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

江映月的目光掃過演武場，最後停在雷鳴劍上。劍身流轉的雪青色光芒中，藍紫色電弧如同蟄伏的雷龍，在劍脊上蜿蜒游走。

按照規矩，身為大弟子的姬應雷會先上，她深吸一口氣，江映月餘光瞥見姬應雷正將袖口的銀線暗紋整整齊齊地疊好——那是宗主傳位前一天，姬應雷獨自在藏書閣待了整夜的證據。

“應雷，上來。”江原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姬應雷緩緩上前，帶起一陣月桂的清香，她看著面前那柄象征著整個明月宗的劍，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伸手去觸碰劍柄。

江映月自然明白姬應雷，她雖然是被宗主收養的孩子，但修煉比任何人都刻苦，也輔佐江原不斷提升明月宗在江湖上的地位，宗主之位她是不二人選。反觀江映月，她總是偷偷跑下山，不聽從江原的安排，比起宗主之位，她更向往的，是外面的世界。

“轟！”一聲悶雷炸響，姬應雷周身騰起雷光形成的屏障。江原猛地握緊座椅扶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忽然厲喝：“停下！”可話音未落，雷鳴劍已爆發出刺目紫光，將姬應雷整個人吞噬其中。

“師姐！”江映月本能地沖上前，卻被一股無形氣浪掀翻在地。朦朧中，她似乎看見姬應雷的身影變得愈發殘破。

就在眾人以為姬應雷即將殞命的時候，她周遭的那些雷電居然奇跡般的平靜下來了，她本人也滿頭大汗，好像剛剛經歷過一場殊死搏鬥一般。

這樣的結果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他們都不知道這究竟是成功還是失敗，只能紛紛看向宗主江原，江映月也是如此，她擡頭時，正撞見父親眼中一閃而過的覆雜神色——有遺憾，有釋然，還有一絲難以名狀的警惕。

江原也猶豫了幾秒，但沒人敢揣測他究竟在想什麽，只見他嘆了一口氣：“雷鳴劍不認。”隨後背手轉過身去，“月兒，你來。”

這下江映月的心徹底懸了起來，她一時間居然有些害怕，害怕自己萬一真的當上宗主了該怎麽辦。她看向姬應雷，師姐臉上的神情和宗主一樣覆雜，很明顯這個結果也不是她想要的。

她慢慢走向姬應雷，身上的每一個器官都在抗拒拿起雷鳴劍，就在這時，有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你可以的，月兒。”

伴隨著師姐那令人安心的月桂香，江映月心裏一橫，還真就放下了擔憂：不管怎麽樣，先拿再說，自己本來就不怎麽可能成功。她閉上雙眼，伸手去觸碰劍柄。

一陣寂靜。

預想中的雷聲、閃電，都沒有出現，只有寂靜。

江映月睜開雙眼，看著面前，自己手中握著的雷鳴劍，此刻它也安靜的可怕，沒有任何反應，就這樣被江映月握在手裏。

江原回過身來，看著下面自己手足無措的女兒。

不，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結果。

“雷鳴劍認了你，月兒。”江原正要宣布最後的結果，卻被江映月先行打斷。

“不！不應該是我的。”江映月的語氣中滿是焦急，她一點都不想成為宗主，她還沒來得及去游歷四方，“爹，孩兒無法承擔宗主之責。”

她再度擡起頭，眼神中滿是乞求：“大師姐為宗門鞠躬盡瘁，於情於理都應該是她！”

“師妹！”姬應雷的臉上掛滿了擔憂，再看看江原，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宗主，師妹尚且年幼，不了解規矩情有可原，還請宗主不要怪罪。雷聽從宗主的安排。”

江映月還想再說些什麽，江原卻輕輕擡手：“雷鳴劍認可者為宗主，本就是規矩，此事不必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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