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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雙子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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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雙子陣法

薄倦意也不敢確定。

殘片上附著的陣法很隱蔽,尋常人拿到手恐怕不仔細註意的話很難會察覺到。

他也是因為這幾天一直都在幫葛老描繪陣圖,畫的圖多了,對陣法的紋路有了下意識的條件反射才捕捉到了這一點微不可察的痕跡。

薄倦意讓劍修把殘片拿起來放到燭火上。

秦懸淵依言照做了。

這塊劍譜殘片有兩個成年男子的巴掌大小,它的厚度很薄,輕若煙霧,薄如蟬翼,像極了是某種絲帛制品,拿在手裏輕飄飄的,而放到燭火上,光線透射過去,躍然於上,從底下便可清晰地看見上面的字跡。

薄倦意試著用燭火來灼燒殘片。

但別看這殘片的表面輕薄脆弱,火焰卻根本無法將其點燃。

薄倦意又潑了一杯茶水上去,結果殘片也依舊完好無損。

它似乎遇水不濕,遇火不焚。

這就有點奇怪了,上界的諸多功法都是保存在玉筒裏面的,原因也很簡單,其他材質都遠不如玉筒來得穩定,既能防水也能放火、防腐朽。

而秦懸淵手裏的殘片更趨於是絲綢錦帛一類的東西,這種材質是最脆弱的,若無特殊的防護手段,很容易就會造成損壞。

這也是為什麽當時拍賣的時候眾人感到可惜的原因。

他們想的都是如果換一種保存手段,這極品劍法說不定就能完好無損了。

薄倦意他們此前也沒有過多去在意這殘片的本身。

但現在看來,上面似乎另有玄機?

秦懸淵將它翻來覆去仔細地看了好幾遍,最後劍修用指腹撚了撚,才最終確定道:“這是魚皮。”

“魚皮?”

薄倦意有些詫異,要知道就剛剛他們還在猜測這張殘片會不會是某種特殊的絲帛。

“我殺過這種海獸,它的皮跟其他的魚都不太一樣。”

秦懸淵跟著船上的人這些天都在海面上捕撈海獸,經他手殺死的海獸不少,其中就有這麽一種比較特別的,讓他給記住了。

“是不是很硬?上面還有大量的黏液?離開水之後那魚皮就馬上變軟了。”薄倦意連忙追問道。

秦懸淵想了一下,似乎確實如此,這魚在海中的時候最外層的魚皮堅硬無比,可一旦被捕撈上船,隨著表面水分的蒸發,那皮也就慢慢軟下來了。

因此,船上的修士都知道這魚也就在海裏看著兇,實則離了水就是軟趴趴的一條。

只不過它的肉質松散,身上黏液又多,加之沒有什麽特殊的價值,所以一般情況下沒人會特意去捕撈,秦懸淵也就見過一兩次而已。

倒是薄倦意聽他說完,心裏更加篤定。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魚皮應該出自青星玄魚,它還有個別的名字,叫煙羅魚,因為它取下來的魚皮就跟那價值千金的軟煙羅一樣,薄得似煙霧般輕盈。”

說到這裏時,薄倦意頓了頓,又繼續道:“這種魚皮知道的人並不多,它的鞣制過程很麻煩,卻有很好的防水防火效果,最關鍵的是它還分明暗雙層,先落筆的為暗,後覆蓋者為明,明層在上,暗層在下,一旦完成,哪怕是放到光下,我們肉眼能看見的都只有最上面的明層。”

之前替葛老整理那些陣法書籍的時候,在一本雜書上薄倦意就看到有人曾記載自己用這種魚皮來描繪陣法,一明一暗,構成的雙子陣法往往讓人防不勝防。

他那會也只是當個趣聞來看,沒想到這麽快就見到了這傳說中的煙羅魚皮。

秦懸淵則敏銳地抓到了重點:“你說有明暗雙層,這上面記載的劍譜莫非就是為了掩蓋底下暗層的東西?”

薄倦意點頭:“估計是這樣的。”

尋常人如果得到了一本極品劍法恐怕早就如癡如醉地開始修煉了,哪裏會去註意到什麽魚皮不魚皮的。

況且就如薄倦意所說的那樣,知道這種魚皮的人不多,若非他去整理了那些雜書,這會大概率也看不出這殘片的特別。

想到這裏,薄倦意又把殘片放到鼻下輕輕嗅聞。

“上面有尋香草籽、血虎獸精魄和赤砂石末的味道,這些材料都是制作定方墨的東西。”

而定方墨的性質穩定,大多數陣法的描繪都會用到它。

不出意外的話,這殘片上確實是有陣法,並且很有可能是明暗兩層的雙子陣。

但這種雙子陣極難解除,除了設陣之人,一般人想要破陣根本就無從下手。

好在,這艘船上還有一位精通此道的陣法大師在。

薄倦意和秦懸淵帶著殘片來到了葛老所在的住處。

一聽到是明暗兩層的雙子陣法,葛老頓時激動地連原本描繪的陣法也不畫了,轉頭就拿著殘片開始在那仔細研究。

反倒是把殘片送來的兩個人被他從頭到尾忽視了個徹底。

“……”

薄倦意眼見他們待在這裏也是多餘,幹脆轉頭和秦懸淵咬起了耳朵:“船上的小廚房在哪裏?”

“在右舷第一層最裏面那邊,你想去?”秦懸淵似乎是看出了薄倦意的好奇。

“嗯。”少年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葛老專心研究的時候是不喜歡有外人在身邊的,我們幫不上忙,不如先出去逛一逛,我想親眼看一下你的廚藝。”

薄倦意說了那麽多,其實只有最後一句才是重點。

畢竟他實在是想象不出一向冷酷沈默的劍修有一天居然會擼起袖子在廚房忙得熱火朝天的景象。

貓貓好奇,貓貓想看。

秦懸淵看他目光灼灼的樣子,也猜到了少年的幾分心思。

“……”

他有些無奈,卻也同意了薄倦意的這個提議。

兩個人就這樣往船上的廚房走去。

從葛老的住處到廚房是要從最高層一路走下來,沿途他們一個人也沒碰上,往日熱熱鬧鬧的船上此時安靜得不行。

由於暴風雨肆虐,大家都躲在艙室裏面不敢出來,像薄倦意和秦懸淵這種這個時候還跑出來瞎溜達的例子是極少數。

不過就是這極少數的例子,也被薄倦意他們給撞上了。

在經過一處拐角的時候,秦懸淵率先停了下來,他拉著少年躲在一旁的雜物後面。

“見鬼的!怎麽忽然就下起雨了呢?”

“海上風浪是時有的事情,等過幾天就天晴了。”

“你不懂!這多耽擱幾天的功夫咱們就得多養他們幾天,要是被嚴鳴他們發現了咱們可走不了兜著走!”

“那……要不這事咱不幹了吧?”

“你在說什麽糊塗話?!你以為做了這事還能回頭嗎?別天真了!咱們把他們放了,你信不信到時候這些魚妖回到海裏第一個就是找咱們算賬!”

“我……”

“好了!別磨磨唧唧了,趁著這會子大家都不出來,咱們趕緊送點吃的下去,省的沒靠岸就先死完了。”

說話聲伴隨著腳步逐漸遠去。

薄倦意和秦懸淵在雜物堆後對視了一眼。

少年默默作了個無聲的口吻:“是上次的兩個力工。”

劍修點點頭,也算是默認了薄倦意的話。

他們最開始在這船上碰見的就是這兩名鬼鬼祟祟的力工,這兩人似乎幹的是什麽走私的勾當,只是那時候他們對這裏的情況不夠了解,就沒有貿然跟過去。

後來他們倒是也想找,但由於這艘獵妖海船的面積太大,船上光是最底層的力工都有幾百來號人,想要從中找到人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這事也就暫時被擱置了。

沒想到少年的一次心血來潮,居然會讓他們又撞見這兩個人。

這一次,薄倦意和秦懸淵選擇跟在了這兩人的後面。

他們用了斂息術,將身上的氣息都完全遮蔽住了。

而兩個力工都只是煉氣期左右的練家子,他們絲毫沒有察覺到身後有兩個小尾巴。

兩個人拿著從廚房偷來的食物,探頭探腦地往下邊走去。

在甲板的下方,顯然還有不小的內部空間。

兩個力工對這裏顯然很熟悉,他們左拐右拐,最後走進了一間堆滿了漁網的房間。

薄倦意有留意到這裏的漁網上面都已經落了灰塵,顯然船上的人很少會用到這裏的網,這也為兩個力工提供了便利。

他們打開上面的木板,還未看清楚裏面的東西,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味便散發了出來。

“咳咳!”

兩個力工都被熏得捂住了口鼻,其中一直在發號指令的那人對著另一個人喊道:“快!把這些剩飯都丟進去!早點搞完咱們早點走,這邊太臭了。”

“就這樣直接倒嗎?”另一個人顯然還有些猶豫,“他們的傷口在出血我們要不要……”

“別節外生枝!咱們的任務是保證他們能活著到岸上,到了那邊自然有人會給他們治病,而且這些都是妖,他們身體好著呢,沒那麽容易死的。”

最先發話的力工見狀呵斥道。

說完他像是已經忍受不住這裏的氣味了,連忙捏著鼻子往外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勒令道:“你趕緊倒,倒完咱們就走,我先在外面守著。”

留下來的那個力工眉宇動了動,他想說什麽,最終還是把話都咽了回去。

他低下頭,視線穿過木板打開的洞口,看見了那被關在下面的生物。

他們躺在眾多的汙穢上,滿身惡臭,氣味刺鼻,然而當他們擡起頭來時,那猶如海藻般的長發緩緩散開,露出了底下一張張美艷哀婉的面孔。

“求求你……”

他們輕聲呢喃著,眼角似有一抹水光滑落。

“滴答——”

淚水滴落下來,化作成了一顆瑩潤白皙的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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