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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你當得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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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你當得如此

那是一道劍光。

它從極遠的地方破空而來,凜冽的劍勢並不華麗,卻蘊藏著一道恐怖至極的殺戮之意。

下一刻,冰冷沈重的寒意瞬間席卷天地。

哪怕是有仙船的禁制阻擋,船上的弟子也不免被這一幕給震懾得頭皮發麻,他們低下頭,不敢再直視那道耀眼的劍光。

素嬰只覺得有一股強大可怖的威壓落下,而以她合體期的肉身竟然完全不能抵擋。

僅僅是一劍。

她甚至都沒看清這劍的蹤影,身體就已經在霜冷的劍光下湮滅了。

直到徹底消散之前,她的眼睛還在死死地盯著面前的霍長老,仿佛有著千萬種不甘。

一縷黑煙從她的身軀裏鉆了出來,與此同時,半空中驀然傳來了素嬰的聲音。

“霍成,你以為你們霍家做的事情沒人知道嗎?枉你們還自詡仙門清流,卻在背地裏與魔修勾結!”

她的話音幽幽,拋下一句驚雷之後黑煙也消散了。

而被當眾指名道姓一番的霍長老臉色沈了沈,註意到其他趕過來的長老那怪異的目光後,他胡須抖了抖,氣憤地解釋道:“那妖女是在胡言亂語說的!她十幾年前與外人私奔後就已經不是我們霍家的人了!”

諸位長老聽罷,忙擺了擺手:“霍長老不必多慮,我們當然是相信霍家的,但今日魔修闖入一事事關重大,自有執法堂會去調查,屆時也能還霍家一個清白。”

他們笑著打了個哈哈,心裏卻多半不以為意。

霍家的名聲在太衍神宗內可算不得有多好,貪財圖利,仗勢欺人的事情沒少做,而從剛才的情況來看,那玉傾仙子當年與人私奔一事恐怕還另有隱情。

但不管怎麽樣,在沒有證據證明霍家與魔修勾結之前他們也不能指著說霍家有罪,更何況比起這些,長老們更在意的是這道劍光的主人。

感受到那股冰冷強大的氣息臨近,諸位長老不再言語,紛紛收斂起了神色,恭敬地立在一旁。

破曉的天光中,身穿白衣的男子緩緩渡步而來,他的每一步都將天光踩在了腳下,一身氣勢冷肅巍峨如高山,淡漠修遠。

他只是站在那裏,卻給人感覺更像是一柄劍,一柄無情無欲,鋒利至極的劍。

“尊上。”

看見他的那一刻,諸位長老也不禁有些感慨。

時光變了,歲月也過去了,對方的氣息卻依舊那樣的強大,那樣的高不可攀,觀其劍意,恐怕比數百年之前還要更加的精進深厚。

不愧是當年劍驚天下的邃霄劍尊。

薄雲燁聞聲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目光掠過霍長老的身上時微不可聞停頓了片刻,但也就只是那麽一刻。

霍成的心才剛懸起來,對方就已經把目光給移走了。

隨後他便看見,這位傳聞中不近人情、冷漠無欲的劍尊目光落在某一處時,冷淡的眸色也似是流露出了一抹暖意。

“月伴兒。”薄雲燁開口,“到老祖身邊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仙船上站著一名容色姣好的少年,他被鸞鳳帶著來到了薄雲燁的身邊。

在眾目睽睽之下,薄倦意一把抱住了薄雲燁的胳膊。

“老祖”

他輕輕靠在老祖的身上,眼睛卻看向了各位長老。

消息稍微靈通點的自然知道這是薄家的小少主,也是薄雲燁唯一的親徒,有人反應迅速,忙不疊掏出來各種天材地寶。

“還未曾與小少主見過,這份仙葉果就當做是老朽遲來的見面禮吧。”

其他人一聽,也立刻反應了過來。

神霄降闕那種地方,平日他們想送禮也送不進去,眼下這會兒可能是唯一一個能夠討好薄雲燁的方式了。

再說了,給弟子送點見面禮那能叫事嗎?

於是,薄倦意猝不及防地就被一大堆禮物給淹沒了,他想推辭,人家長老也有辦法,禮物直接往儲物袋一塞掛在鸞鳳的頭上。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不一會兒,鸞鳳的脖頸上就掛滿了各種形狀的儲物袋。

性情溫順的鸞鳥哪裏見識過這樣的陣仗,它呆了呆,下意識自己的主人看去,薄倦意則看向薄雲燁。

“你當得如此,盡可收下便是。”薄雲燁的語氣很平淡,而他的地位也決定了他並不會為這些事情所苦惱。

“是啊是啊,小少主收下就是了,只是一點見面禮,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長老們和藹地笑了笑,跟剛才對待霍長老的態度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

霍成見狀,心中多有不忿,不過很快他便再也顧不上這些了。

因為有霍家下人來報。

——霍家出事了。

……

這件事情薄倦意還是從谷麟的口中得知了後續。

他跟著老祖回去以後,不知道後來還發生了一系列的事情。

那素嬰,也是以前的霍秋心,她當日只帶領了一部分魔修闖入進宗內,被薄雲燁斬殺那具也只是她的分身,而她本人則在霍家,把霍家幾乎滅了個滿門。

消息傳到太衍神宗時,霍成才知道自己是中計了。

素嬰用分身和那些魔修都是為了在太衍神宗引起混亂,好支開巡邏的守衛和弟子,讓她能順利地在城內除掉霍家的主枝。

而若不是薄雲燁趕到,或許她還能利用分身將霍成也除掉,只可惜棋差一著,還是讓霍成活下來了。

“那她……這些魔修是怎麽進入到宗內的?”

太衍神宗作為一品仙宗,各處防護近乎已經做到了極致,除卻三族之戰時期,便再也沒有出現過任何疏漏。

尋常人想要闖入都是千難萬難,更別說還是一群魔修了。

“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了。”

谷麟嘆了嘆氣,又緊接著說。

魔修當然是進不來太衍神宗,但素嬰卻可以,她以前也是太衍神宗的弟子,之前霍家說她與人私奔也只是說她失蹤了,修士壽命漫長,一個閉關或者是一次游歷可能都需要幾十上百年的時間,十幾年根本算不了什麽。

也因此,宗內並沒有消除素嬰的弟子身份,她還是可以憑借著令牌進入。

至於守衛的巡邏情況,也還是那句話,她以前是太衍神宗的弟子,對宗內的情況了解甚多,又有內應的幫助,讓她輕易地就避開了重重的防護,用法寶將手底下的魔兵帶了進來。

“內應?”薄倦意聽到這裏的時候心中就已經有了一個揣測。

不出所料,谷麟接下來的話也應證了他的猜測。

“是一個叫霍天陵的弟子,據說他是那霍……素嬰的兒子,在霍家常常受人欺負,霍家滅門一事,很有可能就是他們母子二人的陰謀。”

而那霍天陵也在當天就被關進了執法堂,他承認了是他放素嬰進來的,因此事要對那日牽扯進去的弟子有個交代,執法堂的長老便廢除了霍天陵的修為,將人逐出了宗內,並廣而告之,如無意外的話,霍天陵算是斷了可以繼續修仙的道路了。

這對修士而言無疑是極重的懲罰,比直接要了他的命還難受,這還是看在沒有弟子傷亡的情況下。

“……”

薄倦意蹙了蹙眉,結果兜兜轉轉,這人還是被逐出了宗門。

難不成那書中所說霍天陵是犯了錯才被宗門所驅除,這個錯就是勾結魔修嗎?

他又想到對方因為兩個饅頭就成了主角的打手,轉身就對傀十二吩咐道:“你去買點饅頭,不……光是饅頭也太寒酸了,再買幾十個肘子給那霍天陵送去。”

別再因為兩個饅頭就把自己給賣了。

“你跟他說讓他好好悔罪,實在無處可去,裘家名下也有藥鋪,他飼弄靈植有經驗,可以試著去做個活計。”

谷麟聞言在一旁感慨道:“師弟心善啊。”

心善嗎?

薄倦意倒不覺得,霍家的事情旁人也不了解,霍天陵是有錯,他也受到了懲罰,若他誠心想改,給個機會又沒什麽,更何況他只是指了條路,具體如何還得靠霍天陵自己。

更重要的是,對方要是不再流落街頭也就不會遇見那主角了,姓秦的沒了這個小弟,以後看還有誰來幫他幹那些臟活累活!

谷麟卻還是覺得他這個師弟太善良了。

區區一個雜役弟子,要不是因為這件事情,會有誰去關註呢?也就只有薄倦意還想著願意給對方一個機會。

正如當年,也是小小的幼童一句話才讓他從一眾弟子中脫穎而出,有幸被宗主收入門下,也才有了今天這個地位。

思及至此,谷麟還仍然有些唏噓。

不過他也想到了一件事情。

“下界近日會有一批新人到來,師弟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或許還能為宗內添幾個小師弟師妹什麽的。”

薄倦意一向不耐煩這種事情,他剛想拒絕卻想到了什麽,又改口道:“什麽時候?”

“就在十日之後,金臺。”

“好。”

薄倦意應下了此事。

……下界,說不定那人也會來呢?

……

而此時的下界。

秦懸淵也正在排隊入城,他穿著一身黑衣,身上沒有任何的花紋,在一行進城的人中看上去並不顯眼。

與他相比,他前面的那個男子可謂是花枝招展,錦袍玉冠,還在大冬天的時候手裏非要拿著把扇子,時不時故作風雅地扇兩下。

論到入城登記的時候,他更是直接對著守城的士兵開口:“名字?老子叫秦懸淵!”

“?”

還排在後面的秦懸淵直接就楞住了。

這人叫秦懸淵,那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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