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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同處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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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同處一室

薄倦意一路上都在思索著裴柞雪說的那些話。

因此等他回過神來,才發現城主府的下人為他們安排的臥房只有一間。

這意味著今晚他和阿淵只能睡在同一張床上了。

薄倦意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這一點。

其實這也正常,畢竟在外人的眼中他們倆是彼此締結了契約的道侶,即便還未成婚,但在看重道緣關系的修士眼裏,他們就是夫夫一體,住在一起更是合情合理。

下人的安排並無一丁點的問題。

可偏偏薄倦意和秦懸淵他們與尋常的道侶不同。

他們是因為招親的關系才成為了道侶,滿打滿算下來,他們這對半路結識的道侶真正相處的時間不過才一個月。

在此之前,薄倦意和秦懸淵一直都是分房在睡的。

“……我去看看外面還有沒有別的客房。”

秦懸淵看出了薄倦意的遲疑,趕在少年為難之前,他先一步開口說道。

薄倦意確實有想過要不要再喊來下人重新收拾出一間客房。

可看見劍修真的打算轉身離開的時候,他又忍不住喊住了對方:“等等……!”

秦懸淵的腳步一頓。

薄倦意掩飾性捂著嘴輕聲咳嗽了兩下,他撇過頭,不願意再直視著劍修的目光。

“太晚了,你再搬來搬去也太麻煩了,留下來一起休息吧。”

少年的聲音很輕,說到最後的幾個字時那清冽柔軟的嗓音近乎無聲。

然而秦懸淵還是聽見了。

他的臉上先是有一瞬間的驚愕,然後才緩緩道:“……好。”

兩個人就這樣略顯沈默地坐在了桌邊,燭光在他們中間搖晃,將兩人都正襟危坐的身影都投射到了微黃的窗紙上。

薄倦意和秦懸淵平日裏在同一屋檐下相處的時間其實並不算少,只是那會他都能平常心地和劍修同居一室。

這還是第一次……兩個人明明坐在一處,卻相顧無話。

屋內的氣氛很安靜。

可越是安靜,反而越是有種微妙的氛圍在兩人之間逐漸流淌著。

或許是感覺到氣氛越來越怪異了,少年輕顫著眉睫,他想了想,幹脆主動提起了一個話題:“那裴柞雪……”

薄倦意停頓了一下,想到之前宴會上對方看向劍修的眼神,他蹙著眉說道:“你不要和他走得太近。”

這人的心思深沈,不宜深交。

“好。”秦懸淵一向不會在這種小事上去忤逆薄倦意,何況他也早就對裴柞雪過分關註少年而感到不滿。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月伴兒竟然誤會裴柞雪是對他感興趣,這讓秦懸淵有些哭笑不得,但他也不會因此去提醒薄倦意。

正如少年所說的那樣,裴柞雪這人心思深沈,不宜去深交。

話題在此中斷。

但有了前面的交談後,屋內的氣氛顯然要和緩了許多。

薄倦意托著腮,放松了身體,“依你所見,那裴柞雪說的話有幾分可信?”

他們在無憂城內發現了黃泉水,這個事情嚴格來說也不算是個秘密。

無憂城坍塌的動靜太大,原來隱蔽外界的結界也已破損,加上薄倦意和慕雁晚都在往各自師門傳遞消息,經過了這麽多天時間,估計上界的那些大宗門都已經知曉此事。

倘若有心的話,裴柞雪想要得知到這個消息並不難。

但薄倦意還是覺得這其中有些太巧合了。

他們剛知道了黃泉水的存在,隨後裴柞雪的手裏就有關於黃泉水的下落。

這簡直就像是特意為他們安排好了一樣。

……事情真的會有那麽順利嗎?

就在薄倦意認真思考的時候,一抹輕柔的觸感落在了他的眉心。

是秦懸淵。

他走到薄倦意的身邊,放輕了動作想要撫平少年緊蹙的眉心。

“月伴兒,有我在,不論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只要你想去,我都會陪著你。”

秦懸淵低著頭,他註視著身下的少年,語氣平淡卻篤定地說道。

他不喜歡薄倦意為了另一個男人煩惱的樣子。

他更不喜歡薄倦意會被這些繁瑣的事情困擾。

秦懸淵走的是殺戮道,他的道也註定了劍修對於事物的看法。

除了有關於少年的事情,秦懸淵從來不會有任何的顧慮。

他的劍是一往無前的。

而他也希望,他能用自己手中的劍為薄倦意掃清一切煩惱。

橙黃的燭火照映在劍修的側臉,那雙漆黑幽深的瞳孔也在暖光下不再那麽冰冷,而是蒙上了一層溫和的色澤。

被劍修用這樣的目光註視著,薄倦意煩躁的心緒一下子就安定了下來。

他知道自己是多思了。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讓他不自覺地就鉆了牛角尖。

而修煉之事本就講究迎難而行,不畏艱險,若凡事都要瞻前顧後,對修行反而無宜。

想通了這點之後,薄倦意的心情豁然開朗。

他不再去想裴柞雪搞這些的背後用意,反正既然已經打算好要前往那歸墟去看一看了,到時候自然而然也就能知道對方的意圖了。

閑談的話到這裏結束。

屋內早已經有下人備好的洗漱用具。

依舊是薄倦意先去洗。

不同他們上次在小鎮客棧時的情況,這裏設置有屏風,秦懸淵可以不用為了避嫌躲出去。

但很快,劍修就發現這個決定是錯誤的。

有時候看不見反而更像是一種折磨。

他坐在之前的位置上,背對著薄倦意所在的方向。

劍修拿出了之前在風月寶境中拍賣下來的劍法殘片,只是還沒看兩個字,他就聽到身後傳來的細微聲響。

沒有人說話的房間很安靜。

安靜到薄倦意那邊的一舉一動秦懸淵都能聽得見。

劍修敏銳的五官在這一刻似乎是被放到了最大,他無比清晰地聽到了衣服從少年身上滑落的聲音。

那是一件降紅色的罩紗。

是今天出門之前少年讓他幫忙挑選的。

秦懸淵還記得這件衣服穿在薄倦意的身上是如何的修身,也愈發襯得少年的肌膚如雪。

是一種灼灼艷麗的明媚。

而再往下就是裏衫、褻衣……

隨著一聲入水的聲響,秦懸淵恍然被驚醒。

他看見了手裏遲遲未動的劍法殘片,也看見了那即將燃盡的燭火。

直到這時,秦懸淵才驀然反應過來他剛剛是在想什麽。

“……”

劍修微微抿起唇角,他有些唾棄自己。

不知是為了那欲/望,還是對自己心中浮現出的、那骯臟的念頭。

薄倦意並不知道隔著一張屏風,在另一頭的劍修內心有多麽的不平靜,他這會正浸泡在熱水中,任由水流輕柔地撫摸著他的身體。

在奔波了一天後,顯然一個熱水澡能很大地緩解疲勞。

泡著泡著,薄倦意就忍不住有些犯困了。

他打了個哈欠,卻並不想從如此溫暖的水中離開。

於是少年一邊明明已經困得不行了,可一邊又還堅持蜷在水裏。

還是秦懸淵因為察覺到薄倦意這次洗漱的時間太長,擔憂起少年的情況闖進來之後才看見那靠在浴桶邊有些昏昏欲睡的少年。

“月伴兒。”

劍修低聲喊道。

薄倦意掙紮著擡起雙眸看了一眼,發現是秦懸淵後他又再次放心地斂下眉睫。

“阿淵……我好困……”

少年那拖長的尾音軟綿綿的,就像是在撒著嬌一樣。

落在秦懸淵的耳中,他的耳根瞬間就發起了燙。

劍修微微垂下漆黑的眼眸,他有些不太自然地開口:“水快冷了,你不能再繼續泡下去了。”

“……那你抱我回去吧。”

薄倦意在自己起身還是讓他人代勞中毫不猶豫地就選擇了後者。

小少爺嬌氣的性格在這一刻顯得一覽無遺。

秦懸淵的呼吸不禁頓了頓。

他知道此時最好的方法還是把少年叫醒來。

然而……

薄倦意卻並不願意給他這個機會。

少年伸出了白皙纖細的手臂,他攀附住秦懸淵的脖頸,將頭埋在了對方的懷裏。

儼然是替劍修主動做了選擇。

這一霎那間,秦懸淵的身體猛地一僵,然而他的雙手卻在大腦反應過來之前就下意識地抱住了懷裏的少年。

從浴桶濺出來的水打在身上。

秦懸淵的睫羽輕輕顫動了幾下,他的喉結動了動,整個人在這一刻都變成了沈默的雕塑。

而為自己找到了一個舒適座駕的少年則懶洋洋地打著哈欠,泛紅的眼尾也被激出了一點水光。

“走吧。”

他拍了拍劍修的胸膛。

秦懸淵依舊沈默。

他動作僵硬地把少年放到床上,又撇開頭親自為對方穿好褻衣。

這個過程中,劍修的手難免會接觸到薄倦意的肌膚。

每當這個時候,秦懸淵眼中的眸色總要暗上幾分。

他就這樣一直維持著直視前方的姿勢,直到把衣服給少年穿完。

秦懸淵這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衣服濡濕的地方黏貼在身上的感覺並不好受,劍修在安頓好懷裏的少年之後也去洗了一個澡。

只不過和薄倦意不同的是,秦懸淵洗的是個冷水澡。

冷水劃過劍修健碩的身體,似乎也在一點點冷卻著劍修身上那異常的體溫。

秦懸淵面無表情。

他神色平靜地為自己擦拭著身上的水珠,唯獨那一雙漆黑的瞳孔幽暗無光。

而等秦懸淵換好衣服出去時,薄倦意已經抱著被子躺進了裏側,他把外面的空間留了出來。

至於是留給誰的……幾乎不用想都能知道。

秦懸淵的眸色一動,他的眼底閃過了一抹覆雜的神色。

然而最終,劍修還是沒有選擇躺在那個位置,他坐回到桌邊,打算就這樣修煉渡過這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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