿傷耽擱太久了,驅除冰針的代價太大,我這邊是建議你舍棄這條腿。”

系統給出這個建議也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秦遠的腿一看就保不住,驅除冰針也不過是在浪費時間。

可秦遠卻不能接受。

……舍棄這條腿,不就代表他要成為殘疾人了嗎?

不行!這絕對不行!

他要是沒了一條腿,還能成為救世主嗎?!那些女人還會喜歡他嗎?!

光是想想,秦遠都覺得難以接受。

“我不要成為殘疾人,我可以用積分換道具,什麽道具都行!”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嗎?你的積分剛剛已經全都花完了,我把你救出來,你還欠了我一大筆的積分。”

系統冷冷地說道。

秦遠卻想都沒想:“我可以賒賬,你先幫我把腿治好,等我成了救世主,這積分要多少有多少。”

秦遠這話說得絲毫不臉紅,反倒是系統被他這幅滿不在乎的態度給氣得說不出話來。

它剛想如同以往那樣將秦遠斥責一頓,可轉念間,它似乎是想到了什麽。

系統的憤怒突兀地就消失了。

“不用賒賬,我這裏有個任務,只要你能完成,不僅可以把腿治好,還能獲得你所想不到地位和名望。”

秦遠聞言,眼睛霎時間一亮。

“什麽任務?”

系統卻賣了個關子:“現在還不能說,你不是想學煉丹嗎?我可以先教你如何煉丹。”

“但你之前不是說我沒有煉丹的天賦嗎?”秦遠略有些遲疑地說道。

“尋常的煉丹自然是不行,但我這有一個丹方,什麽人都可以煉,眼下這亂葬崗正好可以讓你來練手。”

系統緩緩說著,它的語氣裏詭異地透著一股溫和。

然而秦遠卻並沒有察覺到系統這與往常不同的異樣,他正將信將疑地打開了手裏的丹方。

隨即他的呼吸驀然變得粗重。

……

魔域。

被世人所深深忌憚的魔域就位於在中央大陸的西部,由於獨特的地理原因,這裏遍布像血一樣的流沙,怪石嶙峋,枯木朽株,崎嶇幽深的溝壑將大地分裂成了無數個碎塊。

火熱的熔漿流淌於地底,若是有對這裏不熟悉的人,一腳踩空跌入進這裂縫之中,等待他的將會是屍骨無存的下場。

然而這對外人而言是天險般的存在,對魔修來說卻早已經習以為常了。

他們的名聲在整個上界都稱不上有多好,仙門視他們如仇敵,妖族對他們也頗為不喜,就連還龜縮在從極幽淵深處的魔族表露出來的態度也是冷冷淡淡的。

也因此這裏更像是一片三不管的地帶,是一些亡命之徒的樂園。

在這裏你能看見曾經為仙門高徒的道修,也能看見顯露出部分原型的妖族,還能看見撚著佛珠一臉慈悲的僧人,甚至連三族戰役後鮮少出現在人前的魔族也能在這裏看到他們的身影。

除此以外,還有一種人會出現在這裏。

——那就是商人。

只要有足夠的利益,這些商人根本就不在乎魔域兇險在外的名聲。

畢竟魔修也是要吃飯的,他們修煉所需的大部分資源都得依靠這些商人,哪怕會被狠狠地宰上一刀,魔修也不得不雙手捧著靈石選擇挨上去。

況且,魔修的數量眾多,卻也不是人人都跟仙門有仇,他們有些是迫於生計才成為魔修,有些是半道發現自己更適合修魔,還有些純粹是不想被條條框框所拘束。

總而言之,對仙門的商隊來魔域做生意,大部分的魔修都不覺得有什麽大不了的。

而在這些商隊中,又以金家的商隊為主。

金家逐利,他們的生意足跡遍布了整個上界,除了已經封禁的無邊海,還沒聽說過哪裏是金家商隊沒有觸及到的地方。

只不過誰也不知道的是,金家這一次進入魔域的隊伍裏,帶隊的不是別人,而是那位金家的二小姐金毓。

一位中年管事掀開車簾,他擡起頭,映入眼簾的不再是荒蕪炙熱的沙漠,宜人的暖香撲面而來。

銀器、美酒、珠寶、舞姬……

馬車裏面別有洞天,一身公子打扮的金毓斜躺在鋪有白狐皮的貴妃榻上。

而在她的兩邊,幾名衣飾清涼的舞姬或坐或站,她們端著果盤,嬉笑著用丹唇含住一枚朱果就想要渡送到金毓的唇邊。

金毓對此也來者不拒,她拉住一名舞姬,接過了對方銜在口中的果子,卻並未撤離,反而一手揉弄著舞姬飽滿的胸/脯,一邊與對方激烈地擁吻起來。

那調情的架勢即便是縱橫情場的老手看了也要甘拜下風。

中年管事卻眼觀鼻鼻觀心,哪怕耳邊的水聲再激烈,他也始終不敢擡頭往上方去多看一眼。

不知過了有多久,水聲終於停下,舞姬也搖曳著腰身緩緩離開了馬車。

“說吧,有何要事?”

金毓懶洋洋地開口,她的聲音低沈沙啞,透著幾分雌雄莫辨的感覺。

在舞姬耳中,這樣的聲音令她們著迷,尤其是在床上,她們恨不得金毓用這幅嗓子呢喃著喊她們的姓名。

可在中年管事的耳朵裏,這聲音無疑就像是閻王爺的催命符。

他戰戰兢兢地答道:“雀鳥來報,有魔修一直潛伏在車隊的四周。”

“查清楚他們是哪個城派來的探子嗎?”

“他們身上沒有任何標識,暫時還不清楚他們的身份。”

管事說這話時心裏還有些忐忑,卻沒想到金毓沒有怪罪他,而是反問道:“你覺得他們會是哪一方的勢力?”

“咱們已經到了鬼哭原,再往前便是黑風城,那黑風城的城主為人暴戾,據說最喜歡看活人剝皮……”

“他雖然暴戾,卻還沒那麽蠢。”金毓搖了搖頭,否認了管事的這個猜測。

她揮袖將杯中的酒水潑灑到半空。

一張偌大的地圖隨之浮現出來。

管事只是看了一眼,就認出來這是魔域的地圖。

上面仔仔細細記錄了魔域所有的山川地形,那詳細的程度,恐怕連住在這裏的魔修都沒有那麽清楚。

其中有八個地方是被金毓特別標註出來的。

這八個地方也是魔域赫赫有名的八座主城。

跟仙門不太一樣,魔域所在的西邊是整個中央大陸最貧瘠的土地,這裏資源稀少,而圍繞著資源,各方勢力沒少爭鬥,最終才定下了現在八座主城的局面。

中年管事提到的黑風城,就是八座主城之一,城主是個魔族,行事作風極為酷烈狠厲,又因為喜好將落敗的敵人剝皮吊在墻頭,在仙門的名聲可謂是臭名昭著。

而他也是幾位城主中旗幟鮮明站在仙門對立面的一個。

因此管事的猜測不無道理。

但金毓卻清楚這位魔族城主並沒有那麽蠢,商隊進入魔域是大部分魔修都默許且讚同的事情,即便他是城主也要礙於手下的意見。

且這裏離黑風城已經很近了,他如果要在這裏截殺商隊,不是明擺著告訴所有人是他動的手嗎?

這種蠢事他是絕對不會幹的。

那麽除了他之外呢?

魔域其他七座城,森羅城是魔主的勢力,以魔主的權勢,他也無需做出這種有損他身份的事情。

而寒蛛城的城主素嬰,也就是以前仙門中的玉傾仙子霍秋心,據說她似乎是失蹤了,誰也不知道她在哪裏,很多人都懷疑她是不是已經隕落了。

也因為這些流言,眼下的寒蛛城隱隱有內亂的趨勢,他們自己內部都自顧不暇了,哪還有功夫去盯著一些商隊?

至於蝕骨城、七絕城和阿難城,前兩者的城主都是妖族,他們對仙門的態度一向保持中立,算是魔域中比較友善的魔修了,也沒道理忽然就改變了態度。

後者則是魔域中最為特殊的勢力,阿難城雖然為八大主城,但卻總共只有三千人。

這三千人無一例外都是僧人。

和仙門中以普度世人為己任的佛修不同,這些僧人卻都是邪僧,他們喝酒吃肉,還在佛寺裏蓄養了一批‘明妃’。

說是明妃,實則誰不知道那些都是他們用來雙/修的爐/鼎,被擄去的往往都是一些還未出閣的少女。

等這些少女沒用了,她們的身體又會被做成法器,充滿怨氣的靈魂則會被封印進法器中。

幾乎是從生到死,這些少女都被利用得個幹幹凈凈,無法逃脫,永墜地獄。

而靠著這些法器,縱使阿難城只有三千僧人,卻是連魔主也要對他們禮讓三分。

如果說誰最有可能會對商隊下手,阿難城無疑是最有嫌疑的。

這群邪僧可是遠不如他們外表那樣高風亮節,反而是無比的貪婪。

然而金毓卻沒忘記還有個戮殺城。

戮殺城的城主是無煌血祖,關於他的來歷無人知曉,也沒有人知道他如今的壽數幾何,只知道初代魔主在魔域建立城池的時候,戮殺城就已經存在了。

對於這位城主,戮殺城的人卻總是諱莫如深,他很少會出現在人前,這一點在他宣布收養了個義子之後就更是如此。

——聖子殷長厭。

對於這位人物,金毓掌握的消息很少,最新的一則無疑是對方千裏迢迢跑到太衍神宗去參加劍尊為薄倦意設下的招親。

這事在仙門內可是被人津津樂道了好久。

只不過大多數人都以為這是魔修試圖挑釁仙門的一種手段。

唯獨將對方仔仔細細調查過一番後的金毓明白這事情絕對不像是眾人猜測的那樣。

她有很大概率懷疑,這位魔門聖子或許和薄家小少主之間有過一段不為人知的淵源。

而回到最開始的那個問題,潛伏在商隊附近的魔修,是戮殺城的還是阿難城的?

金毓選擇的是不做思考。

她此行親自過來是為了查探魔域動向的,從無憂城傳來的消息讓仙門上層十分震驚,尤其是僵傀的存在,很顯然這些魔修在背地裏醞釀著什麽陰謀。

霍秋心母子不見蹤影,無憂城活下來的只有被薄倦意救下的女童。

所有線索就此中斷,太衍神宗的宗主耿岳邢找上金家,金家思慮再三後,讓金毓帶人前往。

沒辦法,金家家主的小兒子還在太衍神宗內當弟子,耿岳邢親自上門,他們也不能當做看不見。

何況魔域要是和仙門真的幹起來,金家的生意勢必會受到影響,這對愛財的金家人來說,是最不可饒恕的。

基於此,面對這些探子,金毓只是漫不經心道:“無論是誰,既然有膽子敢來,那就殺了便是。”

她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決定了那些魔修的命運。

中年管事得令後,他走出馬車外,呼哨一聲,守在車隊旁邊的狼群瞬間聞風而動。

風沙吹過,帶來了空中絲絲縷縷的血腥味。

……

另一邊,魔王宮內。

自從素嬰娘娘失去消息後,魔主的心情便一直十分糟糕,王宮內的下人也變得小心翼翼的。

有人妄加揣測,還送來了美人想要治療魔主的‘傷心’。

殊不知魔主傷心的根本不是因為死了個情人。

素嬰的那些事情他並非全然不知,甚至對素嬰信誓旦旦說是他血脈的霍天陵他也存過疑心。

可他為什麽還會賦予素嬰那麽多的權力?還把霍天陵認了下來?

一個當然是因為他的子嗣眾多,兒子女兒加起來都快有上百個了,多霍天陵一個不多,少霍天陵一個不少。

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則是因為素嬰用寒魄蜘蛛制造出來的僵傀!

魔主的位置並沒有那麽穩固,其他城主野心勃勃,而他的兒女們也時刻等待著機會取代於他,在這樣的情況下,一支完全如傀儡般不怕疼痛不怕死亡,且還‘忠心耿耿’的軍隊對魔主而言就顯得無比重要了。

眼看著無憂城制造出來的僵傀越來越多,偏偏就在這個關鍵時候,素嬰卻消失了。

對此,魔主能不著急嗎?

只可惜還沒等他先一步找到素嬰。

一場禍事就降臨到他的頭上了。

侍從急急忙忙來報:“有、有仙門修士來了!”

“敢闖我魔域?他想找死不成?!”魔主瞇起眼冷哼道。

然而侍從還是一臉慌張:“那、那人自稱是薄雲燁……!”

“你說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