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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愛之深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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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愛之深切

幼狐化為人形,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洛清霽,猶如凜冽的刀鋒般,仿佛想要透過眼前男人冷沈的面容,看見底下對方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

洛清瀾承認他很卑鄙,他在逼迫,逼迫著他的親生哥哥說出那個答案。

“你真的不會對他動心嗎?”

聽到洛清瀾的質問,洛清霽一時間有些啞然,滿腔的怒火也好似在這一刻驀然凝滯了。

……動心?怎麽可能?

他想都不想就直接在心底否定了這個問題。

他只在乎修煉,只在乎妖族。

情愛一事,他以前從未想過,以後也絕無這個念頭……

想到這裏,洛清霽抿了抿唇,在洛清瀾的註視下,他的嗓音冰冷,不知是在說給自己聽,還是在向洛清瀾保證。

“不會……我和你不一樣,我不會自甘墮落到去當別人的獸寵……更不會去喜歡上一個人類。”

語氣冷硬地拋下這句話以後,洛清霽垂眸避開了洛清瀾的視線,不等對方回答,他身形一晃,直接就退出了這片意識空間。

再一次,兩兄弟之間的對話,終究是再次不歡而散,

留下來的洛清瀾也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喜悅,他得到了他想要的回答,可他的心裏卻仍然還有著一種不安的感覺。

而這種不安,在當他知道薄雲燁要為薄倦意挑選護道人的時候達到了頂峰。

……

信鳥帶著請函飛向中央大陸的各處,整個上衍郡都在為接下來薄雲燁的生辰陷入了一陣忙碌之中。

就在大家都準備得如火如荼時,薄倦意反而成了最後才知道這個消息的人。

他還是發現神霄降闕的鳥兒最近莫名消失了一大批,而原本待在他身邊的劍傀也越來越少之後,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當他從谷麟的口中得知這個消息以後,心裏浮現出來的第一個想法就是不可能。

薄倦意從小被薄雲燁養大,這十幾年裏,他就沒有看見過老祖主動過過一次生日。

與之相對的,倒是薄倦意每一年的生日都舉行得格外隆重,在薄家設宴回來以後,薄雲燁還會為他在神霄降闕裏面再慶祝一次。

對此,薄雲燁是這樣說的:“你降生不易,這一天是值得開心紀念的日子,你可以隨時向我提及一個要求,只要老祖能辦到,我會想辦法幫你實現。”

那會兒尚且年幼的幼崽還不知道劍尊的允諾有多麽珍貴,他趴在薄雲燁的懷裏想了想,從想吃的糖糕到亮晶晶的石頭,幼崽掰著指頭數了一遍,發現每個他想都要,可又只能選擇一個。

於是,在萬分糾結中,薄倦意要了一個鳥窩。

“那些跟我回來的小鳥沒有睡覺的地方,我想給他們也準備一個家。”

幼崽的想法總是直白而又天真,薄倦意只覺得沒有鳥窩的小鳥很可憐,卻並不知道那些被他帶回來的小鳥都是已經開了靈智的鳥妖。

薄雲燁沒有說話,但第二天,神霄降闕的樹上便多了一堆的鳥窩。

而等幼崽回到房間,還在他的床上發現了一個剛好能容下五歲幼兒的‘寶寶鳥窩’,裏面塞滿了柔軟蓬松的棉花,幼崽一躺進去就陷入進了棉花裏面。

暖暖的,軟軟的,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從那天開始,直到稍微長大一點之前,幼崽都睡在了他的這個專屬鳥窩上,而此後的每一年生辰,薄雲燁都會答應薄倦意的一個請求。

幼崽也不是沒有好奇過為什麽薄家不給薄雲燁準備生日。

薄家給出的理由是薄雲燁自己不想,於是薄倦意又跑到薄雲燁的面前詢問。

“我不喜熱鬧,生日……月伴兒,有你在我的身邊,就已經是最好的慶祝了。”薄雲燁摸著薄倦意的那頭銀發,聲音低沈地如是說道。

幼崽懵懵懂懂,卻聽出了老祖是誇他,綿軟的臉蛋頓時埋進了白衣劍尊的胸膛。

他緊緊貼著薄雲燁,還能聽見那軟糯的嗓音透過布料悶悶地在薄雲燁的懷裏響起:“老祖既然不喜歡熱鬧,那以後的生日,就我們自己在神霄降闕過吧,我和小鳥還有傀一給老祖慶生。”

“……好。”

薄雲燁低低地應了一聲,他沒有拒絕幼崽的好意,只是抱著對方的手忍不住又收緊了一些。

……

薄倦意乘坐著鸞鳳回到了神霄降闕。

他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徑直來到了書房的門口。

薄雲燁正站在書案的後面。

神霄降闕終年風雪,可偶爾也亦有雪後天晴的時刻,今天便是一個難得的好晴天。

窗外的陽光照射進來,斑駁的光影悉數落在了薄雲燁的身上。

落在了那墨黑色的發間,落在了那漠然無欲的眉眼,似乎是為那不食人間煙火的神袛鍍上了一層金衣。

薄倦意這才恍惚地發覺,老祖今天難得的沒有束發,身上也只是隨意地披了一件單衣,與往日那副嚴謹得一絲不茍的模樣形成了鮮明的差別。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老祖這樣隨意的姿態……

被薄倦意這麽一直盯著看,屋內的人似有所覺地擡起了雙眸。

“月伴兒。”薄雲燁緩緩開口,光暈搖晃,那雙冷情至極的眼眸仿佛也染上了那麽一點的暖意。

“老祖。”

聽到薄雲燁的呼喊,薄倦意頓時回過神,他走進屋內來到書案的面前,低下頭一看發現原來剛剛薄雲燁是在作畫。

雪白的宣紙上,沒有波瀾壯闊的山水風景,也沒有綺麗多姿的花草,有的是一只展翅欲飛的鳥兒。

還是一只雛羽還未褪去的幼鳥。

“這是什麽?”

薄倦意好奇地看著這幅畫。

薄雲燁的語氣淡淡:“這是鳳凰。”

鳳凰?

薄倦意楞了一下,可鳳凰不是已經消失很久了嗎?

薄雲燁似乎是看中他心中的疑惑,主動解釋道:“以前曾見過。”

至於是多久以前,又是在哪裏見過,薄雲燁沒有說,薄倦意也沒有去問,在他的心裏,老祖幾乎是無所不能的,看見過鳳凰這種事情對他們來說可能是很稀罕,但放在老祖的身上卻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甚至他身上還時不時會出現一些據說與鳳凰有關的飾品,這都是老祖為他找來的。

只是薄倦意還是有些好奇。

這畫中的鳳凰明顯還是一只沒長大的幼鳥,難不成老祖曾經看見過的是一只小鳳凰?

然而還不等薄倦意繼續深思,薄雲燁就將畫收了起來,放在了木盒之中。

待做完這一切,他才看向薄倦意。

白衣劍尊那漆黑的雙眸平靜冷淡,看似冰冷,實則卻是在靜靜地等待著少年訴說他的來意。

薄倦意想起他從谷麟那聽到的消息,有些猶豫地問道:“老祖今年是要在宗門內舉行壽宴?”

“是。”薄雲燁沒有否認,他牽著薄倦意來到屋內休憩的小榻上,這裏還有薄倦意小時候留下來的玩具,是一只鵝黃色的毛絨小鳥,鮮亮得與周遭嚴肅清冷的氛圍格格不入。

薄倦意只看了一眼,就聽見薄雲燁拋下了一個爆炸性的消息。

“我欲在壽宴那天為你尋找一位道侶。”

“……道侶?!”

薄倦意此刻哪還顧得上什麽玩具不玩具的,他震驚地看著薄雲燁,一雙鳳眸也因激動的情緒如同貓兒般睜得溜圓。

“此前我為你定下婚約,原是想讓那秦家子做你的護道人,你既然不喜他,那此事就作罷,我現已廣發請函,屆時壽宴來者眾多,月伴兒若喜歡哪個可親自選擇。”

薄雲燁的神色很平靜,仿佛那些因為受到邀請而來的青年才俊都是一群大白菜,可以讓薄倦意隨意挑選一樣。

薄倦意這下子是徹底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了,他萬萬沒想到老祖舉辦壽宴竟然是為了給他挑選道侶。

但……

薄倦意想到窺天鏡內‘秦懸淵’那副花心浪蕩的模樣,眉眼便浮上一層厭惡的神色。

“老祖,我不想要道侶。”

萬一再攤上個‘秦懸淵’那樣的,他光是惡心都要被惡心死了。

思及至此,薄倦意又重覆一遍:“我不想要護道人,也不想要道侶。”

薄雲燁可以答應薄倦意任何的要求,可唯獨這個卻不行,他難得的強硬一次,只道:“多一個人保護你不好嗎?”

“不好,有傀一會保護我,還有老祖。”薄倦意搖著頭,他對於道侶的印象全都來自於窺天鏡所呈現的那些未來。

而鏡中‘秦懸淵’的所作所為,無疑是讓薄倦意對道侶這個角色失去了所有的信心。

他寧可不要什麽道侶,也不想再招惹上一個狼子野心的東西。

因此,薄倦意也執拗著不肯松口。

“……”

衣料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薄倦意只感覺有一只大手落在了他的頭頂,與此同時,他聽見了老祖的一聲嘆息,很輕,很輕,卻沈沈地落在了他的心上。

少年忍不住擡起頭,他的視線撞上了薄雲燁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白衣劍尊的眸光依舊冰冷淡漠,然而他的眼底卻藏匿著一些薄倦意看不懂的情緒。

若是可以,薄雲燁何曾想把他捧在手心裏養大的孩子交由他人之手?

可修道之路漫長,未來的事情誰也說不定,薄家和太衍神宗雖然如今鼎盛一時,但誰又能保證它們會一直繁榮昌盛下去。

天數有常也亦無常。

就連他也不敢斷定他能夠護持月伴兒一輩子。

薄雲燁不得不為薄倦意考慮得更周全一些。

護道人無法背叛他們契約之人,甚至能以命抵命,而道侶則是需要天地見證,彼此氣運相連,二者若合一,這契約怕是天道來了都無法撼動。

這也是薄雲燁在深思熟慮過後,為薄倦意想到的、保護他的最好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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