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鬼界忘川河景房4

關燈
鬼界忘川河景房4

枉死城當然不全是該死的厲鬼,可那些鬼不會來圍攻謝歸槿二人,它們早早躲到了離城門最遠的對角線區域,以免被打鬥波及,又或者被窮兇極惡的厲鬼順手宰了。

青綠色靈氣擴散到那裏還早,甚至這靈氣有沒有能力擴散到都是未知數。

風暴中心的謝歸槿並不知道,她憑一己之力幾乎絞殺了枉死城小半數厲鬼,此刻她在傾盡全力救薛臨川,卻徒勞無功。

謝歸槿體內靈氣因此更加肆虐。

聞訊趕來的卞城王看著濃郁的青綠色靈氣,詫異道:“蓂莢之靈?”

卞城王心中雖有很多疑問,但現在不是問話的時候,於是他當即立斷出手打昏謝歸槿,將謝歸槿帶回地府第六殿。

因謝歸槿就算昏迷也緊緊抓著薛臨川,且薛臨川陽壽未盡,便被一同帶回。

卞城王命醫官救治薛臨川,同時讓另一個醫官把謝歸槿弄醒。

醫官幾針下去,謝歸槿悠悠醒來。

一睜眼,就感到一束毒蛇般的目光,她微微擡頭尋找,便看到坐在高臺上的卞城王正面無表情盯著她,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謝歸槿條件反射彈跳起身,快速環顧四周。

卞城王居上,一群小鬼頭被五花大綁皆跪在臺階下,謝歸槿和薛臨川也在臺階下,比小鬼頭跪的位置靠前一些,居於卞城王、小鬼頭之間。

小鬼頭面前的地上擺著鬼螢囊、幻形泥、竊聲螺、哭喪鈴、替身紙人。

謝歸槿面前放著匿影蓑衣。

卞城王冷笑道:“本王的誡告你是一句都沒聽進去,用著這麽些小玩意兒,糾結這些小鬼,竟敢對枉死城發起一場戰役,你可真能耐啊。”

“我不是,我沒有。”謝歸槿站得筆直,連忙擺手否認。

“我只是想制造一點騷亂......”剩下的話在卞城王越來越冰冷的眼神中,被謝歸槿咽了下去。

卞城王一擡下巴,便有鬼官開口道:“經過查實,子時三刻先是四個小鬼在枉死城三面城墻下搖動哭喪鈴(用枉死之人指骨磨制的小鈴,鈴聲似孩童夜啼,又混著怨魂嗚咽。)引發城中亡魂的怨氣,制造異動。

守城門鬼差因此被分化成三波,一波沿著城墻尋找鈴聲所在,一波入城安撫城內鬼魂,一波把守城門。

尋找鈴聲的鬼差抓住作怪的小鬼們,將它們帶回城門。

與此同時,其它小鬼利用幻形泥(取自孽鏡臺邊上的泥土,可捏塑成任何形象,吹口氣便能短暫幻化),捏造出大量假鬼向城門發起進攻。”

謝歸槿小聲舉手抗議道:“幻形泥做的假鬼哪裏有攻擊性?進攻這個詞,用的也太嚴重了。”

卞城王一記眼刀飛來。

謝歸槿連忙用手捂住嘴巴,表示自己不多嘴了。

鬼官接著道:“為顯進攻逼真,它們還用了竊聲螺(能記錄並放大特定聲音的回音螺),共同制造出有大量鬼魂襲擊枉死城的假象。”

“就在守城鬼差們下意識將抓來的小鬼護在身後,不對它們設防時,小鬼們卻放出鬼螢囊(內藏大量受驚便會發出淒厲尖鳴並亂飛的陰間螢蟲)幹擾鬼差。”

說到這,鬼官頓了頓,鄙夷看向跪著的小鬼們,顯然對它們恩將仇報的行為很不滿。

小鬼們被它目光刺到,不約而同羞愧低下頭。

鬼官這才收回視線,繼續不齒道:“成功幹擾鬼差後,它們又向後擲出替身紙人(畫著模糊人臉的黃紙人,沾過活人的指甲灰),紙人化作模糊鬼影向前跑,在混亂中被錯認為是枉死城鬼魂出逃。”

“以上便是階下小鬼罪行的全部過程。”鬼官說完,向卞城王躬身行禮。

卞城王指著小鬼們,吩咐道:“把他們押下去,投入迷亂垣。”

迷亂垣是地府監牢之一,被投入者喪失五感,囚於無邊寂靜與黑暗中,唯有自己曾制造出的混亂回聲在腦內回蕩,直至懲罰結束,罪責抵消。

謝歸槿疾步上前,擋在小鬼們身前,低三下氣懇求道:“主意是我出的,它們還小,都是被我誘騙利用並不知情。我願一力承擔所有罪責,還請卞城王網開一面放過它們。”

“你以為你沒懲罰?”卞城王嗤笑道:“還沒輪到你罷了。”

“還不帶下去,”卞城王對執行鬼差喝道。

謝歸槿慌忙跪下道:“我願替它們受罰,請卞城王成全。”

“你以為你算個什麽東西,也配與本王談條件,”卞城王先對謝歸槿不屑一顧,而後再次命鬼差將小鬼押下去。

鬼差很快將小鬼們帶走。

謝歸槿實在無力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再一次意識到自己行事不周,會害了他人。

盡管有了完成快穿任務改變自己生死的機會,她仍然只是一個普通人,並沒有所謂的主角光環、王霸之氣。

她甚至無法像一個熱血之人大喊著阻止,因為她清楚的知道,她若在做多餘的事,就是在與整個鬼界為敵,而她無力與整個鬼界對抗。

無論她再做出什麽樣的反抗,都不能改變這些小鬼受罰的事實。

何況她還要完成系統的賣房任務,優先保證自己的存活,還得顧忌到薛臨川的生死。

可謝歸槿還是想再試一試別的法子,救下小鬼們。

卞城王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嘲笑道:“你真是自不量力,還敢想別的,本王勸你還是好好想想該怎麽挺過自己的刑罰吧。”

他話音剛落。

鬼官已跟上開口道:“溺水女童鬼以糖果玩具引誘其它小鬼在枉死城外制造騷亂,自己私闖枉死城,造成枉死城三成厲鬼死亡。”

“你可認罪?”卞城王再上喝問。

謝歸槿並不辯白只道:“我認罪認罰,只是......”

她說到此處,擡眼看了宮殿中的鬼官、鬼差。

卞城王嘴角勾笑想了想,最終還是揮手讓手下鬼官、鬼差出去。

謝歸槿見清了場,才道:“殿下是知道的,我並非渡劫鬼使。殿下要罰,豈不是罰到她的身上?”

“你想以此逃過刑罰?”卞城王瞇著眼睛,冷哼道。

謝歸槿忙否認道:“不敢做此想,還請卞城王將我靈魂抓出,莫要牽連無辜的渡界鬼使。”

“這就是你瀕死,都沒有解除化形的原因?”卞城王手指敲著座椅當當作響,他道:“算你還有點骨氣,本王可以成全你。”

謝歸槿瞬間感到周身氣壓一低,有種難以描述的痛苦,只覺生不如死,疼痛非常讓她忍不住尖叫出聲。

殿內卻響起一句:“且慢。”

謝歸槿癱軟在地,直不起身子,有疼痛之感尚未消失的錯覺。

卞城王單手撐著案幾起身道:“北鬥君不請自來,打斷本王執法,是何意?”

“渡界鬼使,隸屬我第四宮,卞城王要罰她,總該知會我一聲才是。”北鬥君拱手,不卑不亢道。

卞城王緩緩踱步下臺階,站到北鬥君對面,面無表情道:“北鬥君明察秋毫,該不會不知道,”他指了指伏在地上勉強擡頭的謝歸槿道:“她是異世之人,並非渡界鬼使吧。”

“那便更不應該由卞城王處罰於她,殿下只有懲處此間鬼界之內犯錯鬼魂的權利,不是嗎?”北鬥君一板一眼反問道。

卞城王冷下臉道:“看來,北鬥君是打定主意,要包庇於她,本王說的對嗎?”

“本君只是不想卞城王壞了鬼界規矩,這是其一。其二,卞城王方才已試過,無法將她的魂魄與渡界鬼使完整分開,強行剝離也會傷了渡界鬼使。渡界鬼使何其無辜,要受這魂魄撕裂的酷刑?”

卞城王聞言挑眉,露出一副“你繼續說,本王看你還能說出什麽花樣”的摸樣。

“其三,鬼界與其它幾界商業來往始終不順,這是我鬼界目前最大的政務。天道此時讓她前來,或許破局之法就在她身上。若是因為罰她而導致此事推進不順,並非卞城王所能承擔。”北鬥君鄭重道。

“北鬥君何必危言聳聽?”卞城王完全不吃這一套:“別說她不一定有能力推進我鬼界與其他幾界商貿往來。即便她真的有這個能力又如何?功是功,過是過,豈能混為一談?更不能以將來還未成就之功,抵消今日所犯罪行。”

“呵,”卞城王嘴角微勾,露出一抹譏誚的笑意:“說起來,本王還未向北鬥君問罪,若非她有你制的可開啟六界通道的玉符,她怎麽能順利進入枉死城?”

北鬥君尚未說話,一旁的謝歸槿滿臉驚愕。

她臉上的震驚引起了卞城王的註意。

卞城王移步,蹲下身子挑眉問謝歸槿:“你在詫異什麽?難道你以為你不是用玉符進入枉死城的?”

“我以為是你宮殿的墻皮起了作用,”疼痛、過大的信息量,一天之內經歷太多事情,幾次生死一線讓謝歸槿失去理智,她居然將這樣可笑的答案直接說了出來。

“哈哈哈,墻皮,”卞城王放聲大笑:“虧你想的出來,那種東西也能打破我下的禁止?看來你的罪責還少了一條,破壞地府第六殿殿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