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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劍傀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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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劍傀傀一

這是……?

師弟……抱住了他?

銀白色的雙眸緊緊收縮,游殊白的神情有一瞬間的怔然,冰冷的內心也瞬間被一股名為欣喜的情緒所充盈。

遠處的薄霧籠罩在山巒上,霞光漫天,但游殊白卻根本沒有任何心思來欣賞這樣的美景。

他滿心滿眼都是懷裏的少年。

溫暖柔軟的觸感將他包裹,冷冽的幽香縈繞在他的鼻尖。

這一刻仿佛和游殊白曾經無數次幻想過的場景重合了。

他抱著長大後的月伴兒,將對方緊緊地擁在懷中,骨肉相融,一輩子再也不分開。

而現在願望終於實現了,師弟主動伸手抱住了他。

與年少時的幼童不同,薄倦意如今已經長大了,稚嫩的眉眼變得精致昳麗,身上也有了少年人獨特青澀的輪廓曲線。

隔著一層薄薄的衣物,游殊白能感覺得到他掌心下的腰肢纖細、柔韌、不勝一握,正正好好可以被他攬入懷中。

仿佛他們天生就該如此契合。

不可避免的,游殊白的眼神暗了暗,某種炙熱難言的情愫也在這一刻悄然滋生。

同樣的白發,同樣的清冷出塵,兩位少年人相擁在一起,淺紅色的霞光落在了他們的身上,周遭的環境好似也被渲染上了一層暧昧的光影。

這一切美好得像是在做夢一樣,游殊白不忍打破這樣的氛圍,他只想這場夢能做的再長一點。

然而夢境終有醒來的那一天。

這個擁抱並沒能持續太久,薄倦意很快就松開了手。

幽香逐漸遠去,留給游殊白的只有不舍的悵然。

但他很快就選擇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

“師弟……喜歡就好……”

那張冷冰冰的面癱臉是游殊白最好的保護色,薄倦意甚至都沒有察覺到自己的一個擁抱就能讓對方心中泛起了層層的漣漪。

他喚來徘徊在附近的鸞鳥,撫摸著對方的冠羽,“我接了個宗門任務打算去外面歷練一下,殊白哥哥是要準備回虛羽宮了嗎?”

“不……不回!要跟你一起!”

聽見薄倦意準備離開,游殊白猛地擡起頭,一時間緊張到連結巴也都忘記了。

他緊緊抿著唇,銀色的雙眸濕漉漉的,像是只害怕被丟下的大犬一樣。

“師弟,你一個人……在外面……很危險……”

薄倦意擺了擺手,語氣不以為意:“我有傀一可以保護我。”

“主人。”

剛念叨著,對方就過來了。

來人的身材很高大,他穿著一身純黑色的外袍,臂上用金線繡有淩霄花的圖案,精瘦的腰身上還掛著一枚刻有“一”字的令牌。

玄鐵打造的面具覆蓋在對方的臉上,只露出了一雙眼睛和下半張臉。

——劍傀。

游殊白的眸色一凜,他對來者並不陌生。

因為就在薄倦意將他帶到薄雲燁面前的第二天,薄雲燁就制造出了劍傀。

一個能完完全全按照薄倦意的喜好設定的傀儡產物。

似乎是感受到了游殊白的目光,傀一朝著這邊看了過來,漆黑空洞的眼珠雖無半分情緒卻仍莫名給人予一種十分強烈的壓迫感。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接,無需言語,一股劍拔弩張的氣息自然而然地開始在周圍蔓延。

然而,最終率先移開目光的是傀一。

他在薄倦意的面前單膝跪立下來,讓自己的小主子可以隨時俯視著看他。

“主人,仙船已經準備好了,可以隨時出發。”

作為薄家的少主和太衍神宗的親傳弟子,薄倦意出門是有一套專門的排場,其中就有甲士、侍女以及隨行的護衛長老等等前前後後共有數百人。

看似誇張繁雜,卻也是太衍神宗對門內弟子的一種獎勵機制,與此同時,能獲得這種殊榮的優秀弟子在外也能顯露宗門威風,讓人看清大宗門的底蘊。

不過這一次薄倦意是想鍛煉一下自己,尋找突破的瓶頸,仙船出行的架勢太過張揚,更何況帶那麽多人前呼後擁的也失去了可以歷練的機會。

他對著傀一搖了搖頭:“我們乘坐鸞鳳出行就夠了。”

傀一對此當然沒有任何的意見。

他認主的對象是薄倦意,這一點永遠也不會變,哪怕實際制造他出來的人是薄雲燁也一樣。

劍傀只有一個主人。

甚至過分一點,就譬如眼下,薄倦意只想帶他一起出去,那傀一可以根本不打招呼的就將薄雲燁嬌養的珍寶從對方身邊帶走。

長長的眼睫垂落下來,傀一跪在地上,被面具覆蓋的臉龐隱沒在光影交錯的分割之間,明明滅滅,晦暗不清。

薄倦意拍了拍他的肩膀,長年累月的默契也讓傀一下意識明白了小主人的意思。

他小心翼翼地將少年抱了起來。

兩人的體型差在一刻形成了強烈的對比,薄倦意於傀一而言實在是太過嬌小了,他感覺自己抱著對方就像是在抱著一只貓。

一只輕飄飄的,又格外名貴漂亮的貓。

而這只貓對他意義過於珍貴,以至於男人渾身上下的肌肉都緊緊繃了起來。

薄倦意被他動作輕柔地放在了鸞鳳的身上,他的前面還添了個小茶幾,吃食果飲一應俱全,足以可見侍奉者的用心。

待做完這一切以後,傀一又默默地退到了薄倦意的身後,以一種拱衛保護的姿態守候在對方的身邊。

游殊白眼睜睜看完了這整個全程,他沈默地發現自己似乎並沒有任何能夠插手的地方。

劍傀做的太好了,完全取代了他。

正如當年,薄倦意想要一個長得好看的玩具,薄雲燁就能立馬制造出劍傀來陪伴對方。

他的存在始終都像是多餘的。

銀白的雙眸漸漸變得黯淡,游殊白攥緊著掌心,神情一片低沈。

然而下一刻。

一條用白線編織的絡子被送到了他的面前。

坐在鸞鳳上面的少年逆著光,眉目精致肆意。

“這是回禮,殊白哥哥,等我回來咱們再聚。”

心中的陰霾瞬間一掃而空。

游殊白深吐出一口氣,他將絡子放於胸口的位置上,神色微動:“我,等你。”

於是等到樂正嵐慢悠悠趕過來時就得知了一個噩耗。

他的徒弟不打算回家了,而是要待在太衍神宗內,眼巴巴地想當別人的上門女婿……

哦,這個上門女婿還是個後備役,能不能轉正還不一定。

面對這樣的情況,樂正嵐能怪自己徒弟嗎?不能啊,少年人的感情本就躁動朦朧,更何況兩人還是竹馬竹馬,薄倦意又偏生長了那麽一張禍國殃民的臉,他那純情的毛頭小徒弟會情竇初開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他沒法指責對方拋下他這個師父,他只能把自己的一腔委屈去朝薄雲燁哭訴,然後被對方毫不客氣地再一次丟出外面。

……

紅巖城內,谷麟一行人的來去並沒有影響到這裏的生活,只是百姓在茶餘飯後之間又多了一筆可以閑談的話題。

而在客流量最大的藥鋪門口,一輛馬車停了下來。

一位面容俊朗,約有十七八歲的少年先行從馬車上跳下,他身著寶藍色的錦袍,頭戴玉冠,手執折扇,整個人看起來就顯得風度翩翩。

此人正是秦遠。

他這會已經是今非昔比了,和剛來紅巖城那副趴在地上狼狽不堪的模樣不同,他眼下穿著華服,坐著馬車,任誰見了他都得先喊聲公子。

而這一切都是鶯兒給他帶來的。

想到這裏,秦遠臉上含著笑,趕在其他人動手之前,他連忙掀開簾子,溫柔又體貼地將坐在上面的黃衣少女攙扶了下來。

柳鶯兒雖然其實並不需要人扶,但她就是偏愛秦遠對她這幅溫柔小意的作態。

坐在馬車上遲遲不肯下來也是想等著對方主動伸手。

如今秦遠遞上臺階,她自然是順梯而下,在旁人一眾羨艷的眼神中與秦遠手牽著手走進了面前的這家藥鋪。

“讓你們管事出來!”

一進來,秦遠就揚著下巴高聲喊道。

店內的小二見他們架勢頗大,又看見柳鶯兒的衣服上有白河門的標志,忙不疊就朝還在招待著的客人告罪一聲,腳步匆匆地就到裏間去喊管事了。

而其他的客人見狀,縱使心有憤怒也不敢吭聲,只能遠遠地躲到一旁。

沒辦法,世道如此,如今全國上下都以武者為尊。

白河門在東瀾國南部的威望甚至比皇帝還要高。

柳鶯兒早就習慣了這些平民對她的畏懼,然而才沒來到這裏幾天的秦遠這是第二次直觀的感受到修煉者甚至是大門派在民間的地位。

他不禁興奮地對著腦海中的系統說:“這就是修煉者的特權啊……什麽皇帝都是狗屁!我一定會好好修煉,然後,再讓全天下的人都跪在我面前!”

“不錯。”系統很欣慰他有這個心。

“只要集齊那五味藥草,任務完成後你就可以獲得一枚洗髓丹了。”

聞言,秦遠心中的火熱更甚,他似乎已經看見了自己日後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日子了,待管事一來他就迫不及待地要求對方拿出系統所需的那幾種藥草。

不料管事卻是有些發愁,“公子需要的草藥本店都有,只是那一味活血草已經被另一位客人先預定了。”

秦遠哪管那麽多,他只知道自己的任務馬上就要完成了,聽到管事的話,他直接一臉不耐煩:“我出雙倍的價錢,你把活血草給我拿過來!”

“這……這……”管事也很為難,他們開店做生意的最重要的就是信任。

客人既然已經預定了,他們要是貿然反悔那以後誰還敢來他們這買東西?

因此,秦遠的話他是萬萬不能答應的。

而眼瞅著任務即將就能完成,管事卻偏偏一副磨磨蹭蹭的態度,秦遠的心裏越發著急。

就在此時,柳鶯兒像是突然看見了什麽:“活血草在你那?快給本姑奶奶交出來!”

秦遠擡眼望去。

發現柳鶯兒指的是剛剛被小二拋下的那名顧客。

對方站在櫃臺前,披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鬥篷,臉上也像是用了什麽道具蒙蔽了一樣,讓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只見他慢條斯理地蓋上裝有活血草的玉盒。

然後,在秦遠和柳鶯兒怔楞的目光中冷冷地吐出一句。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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