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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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相對
裴羽睜開雙眼，看到了靜靜站在一旁的丹麒。
他們不過數日未見，卻仿若隔世。
也許真的是隔世。
從上一次鳳凰和神龍的身份相對，而到如今，已經隔了數百年的光陰。
“一切都是你計劃好的嗎？”裴羽靜靜開口。
丹麒沈默了半晌，才回答：“如果我說不是呢。”
“那你是魔尊嗎？”
丹麒從臺階下到水池，進入寒冰之中，在裴羽詫異的目光中來到他的面前：“裴羽，你恨我嗎？”
裴羽搖搖頭：“我恨我自己。”
“為什麽？”
裴羽說不出來。
他沒辦法恨丹麒，是自己一步步默許丹麒靠近自己，利用自己，直到最後這一步。
“一開始選擇你，並不完全在我的計劃之中。”丹麒擡起手用靈力為裴羽療傷，一邊向裴羽解釋，“我確實需要巧妙混進群仙林，可你能夠吸走我一半的靈力，我當時有所察覺。”
“什麽時候知道我是鳳凰的？”
“從你第一次點火的時候，我覺得你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但確定你是鳳凰，也是後來你羽族的身份越來越明顯。”
“因為神龍排斥鳳凰，你覺得我很討厭嗎？”
“裴羽，我心悅你，從未有一刻厭惡你。”丹麒擡起手摸著裴羽的臉頰，“我們逃走好不好。”
“逃走？”
“去浮島，去哪裏都好，大封已經破了，只要我們不要接受命運的安排，我們長長久久活下去，就永遠不會有新的輪回，你想要終止的命運也可以到此結束。”
裴羽迷茫：“如果這樣可以，上一世我們為什麽失敗了。”
丹麒啞然。
如果命運那麽輕易終結，那為什麽要付出不惜劈開靈體的代價。
“前一世的鳳凰，到底做了什麽？我失去了那部分的記憶，怎麽都想不起來了。”
丹麒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回避了他的視線：“我帶你走。”
“不要。”
可丹麒不等裴羽的拒絕，已經斬斷了鐵鏈。
地牢裏頓時震動起來，四面的冰川也碎裂開。
冰渣落入水面，迅速開始結冰凝固，朝著中央的裴羽湧過來。
“封印的鐵鏈已經解開，用你的鳳凰火。”丹麒一把拉住裴羽的手腕，要將他帶出水池。
裴羽沒有動，而是抽回了自己的手：“我不能跟你走。”
眼看著寒冰蔓延到了兩人面前，丹麒的手在瞬間變為龍的利爪，劈開了冰面。
而仙門百家也拿著武器闖了進來。
“就是他，他正是裴羽的靈獸，離放曾經說過，是他在大封裏重創了師兄弟們。”開口的人是月珩宗的人，之前幾次跟月珩宗的人起沖突也在其中。
丹麒凝結出黑色霧氣掐住那人的咽喉，將他擡起來，扔到身後趕來的那些人身上。
趁著眾人混亂之際，丹麒已經一爪撕裂了整個地牢的天頂。
山洞裏石塊落下，在頂上出現了一個洞，直通外面。
裴羽還想拒絕，丹麒一掌打在他的後頸，沒有給他任何拒絕的機會，變成黑霧將他卷走。
裴羽竟然意外沒有再做夢。
他睜開眼，覺得自己依然不能動，還以為又被禁錮，可鼻尖縈繞的冷香不是假的。再側身看去，丹麒睡在他的身後，將他整個人圈在懷裏。
好像已經很久沒有睡過這樣的覺。
仿佛今天也只是之前最普通的一天，他們在後山小院裏醒過來，對視一眼，丹麒就會立刻變成小黑龍飄在半空中，懶散看著他起床洗漱，對他的早課進行點評。
可是身上的疼痛提醒他，一切都已經發生了。
裴羽一把推開他：“為什麽就這樣把我帶走？”
“難道讓你死在那個水牢裏？”
“我死了的話，一切可以結束嗎——唔……”裴羽的話沒有說完，被丹麒一把捏住了下巴，強行將那些話給咽了下去。
丹麒沈聲道：“你不會死，我不會再讓你做這樣的選擇。”
裴羽的眼淚一滴滴滑落，順著臉頰落到丹麒的手背，他像是被灼傷一樣，松開了手。
“如果我這樣走了，我就徹底回不了頭了。”
丹麒覺得可笑：“你想回什麽頭？你想一世無憂在宗門裏躲一輩子？回不去了。裴羽，是你先來招惹我的，你非要給我擦藥，是你選擇讓我們倆的命運重新相交，你不能就這麽說斷就斷了。”
“我只是想終止這一切。”裴羽拉住丹麒的手，“你讓我回去吧。”
“魔淵已解封，你回去也沒有用，你阻止不了任何事。”丹麒掙脫開他的手，而是用雙臂將他圈在懷中，親吻他的耳後，“我現在最後悔的就是沒有在認出你的時候，就把你綁走。”
“丹麒，你不該是魔尊，這一切只有你能阻止。”
丹麒覺得可笑：“誰能規定我們自己的命運，我偏不。”
“那你放我走，外面還有那麽多人……魔物出來，世間就會大亂，到時候只會生靈塗炭。”
丹麒的臉色變得冷酷起來：“是，所以拯救他們的辦法就是讓你我廝殺，只要耗盡了天地間的靈氣和邪氣，那麽便不會再有紛爭？”
裴羽試圖掙脫丹麒，卻被他抱得更緊。
“你不用想了，我不會放你離開，如果折斷你的羽翼，甚至打斷你的傷腿，再次毀掉你的鳳凰內丹才能把你留下來，我也會這麽做的。”丹麒慘淡一笑，“這個世間到底如何，與我們何幹。”
裴羽還想掙紮，雙腳卻覺得沈重得動彈不得，低頭看過去，才看到腳踝處有玄鐵打造的鎖鏈。
而他的頭腦逐漸昏沈，這個鎖鏈在不斷吸收他的靈力。
“放心，這個只是讓你的靈力永遠處於被消耗的狀態，讓你沒有力氣，不會真的損耗你的身體，你現在太虛弱了，好好在這裏治療，等到你好了，我自然會帶你出去的。”
他不過是換了一個地方被軟禁。
裴羽就這樣在半醒半睡中度過了幾日。
屋內永遠昏暗，借著燭光勉強看得出床榻周圍數米的地方，可是白色帷幕擋住了視線，他目光所及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比起自己的殼子還不如呢。
他分不清日夜，只能通過丹麒來找自己的次數判斷。
丹麒的身上總是帶著之前的冷香，但還是有血腥的氣味悄然滲出，裴羽沒有力氣同他辯駁，只是聞到血腥便不讓他觸碰自己。
就連他抱著自己，裴羽也不再正眼看他。
不知又過了幾日，丹麒突然站在床邊，將他的鐵鏈打開。
裴羽終於覺得那種疲憊感消失不見，只是躺久了，四肢麻木，行動遲緩。
丹麒將他抱起來。
“帶我去哪？”
丹麒沈默不語，帶著他走到了窗邊。
裴羽看向窗外，才發現他們所處的位置那麽陌生，山巒是漆黑色的，月色藏在暗影裏，整個世界死氣沈沈，悄然無聲。
丹麒沒有回答，帶著他從窗口離開。
不過飛行了片刻，兩個人到達了山間的一處角落。
地上坑坑窪窪的水潭上冒著熱氣。
丹麒把他的衣服給扒了，抱著他泡進了水裏。
“魔淵裏的溫泉，對你的身體有好處。”丹麒從他的後背包裹住他，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我是不是沒有跟你說過我小時候的事情，我從魔淵的縫隙裏誕生，但因為我不是魔淵的魔物，所以我自小就可以穿梭縫隙來往於兩邊，我沒有同類，偶爾被魔物追打的時候，我就會逃到這裏來，把自己浸泡在溫泉裏療傷。”
“鳳凰將自己的魂魄一分為二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
裴羽這幾次一直都在猜想，如果魔尊沒有在他身上顯現，到底去哪了？丹麒若是魔尊，卻看起來並非完整，再加上此刻他說的，誕生於魔淵，卻不是魔物，那麽只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鳳凰強制分出了天帝和魔尊的兩個自己。
丹麒的身體出現了片刻的僵硬，自知倘若裴羽想起來，那這些早晚都瞞不住。
“天帝鳳凰，耗盡了力氣分裂的不是靈魂，我們是上古最後的神，我們的靈魂不滅，能被消滅的只有自己的神格。”丹麒緩緩解釋，“他想毀掉自己魔尊的神格時，出現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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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羽睜開雙眼，看到了靜靜站在一旁的丹麒。
他們不過數日未見，卻仿若隔世。
也許真的是隔世。
從上一次鳳凰和神龍的身份相對，而到如今，已經隔了數百年的光陰。
“一切都是你計劃好的嗎？”裴羽靜靜開口。
丹麒沈默了半晌，才回答：“如果我說不是呢。”
“那你是魔尊嗎？”
丹麒從臺階下到水池，進入寒冰之中，在裴羽詫異的目光中來到他的面前：“裴羽，你恨我嗎？”
裴羽搖搖頭：“我恨我自己。”
“為什麽？”
裴羽說不出來。
他沒辦法恨丹麒，是自己一步步默許丹麒靠近自己，利用自己，直到最後這一步。
“一開始選擇你，並不完全在我的計劃之中。”丹麒擡起手用靈力為裴羽療傷，一邊向裴羽解釋，“我確實需要巧妙混進群仙林，可你能夠吸走我一半的靈力，我當時有所察覺。”
“什麽時候知道我是鳳凰的？”
“從你第一次點火的時候，我覺得你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但確定你是鳳凰，也是後來你羽族的身份越來越明顯。”
“因為神龍排斥鳳凰，你覺得我很討厭嗎？”
“裴羽，我心悅你，從未有一刻厭惡你。”丹麒擡起手摸著裴羽的臉頰，“我們逃走好不好。”
“逃走？”
“去浮島，去哪裏都好，大封已經破了，只要我們不要接受命運的安排，我們長長久久活下去，就永遠不會有新的輪回，你想要終止的命運也可以到此結束。”
裴羽迷茫：“如果這樣可以，上一世我們為什麽失敗了。”
丹麒啞然。
如果命運那麽輕易終結，那為什麽要付出不惜劈開靈體的代價。
“前一世的鳳凰，到底做了什麽？我失去了那部分的記憶，怎麽都想不起來了。”
丹麒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回避了他的視線：“我帶你走。”
“不要。”
可丹麒不等裴羽的拒絕，已經斬斷了鐵鏈。
地牢裏頓時震動起來，四面的冰川也碎裂開。
冰渣落入水面，迅速開始結冰凝固，朝著中央的裴羽湧過來。
“封印的鐵鏈已經解開，用你的鳳凰火。”丹麒一把拉住裴羽的手腕，要將他帶出水池。
裴羽沒有動，而是抽回了自己的手：“我不能跟你走。”
眼看著寒冰蔓延到了兩人面前，丹麒的手在瞬間變為龍的利爪，劈開了冰面。
而仙門百家也拿著武器闖了進來。
“就是他，他正是裴羽的靈獸，離放曾經說過，是他在大封裏重創了師兄弟們。”開口的人是月珩宗的人，之前幾次跟月珩宗的人起沖突也在其中。
丹麒凝結出黑色霧氣掐住那人的咽喉，將他擡起來，扔到身後趕來的那些人身上。
趁著眾人混亂之際，丹麒已經一爪撕裂了整個地牢的天頂。
山洞裏石塊落下，在頂上出現了一個洞，直通外面。
裴羽還想拒絕，丹麒一掌打在他的後頸，沒有給他任何拒絕的機會，變成黑霧將他卷走。
裴羽竟然意外沒有再做夢。
他睜開眼，覺得自己依然不能動，還以為又被禁錮，可鼻尖縈繞的冷香不是假的。再側身看去，丹麒睡在他的身後，將他整個人圈在懷裏。
好像已經很久沒有睡過這樣的覺。
仿佛今天也只是之前最普通的一天，他們在後山小院裏醒過來，對視一眼，丹麒就會立刻變成小黑龍飄在半空中，懶散看著他起床洗漱，對他的早課進行點評。
可是身上的疼痛提醒他，一切都已經發生了。
裴羽一把推開他：“為什麽就這樣把我帶走？”
“難道讓你死在那個水牢裏？”
“我死了的話，一切可以結束嗎——唔……”裴羽的話沒有說完，被丹麒一把捏住了下巴，強行將那些話給咽了下去。
丹麒沈聲道：“你不會死，我不會再讓你做這樣的選擇。”
裴羽的眼淚一滴滴滑落，順著臉頰落到丹麒的手背，他像是被灼傷一樣，松開了手。
“如果我這樣走了，我就徹底回不了頭了。”
丹麒覺得可笑：“你想回什麽頭？你想一世無憂在宗門裏躲一輩子？回不去了。裴羽，是你先來招惹我的，你非要給我擦藥，是你選擇讓我們倆的命運重新相交，你不能就這麽說斷就斷了。”
“我只是想終止這一切。”裴羽拉住丹麒的手，“你讓我回去吧。”
“魔淵已解封，你回去也沒有用，你阻止不了任何事。”丹麒掙脫開他的手，而是用雙臂將他圈在懷中，親吻他的耳後，“我現在最後悔的就是沒有在認出你的時候，就把你綁走。”
“丹麒，你不該是魔尊，這一切只有你能阻止。”
丹麒覺得可笑：“誰能規定我們自己的命運，我偏不。”
“那你放我走，外面還有那麽多人……魔物出來，世間就會大亂，到時候只會生靈塗炭。”
丹麒的臉色變得冷酷起來：“是，所以拯救他們的辦法就是讓你我廝殺，只要耗盡了天地間的靈氣和邪氣，那麽便不會再有紛爭？”
裴羽試圖掙脫丹麒，卻被他抱得更緊。
“你不用想了，我不會放你離開，如果折斷你的羽翼，甚至打斷你的傷腿，再次毀掉你的鳳凰內丹才能把你留下來，我也會這麽做的。”丹麒慘淡一笑，“這個世間到底如何，與我們何幹。”
裴羽還想掙紮，雙腳卻覺得沈重得動彈不得，低頭看過去，才看到腳踝處有玄鐵打造的鎖鏈。
而他的頭腦逐漸昏沈，這個鎖鏈在不斷吸收他的靈力。
“放心，這個只是讓你的靈力永遠處於被消耗的狀態，讓你沒有力氣，不會真的損耗你的身體，你現在太虛弱了，好好在這裏治療，等到你好了，我自然會帶你出去的。”
他不過是換了一個地方被軟禁。
裴羽就這樣在半醒半睡中度過了幾日。
屋內永遠昏暗，借著燭光勉強看得出床榻周圍數米的地方，可是白色帷幕擋住了視線，他目光所及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比起自己的殼子還不如呢。
他分不清日夜，只能通過丹麒來找自己的次數判斷。
丹麒的身上總是帶著之前的冷香，但還是有血腥的氣味悄然滲出，裴羽沒有力氣同他辯駁，只是聞到血腥便不讓他觸碰自己。
就連他抱著自己，裴羽也不再正眼看他。
不知又過了幾日，丹麒突然站在床邊，將他的鐵鏈打開。
裴羽終於覺得那種疲憊感消失不見，只是躺久了，四肢麻木，行動遲緩。
丹麒將他抱起來。
“帶我去哪？”
丹麒沈默不語，帶著他走到了窗邊。
裴羽看向窗外，才發現他們所處的位置那麽陌生，山巒是漆黑色的，月色藏在暗影裏，整個世界死氣沈沈，悄然無聲。
丹麒沒有回答，帶著他從窗口離開。
不過飛行了片刻，兩個人到達了山間的一處角落。
地上坑坑窪窪的水潭上冒著熱氣。
丹麒把他的衣服給扒了，抱著他泡進了水裏。
“魔淵裏的溫泉，對你的身體有好處。”丹麒從他的後背包裹住他，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我是不是沒有跟你說過我小時候的事情，我從魔淵的縫隙裏誕生，但因為我不是魔淵的魔物，所以我自小就可以穿梭縫隙來往於兩邊，我沒有同類，偶爾被魔物追打的時候，我就會逃到這裏來，把自己浸泡在溫泉裏療傷。”
“鳳凰將自己的魂魄一分為二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
裴羽這幾次一直都在猜想，如果魔尊沒有在他身上顯現，到底去哪了？丹麒若是魔尊，卻看起來並非完整，再加上此刻他說的，誕生於魔淵，卻不是魔物，那麽只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鳳凰強制分出了天帝和魔尊的兩個自己。
丹麒的身體出現了片刻的僵硬，自知倘若裴羽想起來，那這些早晚都瞞不住。
“天帝鳳凰，耗盡了力氣分裂的不是靈魂，我們是上古最後的神，我們的靈魂不滅，能被消滅的只有自己的神格。”丹麒緩緩解釋，“他想毀掉自己魔尊的神格時，出現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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