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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界賣宅抵債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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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界賣宅抵債8

卻被端來水盆、漱盂的丫鬟們打斷。

兩人凈了手,漱過口,一同到外書房,謝歸槿坐下後翻看戲文冊。

薛臨川站在一旁,心如雷鳴,恍惚間覺得回到少時在學堂,夫子查課業。

謝歸槿看得很快,她笑容滿面:“很好,我要的就是這種,多謝。”

“我知道幾個不錯的戲班,可要我派人去說?”薛臨川笑問。

“你不忙?今天可耽誤了不少時間。”謝歸槿不答反問。

薛臨川臉上劃過一絲困惑,又很快清醒過來道:“近日除了謝老爺的案子是我親辦外,其它都是些審核簽字的公務,如今謝老爺的案子轉接三司,轉接也不用我親自去辦,我並不忙。”

“原來如此,”謝歸槿笑意更深,眼底流露著玩味:“那就你麻煩告訴戲班加緊排練。再煩請你幫忙打通關節,除了城隍廟外搭戲臺外,京城內能搭的地方都搭起來,明日午後我要請全京城的人看戲。”

“好”薛臨川拿了冊子。匆匆離去。

謝歸槿潤筆研磨,開始給三十八位貴人寫看戲請柬。

系統忍了又忍,終於問道:“郝管家說薛臨川對你不懷好意,我看著他確實對你圖謀不軌。你也不像是會利用美色的人,我也不是嬌妻系統。你為什麽這樣使喚他?”

“你真的不知道,”謝歸槿聞言,手下一頓寫廢一張,擱到一邊,另拿了一張重寫。

“知道什麽?”系統撓著腦袋,十分茫然。

謝歸槿詫異道:“你不知道他應當與我來自同一個地方?”

“這怎麽可能?”系統斷然否認:“我只有你一位宿主,也沒有在他身上感覺到其他系統的存在,定是你猜錯了。”

“不,我沒有猜錯,”謝歸槿斬釘截鐵道:“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我會保有記憶,而他卻沒有原來世界的記憶,他的意識中他就是在這裏出生長大。但我知道,他一定跟我來自同一個地方。其實我之前只是懷疑而已,但是剛剛我確定了。”

“為什麽?”

謝歸槿一心二用,寫下最後一筆,正色道:“因為我們都相信我中華大地不養閑神,可我們卻都不懼鬼神。”

系統懵了,完成沒聽懂。

謝歸槿並沒有解答的意思,她派人去送寫好的請柬,安排好明日的宣傳活動,就回房洗漱睡覺。

“宿主,你怎麽睡得著?只剩兩天任務時間,你就一點不著急?”系統好像明白什麽叫皇帝不急太監急。

謝歸槿閉著眼睛嘟囔:“著急又沒用,反正能做的我都做了,接下來就要看你這幻境的逼真程度如何。”

系統更加茫然,想要細問。

謝歸槿已進入夢鄉。

第二日,謝歸槿賴床到巳時四刻(10:00)才起,用過早飯,她懶洋洋攤在後花園躺椅上發呆。

丫鬟來報:“小姐,六慶班的班主帶著戲班子求見。”

“快把他們直接帶去花廳戲臺。”謝歸槿精神一振吩咐道。

謝歸槿坐在花廳看臺,見班主帶著一眾人過來。

那班主三十出頭,模樣普通,大約經常伺候人,行走間總帶著些點頭哈腰的影子。

到了跟前,班主領著戲班眾人向謝歸槿門行禮,班主彎腰恭敬道:“見過謝小姐,小人是六慶班的班主慶希沅,您叫小人小慶便是。”

“慶班主客氣了,聽說六慶班是京城最好的戲班,可惜我久聞大名,卻未聽過。”謝歸槿坐著未動問道:“不知薛大人的親隨可與班主說清了?我今兒下午邀請貴人們看戲,這麽短的時間,你們排練的如何?可不能出岔子。”

慶班主道:“薛大人喚小人過去,親自給小人吩咐了。謝小姐放心,這些戲文寫的甚好,昨兒拿到我們戲班就加緊排練,現下也算是能登臺了。謝小姐若有暇,不妨聽上一聽。”

謝歸槿聞言起身,走到班主身後,戲班子的人不敢與謝歸槿對視,不約而同低下了頭。

“都擡起頭來,叫我瞧瞧。”謝歸槿板著臉道。

戲班子的人擡起頭,眼睛不敢亂飄。

謝歸槿緩緩走過,挨個端詳一番,刻意盯住對方目光幾秒。

審視過後,她扭頭對班主道:“不必了,扮戲還需要時間,就不耽擱了,你們早點準備吧。”

接著,她回頭對著戲班一眾人振奮道:“別怕,貴人們都知道你們排練時間短,不會苛責你們。就算真的稍有差錯,都是新戲,旁人也瞧不出,只管大膽唱戲就是,一切有我。”

“是。”戲班眾人連忙道,各個都覺得心中安穩了不少,有些還紅了眼。

謝家下人聽命送客,戲班的人都站著沒動看向班主。

謝歸槿挑眉道:“慶班主還有事?難道薛大人不曾說清戲金幾何?”

“不不不,”慶班主慌忙道:“謝小姐,聽說咱們要在城隍廟外唱戲,小人有些怕會驚擾到廟中神仙。”

謝歸槿失笑道:“怎會?城隍廟外經常有廟會,城隍爺最喜歡熱鬧了,何況是咱們這樣的戲,他們看了定會十分歡喜,這也是你們的功德啊。”

“是我多嘴,想差了。謝小姐勿怪,我們這就去準備。”慶班主帶著人走了。

謝歸槿打了個哈欠,施施然回到後花園,歪在躺椅上假寐,直到未時四刻(14:00)暑氣散了些,才帶著郝管家、綾歌等人到城隍廟外。

下人們擺好冰過的鮮果、上等的幹果蜜餞、各色糕點、茶酒等,靜等貴人們來。

城中百姓聽說今日城隍廟外有六慶班的戲也趕來看。

這六慶班平日都是到貴人家裏去唱,他們哪有機會親眼目睹,有免費現場看戲的良機,這喜歡戲曲的百姓早早就來占位置。

貴人的坐席自然不敢碰,但昨日的榆木墩凳、楊木條凳仍照舊擺著,早來的有個座位,晚來的就只能站在後面了。

還好,酸梅湯、綠豆湯也免費供應,涼棚也未拆,倒不至於中暑。

也有些人並未出城湊熱鬧,因為城中也搭了不少戲臺,請大家免費看戲。

說是謝家小姐,感謝城中百姓捧場拍賣會,特意請大家夥看戲。

城內城外,幾乎同時唱起了第一出戲《夢鬼邪藤》,講的是貧寒山野采藥人做夢,山間隱蔽處有“安神藤”煮湯可治失眠。

采藥人醒來,果然在山間找到與夢中一樣的異形藤蔓,煮了飲其湯果然使人安睡,此後采藥人每日可夢“安神藤”所在,第二日必能挖到,遂大喜賣藤致富。

其妻有孕在身,夜裏少眠,采藥人便每日煮湯令其妻服用,不料“安神藤”實為夢鬼寄生之根。

夢鬼附身其妻腹中胎兒,借此化形出生,吸采藥人夫婦陽氣,欲害二人性命。

幸得神獸伯奇察覺,吞噬夢鬼救采藥人一家三口性命。

采藥人為感謝伯奇救命之恩,用賣藤所得錢財為伯奇塑金身。

得伯奇顯靈道:“若再遇夢鬼或做噩夢,可向東北方祝禱‘伯奇伯奇,不飲酒食肉,常食高興地,其惡夢歸於伯奇’,以驅散噩夢,滅除夢鬼。

第二出戲叫做《夢鬼古鏡》,唱的琴川城中富商家有一妙齡閨閣女子,無意間得到一面古鏡,夜照可見一清俊男子,自稱是那女子的未來夫婿。

女子信以為真,癡迷鏡中幻影,夜夜摟鏡入睡,漸漸病重。

鏡中夫婿實為夢鬼幻化,吸取女子陽氣壯大自身,破鏡而出,欲奪女子肉身。

女子家中親長察覺不對,設法請來鐘馗顯靈,捉拿夢鬼,女子得救。

其後房中懸掛鐘馗像,防止夢鬼侵擾。

第三出戲名為《夢鬼同心鎖》,說的是蒼梧城中有位鎖匠技藝精湛。

世人追捧其所鑄的“同心鎖”,以祈求得與心上人百年好合。

卻不知鎖匠發達便拋棄糟糠之妻,另娶富家小姐。

新婚之夜,夫婦共枕時,夢鬼得其前妻召喚,入夢侵擾鎖匠夫婦。

鎖匠被夢鬼纏身,所鑄“同心鎖”帶有鬼氣。

城中怨偶驟增,夢鬼借情侶怨氣化形。

在蒼梧城沈睡的九鳳因此醒來,一口吞了夢鬼,翅膀一扇,城中得以凈化。

三出戲唱完,已到了該回城的時間。

慶班主上臺謝賞道:“明日還有三出,請各位賞光再來。”

百姓們不明所以,只覺得戲新穎好看,個別供奉過夢鬼的心裏打鼓,更多的是覺得若是以後做噩夢,便去拜拜伯奇、鐘馗、九鳳幾位神仙。

散場往出走,攤子上擺著各式各樣的伯奇畫像、鐘馗畫像、九鳳畫像,都不貴,一文錢一張。

有不少人拿出荷包出錢買下,回家之後買都買總不能閑置,臥房找地方掛起來,掛都掛了,再燒三炷香供上,拜一拜吧。

於是這一夜,京城中香火彌漫,空氣中混合著柏香、檀香、線香等香材的味道,甚至有些煙熏火燎之氣,讓夜間值守巡邏的金吾衛都警惕起來,生怕哪裏走水。

尋常百姓不及貴人們消息靈通。

看過戲的貴人想到之前聽到的風聲,猜測謝歸槿將破局之法寄托於戲曲,這是什麽道理?

他們有心問問謝歸槿。

卻發現謝歸槿早就不見了,她能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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