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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界忘川河景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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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界忘川河景房1

醫館鬼夥計,在旁苦著臉勸道:“大人,不是小人為難你,實在不合規矩。”

“規矩是死的,人,不對,鬼是活的。哎呀,也不對,鬼不是活。”謝歸槿臉頰貼著門據理力爭。

說完,她自言自語,懊惱道:“我說了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總之,我就要進去找,你們有條件隨便開,求求啦。”謝歸槿清清嗓子,擲地有聲。

她邊耍無賴,邊在心裏默默向原主懺悔:“對不起啊,我實在處於無奈,這次有損你的形象。你想要什麽,等我到了別的界,一定補償你,抱歉啊,你大鬼有大諒......”

她心裏絮絮叨叨說了好些。

醫館鬼掌櫃無奈,只好叫謝歸槿先下來。

謝歸槿攀著門板,警惕道:“你不是框我吧?”

鬼掌櫃哭笑不得:“您趕緊下來吧,馬上就破曉了,按規矩鬼市所有門面都得關門,可不能壞了規矩啊。您先下來,有什麽咱們關起門慢慢商量。”

謝歸槿聽了這話,才從門上跳下來,她一個閃身進屋抱住柱子。

鬼掌櫃嘴角抽搐,轉頭伸手指揮鬼夥計趕緊關門。

關好門,兩鬼去找柱子上的謝歸槿。

謝歸槿趕緊從柱子上下來,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鬼掌櫃沈聲道:“渡界使大人,今兒因為你,我們鋪子都成西洋景了。”

“對不住,”謝歸槿沖鬼掌櫃彎腰行了一禮,赧顏道:“我願賠償,只求掌櫃讓我找鬼。”

鬼掌櫃側身避過,不肯受禮,也不問謝歸槿究竟要找誰,只道:“我是有些想要的東西,只是不知大人是否肯給?”

謝歸槿聞言臉上的歉意沒有了,她瞥了眼鬼夥計,又看了眼鬼掌櫃。

鬼掌櫃會意,擺手叫鬼夥計下去了。

見謝歸槿神游般不吭聲,鬼掌櫃先道:“大人?”

謝歸槿淺笑道:“掌櫃的,我是誠心誠意想向你賠禮的,可你也不該用言語激我,想誘我上鉤,迫我去做些不該做的事。”

“大人這話嚴重了,”鬼掌櫃並不肯認。

“哼,”謝歸槿冷笑道:“鬼市確有破曉歇業的規矩,但我進來並不為尋醫問藥,所以不算破了規矩,並沒有給貴鋪帶來實際上的損失。”

不等鬼掌櫃答話,謝歸槿繼續道:“方才掌櫃說我害鋪子成了西洋景,卻絕口不提鬼市規矩,想來掌櫃也很清楚。”

“大人,容得小的提醒你,”鬼掌櫃不接這茬,只道:“是你說願賠償,什麽條件都可以。”

“是呀,”謝歸槿坦坦蕩蕩道:“但這應該建立在我力所能及的事情上。我想這應當是我們未宣之於口的共識,對嗎?”

鬼掌櫃沒有心跳的胸膛劇烈起伏,無言以對。

“何況,你對我用激將法,不大實誠啊。”謝歸槿再補一句。

“是我不對,大人勿怪。”鬼掌櫃潰不成軍道:“大人要找什麽,盡管去找便是,不必再提賠償。”

謝歸槿卻站著沒動道:“還請掌櫃明示,究竟想讓我做什麽?”

“哎,”謝歸槿手掌擋在面前道:“醜話說在前頭,我聽了不一定會做。”

謝歸槿看著鬼掌櫃面色乍青乍白,攤手道:“我只是好奇憑你在鬼界的身份背景,有什麽事是你做不到,我卻能做到的?”

“是血骨草,”鬼掌櫃和盤托出:“只生長在魔界血戰荒原,魔神隕落之地。魔將其煉化可強化魔軀,增進修為。”

“我曾偶然得到幾株,試藥發現給鬼族外敷竟能愈合魂體裂痕之傷,”鬼掌櫃進而解釋道:“但血骨草甚是稀有,魔界從不向外銷售,憑我之力實在不能獲取更多。唉,鬼界有些善鬼因故魂體破裂,日夜受煎熬之苦,我實在於心不忍,想要你弄些血骨草回來治療它們。”

“你有玉符,可在六界瞬移,在合適不過。”鬼掌櫃看向謝歸槿,面上盡是期盼之色。

謝歸槿沈吟道:“鬼界若要血骨草,可有什麽能與魔界利益交換?”

“利益交換?”鬼掌櫃急道:“我說弄一些回來,是讓你偷偷,偷偷運回來,要是能買,我還找你幹嘛?!”

“你有沒有想過?”謝歸槿憐憫看著鬼掌櫃道:“我是個正經鬼差,一旦被發現我偷運血骨草,很可能會引發兩界紛爭。”

“那就你小心點,謹慎點。”鬼掌櫃脫口而出。

謝歸槿死死盯著鬼掌櫃,不開口。

兩鬼對視許久,謝歸槿才道:“跟我講講以前你是怎麽跟魔界談的吧。”

“你懷疑我騙你?”鬼掌櫃瞪著雙眼道:“還是懷疑我的能力?”

謝歸槿吐了口氣道:“都不是,我只是想盡可能獲取信息,以便給魔界足夠的誠意,達到兩界互利互惠的目的。”

“好了,”謝歸槿上前兩步,靠近鬼掌櫃道:“別耽誤時間,快開始吧。”

“你剛不是還不答應嗎?”鬼掌櫃狐疑道。

謝歸槿無奈道:“那是因為我以為你是為私欲,但你既然是為救鬼,那我自然能幫就幫。快點吧,趁我還沒改變主意。”

......

從鬼醫館窗戶翻出來了的謝歸槿身心俱憊。

她滿以為能在最後這家醫館有所收獲,可是既沒有找到薛臨川,也沒有找到他的破損魂魄。

謝歸槿抱膝坐在忘川河畔,望著兩岸盛開的彼岸花出神。

作為異世界的現代人,謝歸槿雖然已去過這個世界的三界,但是對於鬼魂的接受度並不高,尤其醫館裏盡是駭人殘缺的鬼魂,比鬼片恐怖多了。

謝歸槿急著找薛臨川,未曾意識到。

這會兒人沒找到,她漸漸緩過勁兒來,開始感到後怕,先是吐了一場,而後脫虛走不動道,恍恍惚惚間也不知怎麽就坐到了忘川河旁。

河裏的水鬼笑嘻嘻伸出白骨手,捏著謝歸槿的衣擺玩兒,見她沒有反應,水鬼越聚越多,密密麻麻鬼手連結成鎖鏈,將謝歸槿纏繞起來,慢慢拖著她往水裏去。

謝歸槿被拽動,一個激靈清醒過來,就見滿眼白骨,她不及細看,大聲尖叫,連滾帶爬離開白骨包圍圈後拔腿就跑,憑借肌肉記憶,一口氣兒跑回了四宮住所,跳上床圍著被子瑟瑟發抖。

她氣都沒喘勻,門外響起叩門聲。

謝歸槿慘叫:“誰呀——!”

“是我,北鬥君。”門外傳來清冷的女聲。

謝歸槿深呼吸三次,才撐著床板下床,鼓起勇氣開門。

好在門外不是支離破碎、腐爛發臭的鬼魂,而是四宮鬼官北鬥君,謝歸槿的頂頭上司。

北鬥君眉心擰成川字,毫不客氣道:“我聽說你大鬧了鬼市醫館,又在忘川河畔鬧了笑話。怎麽回事?你不是應該在其他幾界走訪嗎?”

謝歸槿一時語塞,羞愧垂下頭。

“你雖剛入職,卻也做了數幾百年的鬼,當有定力才是,”北鬥君居高臨下,上下審視著謝歸槿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謝歸槿張了張嘴,舔了舔嘴唇,幹巴巴道:“啟稟君上,下官是因私務心神恍惚,言行失當,請北鬥君責罰。”

“莫要再如此。”聽到私事,北鬥君不再追問,囑咐道:“若是你的事辦完了,盡快去公幹,莫要耽擱。”

“是,”謝歸槿拍著胸脯保證:“一會我去趟枉死城,從城裏出來就去魔界,絕不耽誤正事。”

北鬥君聞言,眼神淩厲,右手起手劍訣(拇指、無名指、小指彎曲,食指與中指伸直),兩指正點在謝歸槿眉心。

謝歸槿只覺大腦一片空白,仿佛靈魂被抽離,她想要反抗,卻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她在神識裏焦急喚著:“系統,系統。”

系統沒有回應。

謝歸槿只覺遍體生寒,原主的記憶不受控制地湧現,眩暈之感漸重。

不知過了多久,謝歸槿意識回籠,擡眼就見北鬥君冷著臉質問她:“你究竟是何來歷?你分明不是渡界鬼使,搜魂卻對你無用。”

謝歸槿見北鬥君一副“你不說實話就等死”的架勢,小心翼翼道:“君上,莫要動手,我如實告訴你。”

接著,謝歸槿將她來此間種種講述給北鬥君,反正六界知道的已經很多了,不算是秘密,就算告訴他們,對謝歸槿也沒實質性影響。

末了,謝歸槿道:“君上若不信,可以向二郎真君、神農大帝有證。”

“不必,”北鬥君打量著謝歸槿,平淡道:“你不敢對我說謊,說了我也能發現。”

“好紮心的事實,其實你也可以不說出來,”謝歸槿心裏默默吐槽,臉上報以友善的微笑,完美展現當代牛馬的基本能力。

北鬥君大手一揮道:“既如此,你抓緊辦差吧,只有七天,時間緊的狠。”

“君上不讚成我去枉死城?”謝歸槿聞弦音而知雅意。

“枉死城豈是你想去就能去的地方?”北鬥君沈聲道:“即便你去了,也不能將你的朋友帶出來,沒有這樣的規矩。”

“鬼界的規矩真多啊,”謝歸槿一不留神脫口而出,在北鬥君冰冷的眼神下,忙捂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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