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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自有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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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自有光輝

薄倦意也在層層的人群中看見了秦懸淵,他從座位上站起,忍不住往前走了幾步。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為了貴客的隱私,觀景臺的四周都設立了禁制,秦懸淵在下面是看不到他的。

“傀一,我們下去。”

幾乎是毫不猶豫,薄倦意就決定下去迎接他的未婚夫。

傀一雖然不太讚同自家小主人到這樣人多混亂的地方去,但薄倦意既然已經發話了,他也不好多說什麽。

“是。”

薄倦意要離開,最忐忑的還是方總管,他知道自己未經允許就把燭先生帶到貴客面前的做法確實不太妥當。

只不過萬寶樓要在濂珠城立足,就不能得罪了城主府,更不能得罪代表城主行事的燭先生。

兩相之下,方總管心中的天平自然有所偏頗。

而看到少年如今神色淡淡的模樣,方總管猜測到此事可能是惹得薄小少主有些不快了。

他想了想,沒有直接點破這件事情,而是選擇主動透出消息賣個好:“城主府已經許久沒有接待過客人了,自從老城主去世,新城主的身體一直不好,城主府便再也沒有外人踏足過,薄少主若是無事,最好盡快離開。”

“鬥珠大會過後就是揚波湖的汛期,屆時水面上漲,風浪高,船只不易行駛,稍有不慎則會有傾倒的風險。”

方總管點到即止,略略說完後就客客氣氣地把薄倦意他們給送了出去,還附帶獻上了一盒珍珠。

薄倦意知道方總管話裏有話,但眼下並不是細究這個的時候,他收下了方總管的好意,也表明了這件事情他並不會再去計較。

方總管見狀總算是松了一口氣,不過他臉上凝重的神情卻並未完全消退。

他對著手下吩咐道:“最近樓內失竊了一批財寶,吩咐下去,萬寶樓暫時停業幾天,就說我打算親自清點貨物,抓捕內賊。”

“可停業幾天的話我們的損失……”

“蠢貨!這點損失算得了什麽?眼睛不擦亮點到時候你怎麽死的你恐怕都不知道!”

商人對於風險總是有種敏銳的把控,方總管也不例外。

從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情來看,都預示著濂珠城的不平靜。

而萬寶樓的存在還是太打眼了,無論發生什麽情況都容易成為那個靶子,方總管要做的就是暫時先避避風頭。

待囑咐完一切後,他看了看外面熱鬧的人群,眉頭不由地緊緊鎖起。

希望這一切只是他的多慮而已……

……

選手已經從湖底摸了珠蚌上來,下一個環節也到了開蚌的時候。

這無疑是整個鬥珠大會的重頭戲。

溫平任的珠蚌是在沙子底下找到的,這個珠蚌藏的位置極深,又因為它處於蛇群的地盤,故而這麽多年一直沒有被人發現了去。

也是溫平任的運氣好,才無意間找到了它。

他把珠蚌拿出來的時候臉上還是帶著笑容的,顯然他已經認定這珠蚌裏面能開出好的珍珠。

或許是緣分,和他一同開蚌的人正是常山遠。

他此前被溫平任和秦懸淵聯手給坑了一把,這會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但岸邊的群眾可不管這些,溫平任跟常山遠都是這一次鬥珠大會上炙手可熱的選手,他們的開蚌也時時刻刻牽動著人心。

“快讓我們瞧瞧!”

“是啊!快開快開!”

眾人高聲催促道。

這鬥珠大會是由城主府舉辦的,開蚌的人自然也是城主府的守衛。

穿著甲胄的士兵兩三刀就輕易撬開了蚌殼,將裏面的珍珠挑了出來。

“這溫平任挑選的珠蚌開出來的珠子飽滿,光澤細膩,我看這次他獲第一的可能性更大。”

“此言差矣,這常山遠的珠子明顯更亮一些,要論第一也得還是咱們的百勝將軍。”

巧合的是,溫平任和常山遠開出來的珠子大小模樣都差不多,於是圍繞著兩顆珠子的那點細微差別,眾人開始爭論了起來。

不過眾人說歸說,最終還得是由一旁的鑒定師來做出判斷。

薄倦意也是在這個時候來到秦懸淵的身邊。

他朝劍修眨了下眼:“可有受傷?”

秦懸淵搖了搖頭,表明他沒事。

有事的是另一個人。

薄倦意只是擔心自家道侶的情況,這會兒得到了對方的確認,他自然也把心放了下來,轉而把註意力放到了鬥珠大會的本身之中。

他拽了拽秦懸淵的衣袖,悄悄地詢問著劍修:“你的收獲如何?”

秦懸淵微微側著頭,對於少年這種親昵地靠在他耳邊說悄悄話的方式,劍修垂下雙眸,他的表面風輕雲淡,內心卻很受用。

他回道:“尚可。”

尚可?

這算什麽回答?好還是不好?

薄倦意狐疑地看著秦懸淵。

後者的神情一臉平靜,壓根看不出來他心底的波動。

只是平常劍修也沒有情緒起伏太大的時候,因此薄倦意看來看去,還是不能確定秦懸淵到底有沒有把握。

倒是開完蚌回來的溫平任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他是和秦懸淵一起回來的,當然知道對方找的那個珠蚌有多麽驚艷。

而此時劍修這麽說,不管對方是不是真的那麽從容淡定,至少這逼是給他裝到了。

那位小少爺顯然不知道,有時候男人悶騷起來也很多小心機的……

溫平任故意朝秦懸淵怪模怪樣地擠了擠眼。

而劍修只是回予了一個充滿著警告的冰冷眼神。

溫平任:“……”

他懂他懂,要保密是吧。

溫平任和秦懸淵這眼神交流也只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

薄倦意並沒有發覺到這兩人的眉眼官司,見溫平任過來,他出於禮貌性地問道:“溫公子可曾有開出好的珠子?”

“哎,別提了,珠子倒是不錯,就是比那常山遠又差了一點,今年我是沒希望了,只能看鬼劍兄的了。”

溫平任是個樂觀的人,他雖然嘴上唉聲嘆氣,但眉宇中的神色卻並無一絲陰霾。

今年不行就明年,反正他相信總有一天,他能拿到第一。

說話間,也輪到秦懸淵去開蚌了。

他沒有著急立刻趕去,而是回過頭來看著少年。

明明對方一言不發,但薄倦意就是明白了劍修的意思。

他微微上前兩步,大庭廣眾之下要顧及著旁人的目光,所以薄倦意只是把自己的手搭在了劍修的手背上。

少年的手腕上還綴掛著那條珍珠手串,瑩白的一截,與劍修長年累月執劍的手背有著鮮明的色差。

“我把我的運氣借給你了。”

薄倦意說著,又向劍修無聲地張了張嘴,做出‘獎勵’這兩個字的口勢。

秦懸淵的眸色一深,他握了握薄倦意的手,留下一句等我回來便轉身朝守衛走去。

不知是天意還是真的冤家路窄,和秦懸淵一樣開蚌的人竟然是秦遠。

對方明顯是經歷一番惡戰才從湖底逃出來,那身富麗堂皇的法衣這會子破破爛爛的,在所有下去的修士中,如此狼狽的情況秦遠還是第一個,也是唯一的一個。

他並不知道自己此番的經歷全是拜了身旁的劍修所賜,在看到秦懸淵的時候秦遠還算是鎮定,而給他帶來這份鎮定的還是他手裏的珠蚌。

從蛇口逃脫之後,秦遠也是幸運,在羅盤的指示下又發現了一個巨大的珠蚌。

這珠蚌雖然沒有引起鮫珠的變化,但也是秦遠在湖底下找到最好的一個了。

他有自信絕對沒有人能比得過自己。

這會兒見秦懸淵過來,秦遠還故作一副大度道:“你先來吧,不然我怕待會你的就拿不出手了。”

秦遠說這話時滿臉都是自信,讓附近圍觀的人不免被吊起了好奇心。

他們好奇地看著秦懸淵拿出了一個……通體瑩白,猶如白玉一樣的珠蚌。

此時是正午,太陽高懸於頂,而在日光下,這珠蚌的光澤卻絲毫不減,反而更加耀眼,那瑩瑩生輝的外殼,像是無暇的白玉雕琢而成。

鬥珠大會開了那麽多年,這樣的珠蚌眾人還是第一次見,他們的呼吸都頓住了,目光緊緊黏在了這個珠蚌上面。

守衛也是第一次開這種珠蚌,他看著珠蚌雪白的外殼,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麽下手才好。

在場的所有人中,只有秦懸淵是最冷靜的,當其他人還沈浸在這珠蚌的美麗之中無法自拔的時候,他已經手起刀落,異常冷酷無情地把珠蚌打開了。

毫無疑問,有這樣外殼的珠蚌孕育出來的珍珠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然而在親眼看見之後,眾人還是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珍珠無價,自有光輝。

眾人以前只知道明月皎皎高潔,卻不知道有一天能在珍珠的身上看見不遜於月色的清輝,那柔和瑩潤的光澤,好似將天上的月光都囊括進了裏面。

甚至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上去,這顆珠子都近乎達到了完美的形態。

這已經不用鑒定了,就算把整個濂珠城的鑒定師拉過來,他們估計都會異口同聲地判定這是一枚比‘極’品級還要漂亮的珍珠。

這時候已經沒有人去在意秦遠了,岸邊的珠商紛紛開始叫價。

“我出十萬靈石。”“我出五十萬靈石!”

“……”

一輪輪報價下來,僅僅一眨眼的功夫,這顆珠子的身價就已經達到了千萬的級別。

這還是鬥珠大會叫價最高的一次。

但珠商們知道,這樣好的珍珠可遇不可求,不管他們花了多少錢拿下,事後依舊能翻個倍賣出去。

只是秦懸淵並不打算賣掉這顆珍珠,無論這些珠商喊價多高,都無法改變他的心意。

“這珠子我不賣。”劍修語氣淡淡道。

他這句話就像是一盆冷水,猛地潑在了為了叫價快要打起來的珠商頭上。

不賣?

顯然珠商們絲毫沒有想到,有人能面對千萬的靈石毫不動心。

“公子可是嫌價格出低了?若是您覺得咱們開價少,不如您說個數?”

說這話的珠商仍有些不死心,在他看來怎麽有人會跟錢過不去?只能是價格還沒到人家的心坎上。

可偏偏秦懸淵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且不說他的道侶就是個動不動能給他送千萬靈石的小少爺,光拿錢來說,倘若不是秦懸淵有幸‘入贅’了豪門,有意想通過自己的努力養得起那豪門中金尊玉貴的小少爺,一心只知道練劍的劍修還真沒有把錢放在眼裏。

如今也是一樣,他想給少年送禮物,靈石是最差的選擇,唯有這顆珍珠還能勉強一二。

於是,秦懸淵拒絕道:“我不賣並非是嫌棄諸位的價格,而是我想把它送給我的道侶。”

珠商們還是不願意相信。

這道侶得長成啥樣才能讓人舍棄這千萬靈石也堅持要把珠子送給他?

他們就這樣看著,看著秦懸淵把珠蚌拿起來,然後走到了一個少年的身邊。

而當他們看清楚薄倦意的那張臉時,眾人一下子就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美麗的珍珠就該配給最漂亮的美人。

而薄倦意就是那個徹頭徹尾的美人。

少年有著皎潔如月華的銀發,他的膚色雪白,眼尾下的那顆淚痣生得勾人,連那顆那樣的美的明珠到了他的面前仿佛也黯淡了幾分。

“這是送給我的?”

薄倦意垂下眼簾,他看著被劍修捧到面前的珍珠,語氣略顯訝異。

“嗯,送你。”

秦懸淵點點頭,他並不會說那些動人的情話,也不知道該如何營造浪漫的氛圍,反而因為心底的緊張,他臉上的表情愈發嚴肅,襯著那冷硬的口吻,讓不知道的看見了,還以為他是上門要債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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