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夭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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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夭壽啦
裴羽抽回自己的手，迅速把地上的話本給拿起來塞進了袖子裏，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
他用被子蓋在自己的腦袋上，還是感覺到有人在拉扯他的被子。
不行，現在沒有辦法面對丹麒，甚至連在腦子裏想到剛才的畫面，裴羽都覺得面紅心跳，口中殘留的果肉此刻變得香甜，帶著一絲蜜糖一樣的回甘。
怎麽了，這就是話本裏說的兩個人如果都對彼此有情，那再苦澀的食物也能品出一絲甜？他當初看這種言論的時候嗤之以鼻，什麽狗屁東西，苦的還能吃成甜的。
但是又想問問丹麒是不是也跟他一樣。
只是此刻他就像是鴕鳥一樣，把腦袋塞著，不敢去問。
如果不是呢。
外面安靜了好久，裴羽掀開一看，小屋又空了。
甚至過了一夜，丹麒也沒有再回來。
裴羽驚訝地發現之前被燙傷的手竟然已經痊愈了，掌心的皮膚像是新長出來的嫩肉，還有發癢。
難道是那花蠟之中還有什麽特殊的治愈功效？
這麽想想，除了點燃時那錐心的劇痛，後來拿著劍跟月珩宗的幾人打鬥之時，已經完全沒了感覺。
這樣倒還好了，燒傷最難痊愈。
看來這花妖當真是個寶貝，難怪吸引了那麽多人想要誅殺。
裴羽揣著話本打算去後山的小溪邊，像往常一樣坐著看書，結果半路又看到了那果子。
難道是真的因為戀愛的甜蜜？
他鬼使神差爬上了樹，又摘了一顆果子，像是為了驗證一般，閉著眼睛塞進了嘴裏。
果汁在口中炸開。
滿嘴的清甜讓他瞪大了眼睛。
裴羽趕緊又去摘了幾個平時常吃的野果，一口咬下去，卻又還是跟之前一樣平平無奇。
改變的只有這個二師兄給他摘的野果。
那丹麒也會這樣嗎？
下次見了二師兄，還是得問問他。
裴羽又回到了老地方，挑選了最寬的樹枝坐下， 捧著話本繼續看。
突然樹下傳來一道著急的聲音。
“小羽！你果然在這裏。”
他微微怔楞，還以為是不是花妖的迷魂術又來了。
畢竟自從禁閉室那次，大師兄已經許久沒有來找過自己了。
低頭一看，果然是大師兄。
猶豫片刻，裴羽從樹上跳了下去。
這河邊的石子不平坦，離放伸手扶住了他。
裴羽很快站穩了，想要把手給抽回來，卻發現離放反而加重了力氣。
“大師兄，我站穩了，不用一直扶著。”
“小羽。”離放輕輕喚他，語氣懇切，“你為什麽跟我生分了。”
生分。
以前裴羽從來沒有想過這個詞會出現在他們之間。
從群仙林山腳的天階背著他一步步走上來，一家家宗門去敲門去請求對方收留，裴羽一直都認為，他們本該是這世上最親近的人。
“大師兄。”裴羽不再掙紮了，“找我有事嗎？”
離放看著他，躊躇不知如何開口。
“沒事，你就放心說吧。”裴羽猜測大師兄是因為之前的事情而不好意思，雖然確實跟往日不同，倒也沒有真的連話都沒辦法直接說明，又鼓勵道，“大師兄是有事情需要我幫忙嗎？”
離放點點頭。
“你說吧，只要我能做到的。”
“那個食人花妖的花蜜，你還有嗎？”
裴羽搖頭：“那花蜜都在二師兄身上，當時已經被各家靈獸舔了個幹凈。”
“後來……林涯是不是找過你。”
“你看到了？”裴羽詫異，怎麽不記得當時大師兄還在原地，“二師兄確實要給我，但那是他差點豁出性命才拿到的，還被師兄弟的靈獸們吃了個幹凈，他想留一點給他的靈犬嘗嘗，我肯定不好意思再要了。”
離放盯著他一會兒，終於嘆了口氣：“好吧。”
“大師兄遇到了什麽事嗎？是想要花蜜餵給你的靈獸？”
離放像是下定決心一般：“那次你幫我把山雞送回來之後，它的狀態其實一直不太好，最近山裏出現了一條青色的小蛇，也是靈獸，我本想著如果能抓到之後餵給山雞，或許可以治愈它。”
這麽思來想去，山雞那日被發現的時候，確實已經重傷，但是後來遇到師父他們的時候又莫名其妙似乎恢覆了。
難道其實山雞重傷不假，是一直跟在身邊的丹麒用了什麽障眼法？
“山雞的情況日益衰弱，我不敢跟師父說明，既是擔心要牽連到你，也是擔心如果山雞真的就這麽死去，這次修真大比或許我連參加的資格都沒了。”離放握緊了拳頭。
裴羽知道大師兄為了這個比試有多努力。
“我與鄔崇是同一日拜入宗門的，他天資過人，各大宗門搶著要他，是他經過一番挑選這才入了月珩宗，那日月珩宗為了炫耀得到這樣的弟子而大放煙火，我在那一天跪在師父門前幾乎快要死掉，就為了求師父收下我們，我看著天空裏的煙火，在絕望之中等到了師父的垂憐。”
雖然說比試最終目的是要選拔出加固封印的人，可是能夠被選上的人，幾乎都成了人人敬仰的大英雄，也只有這些人，才有機會進入耀星宮，爭奪仙首的位置。
鄔崇便是上一次修真大比的第一名，就在公布今年的修真大比之前，他正式拜入了耀星宮。
今年他也會再次參加大比，但也會是最後一次。
這些年裴羽看著大師兄一直隱隱將鄔崇作為對手同自己比較，甚至偶爾可以稱得上有些魔障。
但是裴羽覺得這都是因為大師兄很努力，不甘人後，便給自己設立了一個對手，一條前進的路。
當然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和離放的目標不一樣，最終也不會是同一條路的人，可他還是由衷希望大師兄可以得償所願。
“除了花蜜……還有什麽我可以幫得上忙的嗎？”
離放立刻問道：“你真的願意幫我？”
“當然。”裴羽點頭，只是他也想不到自己這樣的菜雞能幫到什麽。
“你能吸引鱗蛇，說不定也能吸引到那條青蛇，除了花蜜之外，這種青蛇尤愛新鮮的翠竹釀出來的竹葉酒，我可以去找來，到時候你就拿著酒，等到青蛇來喝酒了之後，我來抓住它。”
離放說罷便要帶著他過去。
裴羽不願動，反手拉住了離放：“大師兄，一定要殺了青蛇嗎？或許還有別的辦法呢？用青蛇餵給山雞是否奏效你也不確定，就此害了一條性命實在不妥——”
“閉嘴。”離放突然臉色一變呵道。
他這才反應過來，剛才的話或許也會成為某種不好的詛咒。
“對不起師兄，我不是那個意思。”裴羽松開了離放的胳膊，垂下了頭，“如果有可以治愈山雞的神藥，不管多難我都願意取來，可是這樣殺生以命換命的做法我做不到。”
離放的語氣又軟了下來：“這樣，青蛇的血應該也有奇效，我們先放點青蛇的血，如果山雞飲了之後有用，讓它恢覆些靈氣，保住它的性命，我自當同師父一起將山雞和青蛇一同送往耀星宮。”
聽著好像還行。
“此刻的山雞真的只是憑借著我的靈氣吊著最後一口氣了。”離放看出他的動搖，“我肯定會保證青蛇不死。”
裴羽點頭：“那好吧。”
一切準備就緒已經到了深夜。
月光掛在半空，銀色的冷光灑在竹林葉片之上，如同一把把懸掛的匕首，翻著寒光。
裴羽捧著裝了竹葉酒的竹筒，鼻息間都是醇厚的酒香，聞久了，自己都有些暈。
其實他答應了師兄，也是想著如果自己不願意，那師兄肯定也還是會去找別的師兄弟，指不定真的會做出傷害青蛇性命的事，那還不如就他自己來，如果大師兄真的要做出害青蛇的性命，他一定會全力阻止。
哪怕會讓離放對他生氣。
月亮不知道什麽時候被烏雲給遮蓋住了，夜已深，無光的大地，陰邪之氣得以滋生。
竹林間有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什麽東西正貼著地面緩緩滑動而來。
“來了。”離放的聲音從旁邊不遠處響起，但是這個腳步聲明顯又去了更遠一點的地方。
他緊張得咽了咽口水。
果然，沒多久草叢裏就出現了一條通體綠色的巨蛇。
這蛇足足有一個人的身子那麽粗，身體是如同翠竹的嫩綠，鱗片極為漂亮，除了蛇鱗沒有其餘的花紋。
裴羽的腦子裏出現了大青菜蟲子的模樣。
他甩甩頭，努力把這個形象給甩出去，畢竟這蛇一看就知道很危險，若是總聯想到蟲子，對這青蛇也實在不公平。
就是離放口中“青色的小蛇”這個“小”是從何而來啊。
莫不是大師兄怕他反悔，所以才故意不敢說的。
胡思亂想間，蛇已經慢慢爬到了裴羽的面前，慢慢擡起了身子，像是正在打量他。
不是說這酒可以吸引蛇嗎？為什麽這個蛇卻盯著自己。
裴羽有點慫了，開始思考到底要怎麽逃跑才能出其不意一點。
但是在跑之前，裴羽還是慢慢使了一個迷魂術。
香甜的氣味還沒有散去，不過這蛇像是很享受這樣的香氣，竟然歪了歪腦袋，湊過去聞了聞他手中的酒，吐出蛇信子舔了一口竹筒裏的酒。
空氣裏的酒香愈發濃郁。
青蛇喝得怡然自得，仿佛真的是來著月下小酌一杯。
就在下一刻，裴羽看見大師兄提著劍向著青蛇砍了下來。
“小心！”裴羽看著大師兄的架勢，不像是只是想要抓住青蛇，倒像是要將它重傷，沒有忍住小聲說了句。
不過那青蛇並不在意，稍微揮了揮尾巴，就將大師兄打飛出去。
“師兄……”裴羽想走，卻看見那青蛇已經饒到了他的面前，將他的身子一圈圈纏繞起來。
蛇鱗冰涼，讓他想起了丹麒的鱗片。
可是這青蛇的鱗片竟然更柔軟一些。
這蛇沒有用力，好像只是要把他固定住，等到確認裴羽沒辦法掙脫，它又繼續低著頭開始喝酒。
大師兄口中念著口訣，提劍再次砍來。
毫無疑問再次被青蛇的尾巴甩開。
那長劍上燃燒著烈焰，看在蛇身卻依然毫發無傷。
裴羽用不上力氣，只能眼睜睜看著大師兄使出十八般武藝，卻一次次被青蛇擊飛。
“大師兄！”
終於在最後一次，離放的身體重重撞擊在墻面，他跌落在地上，口吐鮮血，暈了過去。
裴羽一直想要找到脫身的辦法，但這青蛇的實力確實強勁，從沒見過大師兄這樣無措。
竟然完全傷不了它。
這青蛇的尾巴靈活有力，尾巴尖還能變成鋒利的尖錐，一下便將五人才能抱住的大樹紮個對穿。
想要憑借他自己的能力肯定是不行了。
在思考的時候，裴羽突然看到丹麒飛身而來，像是想要趁著這青蛇飲酒的時候偷襲。
裴羽知道不該讓青蛇察覺，但還是沒忍住身體僵硬了片刻，只這一下，那青蛇碧綠的瞳孔轉向了他，那雙目中似乎露出了一絲譏諷的笑容。
裴羽沒能反應過來這抹笑到底是什麽意思，就看到蛇尾一甩。
丹麒的身體在空中就被貫穿，狠狠釘在他身後那棵參天古樹上。
裴羽的心好像在那個瞬間停止了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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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羽抽回自己的手，迅速把地上的話本給拿起來塞進了袖子裏，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
他用被子蓋在自己的腦袋上，還是感覺到有人在拉扯他的被子。
不行，現在沒有辦法面對丹麒，甚至連在腦子裏想到剛才的畫面，裴羽都覺得面紅心跳，口中殘留的果肉此刻變得香甜，帶著一絲蜜糖一樣的回甘。
怎麽了，這就是話本裏說的兩個人如果都對彼此有情，那再苦澀的食物也能品出一絲甜？他當初看這種言論的時候嗤之以鼻，什麽狗屁東西，苦的還能吃成甜的。
但是又想問問丹麒是不是也跟他一樣。
只是此刻他就像是鴕鳥一樣，把腦袋塞著，不敢去問。
如果不是呢。
外面安靜了好久，裴羽掀開一看，小屋又空了。
甚至過了一夜，丹麒也沒有再回來。
裴羽驚訝地發現之前被燙傷的手竟然已經痊愈了，掌心的皮膚像是新長出來的嫩肉，還有發癢。
難道是那花蠟之中還有什麽特殊的治愈功效？
這麽想想，除了點燃時那錐心的劇痛，後來拿著劍跟月珩宗的幾人打鬥之時，已經完全沒了感覺。
這樣倒還好了，燒傷最難痊愈。
看來這花妖當真是個寶貝，難怪吸引了那麽多人想要誅殺。
裴羽揣著話本打算去後山的小溪邊，像往常一樣坐著看書，結果半路又看到了那果子。
難道是真的因為戀愛的甜蜜？
他鬼使神差爬上了樹，又摘了一顆果子，像是為了驗證一般，閉著眼睛塞進了嘴裏。
果汁在口中炸開。
滿嘴的清甜讓他瞪大了眼睛。
裴羽趕緊又去摘了幾個平時常吃的野果，一口咬下去，卻又還是跟之前一樣平平無奇。
改變的只有這個二師兄給他摘的野果。
那丹麒也會這樣嗎？
下次見了二師兄，還是得問問他。
裴羽又回到了老地方，挑選了最寬的樹枝坐下， 捧著話本繼續看。
突然樹下傳來一道著急的聲音。
“小羽！你果然在這裏。”
他微微怔楞，還以為是不是花妖的迷魂術又來了。
畢竟自從禁閉室那次，大師兄已經許久沒有來找過自己了。
低頭一看，果然是大師兄。
猶豫片刻，裴羽從樹上跳了下去。
這河邊的石子不平坦，離放伸手扶住了他。
裴羽很快站穩了，想要把手給抽回來，卻發現離放反而加重了力氣。
“大師兄，我站穩了，不用一直扶著。”
“小羽。”離放輕輕喚他，語氣懇切，“你為什麽跟我生分了。”
生分。
以前裴羽從來沒有想過這個詞會出現在他們之間。
從群仙林山腳的天階背著他一步步走上來，一家家宗門去敲門去請求對方收留，裴羽一直都認為，他們本該是這世上最親近的人。
“大師兄。”裴羽不再掙紮了，“找我有事嗎？”
離放看著他，躊躇不知如何開口。
“沒事，你就放心說吧。”裴羽猜測大師兄是因為之前的事情而不好意思，雖然確實跟往日不同，倒也沒有真的連話都沒辦法直接說明，又鼓勵道，“大師兄是有事情需要我幫忙嗎？”
離放點點頭。
“你說吧，只要我能做到的。”
“那個食人花妖的花蜜，你還有嗎？”
裴羽搖頭：“那花蜜都在二師兄身上，當時已經被各家靈獸舔了個幹凈。”
“後來……林涯是不是找過你。”
“你看到了？”裴羽詫異，怎麽不記得當時大師兄還在原地，“二師兄確實要給我，但那是他差點豁出性命才拿到的，還被師兄弟的靈獸們吃了個幹凈，他想留一點給他的靈犬嘗嘗，我肯定不好意思再要了。”
離放盯著他一會兒，終於嘆了口氣：“好吧。”
“大師兄遇到了什麽事嗎？是想要花蜜餵給你的靈獸？”
離放像是下定決心一般：“那次你幫我把山雞送回來之後，它的狀態其實一直不太好，最近山裏出現了一條青色的小蛇，也是靈獸，我本想著如果能抓到之後餵給山雞，或許可以治愈它。”
這麽思來想去，山雞那日被發現的時候，確實已經重傷，但是後來遇到師父他們的時候又莫名其妙似乎恢覆了。
難道其實山雞重傷不假，是一直跟在身邊的丹麒用了什麽障眼法？
“山雞的情況日益衰弱，我不敢跟師父說明，既是擔心要牽連到你，也是擔心如果山雞真的就這麽死去，這次修真大比或許我連參加的資格都沒了。”離放握緊了拳頭。
裴羽知道大師兄為了這個比試有多努力。
“我與鄔崇是同一日拜入宗門的，他天資過人，各大宗門搶著要他，是他經過一番挑選這才入了月珩宗，那日月珩宗為了炫耀得到這樣的弟子而大放煙火，我在那一天跪在師父門前幾乎快要死掉，就為了求師父收下我們，我看著天空裏的煙火，在絕望之中等到了師父的垂憐。”
雖然說比試最終目的是要選拔出加固封印的人，可是能夠被選上的人，幾乎都成了人人敬仰的大英雄，也只有這些人，才有機會進入耀星宮，爭奪仙首的位置。
鄔崇便是上一次修真大比的第一名，就在公布今年的修真大比之前，他正式拜入了耀星宮。
今年他也會再次參加大比，但也會是最後一次。
這些年裴羽看著大師兄一直隱隱將鄔崇作為對手同自己比較，甚至偶爾可以稱得上有些魔障。
但是裴羽覺得這都是因為大師兄很努力，不甘人後，便給自己設立了一個對手，一條前進的路。
當然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和離放的目標不一樣，最終也不會是同一條路的人，可他還是由衷希望大師兄可以得償所願。
“除了花蜜……還有什麽我可以幫得上忙的嗎？”
離放立刻問道：“你真的願意幫我？”
“當然。”裴羽點頭，只是他也想不到自己這樣的菜雞能幫到什麽。
“你能吸引鱗蛇，說不定也能吸引到那條青蛇，除了花蜜之外，這種青蛇尤愛新鮮的翠竹釀出來的竹葉酒，我可以去找來，到時候你就拿著酒，等到青蛇來喝酒了之後，我來抓住它。”
離放說罷便要帶著他過去。
裴羽不願動，反手拉住了離放：“大師兄，一定要殺了青蛇嗎？或許還有別的辦法呢？用青蛇餵給山雞是否奏效你也不確定，就此害了一條性命實在不妥——”
“閉嘴。”離放突然臉色一變呵道。
他這才反應過來，剛才的話或許也會成為某種不好的詛咒。
“對不起師兄，我不是那個意思。”裴羽松開了離放的胳膊，垂下了頭，“如果有可以治愈山雞的神藥，不管多難我都願意取來，可是這樣殺生以命換命的做法我做不到。”
離放的語氣又軟了下來：“這樣，青蛇的血應該也有奇效，我們先放點青蛇的血，如果山雞飲了之後有用，讓它恢覆些靈氣，保住它的性命，我自當同師父一起將山雞和青蛇一同送往耀星宮。”
聽著好像還行。
“此刻的山雞真的只是憑借著我的靈氣吊著最後一口氣了。”離放看出他的動搖，“我肯定會保證青蛇不死。”
裴羽點頭：“那好吧。”
一切準備就緒已經到了深夜。
月光掛在半空，銀色的冷光灑在竹林葉片之上，如同一把把懸掛的匕首，翻著寒光。
裴羽捧著裝了竹葉酒的竹筒，鼻息間都是醇厚的酒香，聞久了，自己都有些暈。
其實他答應了師兄，也是想著如果自己不願意，那師兄肯定也還是會去找別的師兄弟，指不定真的會做出傷害青蛇性命的事，那還不如就他自己來，如果大師兄真的要做出害青蛇的性命，他一定會全力阻止。
哪怕會讓離放對他生氣。
月亮不知道什麽時候被烏雲給遮蓋住了，夜已深，無光的大地，陰邪之氣得以滋生。
竹林間有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什麽東西正貼著地面緩緩滑動而來。
“來了。”離放的聲音從旁邊不遠處響起，但是這個腳步聲明顯又去了更遠一點的地方。
他緊張得咽了咽口水。
果然，沒多久草叢裏就出現了一條通體綠色的巨蛇。
這蛇足足有一個人的身子那麽粗，身體是如同翠竹的嫩綠，鱗片極為漂亮，除了蛇鱗沒有其餘的花紋。
裴羽的腦子裏出現了大青菜蟲子的模樣。
他甩甩頭，努力把這個形象給甩出去，畢竟這蛇一看就知道很危險，若是總聯想到蟲子，對這青蛇也實在不公平。
就是離放口中“青色的小蛇”這個“小”是從何而來啊。
莫不是大師兄怕他反悔，所以才故意不敢說的。
胡思亂想間，蛇已經慢慢爬到了裴羽的面前，慢慢擡起了身子，像是正在打量他。
不是說這酒可以吸引蛇嗎？為什麽這個蛇卻盯著自己。
裴羽有點慫了，開始思考到底要怎麽逃跑才能出其不意一點。
但是在跑之前，裴羽還是慢慢使了一個迷魂術。
香甜的氣味還沒有散去，不過這蛇像是很享受這樣的香氣，竟然歪了歪腦袋，湊過去聞了聞他手中的酒，吐出蛇信子舔了一口竹筒裏的酒。
空氣裏的酒香愈發濃郁。
青蛇喝得怡然自得，仿佛真的是來著月下小酌一杯。
就在下一刻，裴羽看見大師兄提著劍向著青蛇砍了下來。
“小心！”裴羽看著大師兄的架勢，不像是只是想要抓住青蛇，倒像是要將它重傷，沒有忍住小聲說了句。
不過那青蛇並不在意，稍微揮了揮尾巴，就將大師兄打飛出去。
“師兄……”裴羽想走，卻看見那青蛇已經饒到了他的面前，將他的身子一圈圈纏繞起來。
蛇鱗冰涼，讓他想起了丹麒的鱗片。
可是這青蛇的鱗片竟然更柔軟一些。
這蛇沒有用力，好像只是要把他固定住，等到確認裴羽沒辦法掙脫，它又繼續低著頭開始喝酒。
大師兄口中念著口訣，提劍再次砍來。
毫無疑問再次被青蛇的尾巴甩開。
那長劍上燃燒著烈焰，看在蛇身卻依然毫發無傷。
裴羽用不上力氣，只能眼睜睜看著大師兄使出十八般武藝，卻一次次被青蛇擊飛。
“大師兄！”
終於在最後一次，離放的身體重重撞擊在墻面，他跌落在地上，口吐鮮血，暈了過去。
裴羽一直想要找到脫身的辦法，但這青蛇的實力確實強勁，從沒見過大師兄這樣無措。
竟然完全傷不了它。
這青蛇的尾巴靈活有力，尾巴尖還能變成鋒利的尖錐，一下便將五人才能抱住的大樹紮個對穿。
想要憑借他自己的能力肯定是不行了。
在思考的時候，裴羽突然看到丹麒飛身而來，像是想要趁著這青蛇飲酒的時候偷襲。
裴羽知道不該讓青蛇察覺，但還是沒忍住身體僵硬了片刻，只這一下，那青蛇碧綠的瞳孔轉向了他，那雙目中似乎露出了一絲譏諷的笑容。
裴羽沒能反應過來這抹笑到底是什麽意思，就看到蛇尾一甩。
丹麒的身體在空中就被貫穿，狠狠釘在他身後那棵參天古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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