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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界賣宅抵債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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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界賣宅抵債4

不等謝二叔答話,謝歸槿又問綾歌:“你終日在我身邊伺候,可曾見過二叔給我金銀。”

“奴婢不曾見過。”

“怎麽沒有?我今早明明給了一袋子金銀。你這賤婢敢信口雌黃,我發賣了你。”

謝歸槿上前一步,將綾歌護在身後,嘲諷道:“二叔,我爹還沒死呢,就算我爹不在了,謝家還有我,輪不到你在這要打要殺,擺主子款,咱們早分家了。”

“好好好。”謝二叔抖著手指著謝歸槿:“你以為不承認就能讓老子吃啞巴虧?想得美,老子要報官,你們父女去牢裏團聚吧,你給我等著。”

謝歸槿嘴角勾笑道:“二叔請便。”

謝二叔瞪著謝歸槿,覺得她一副小人嘴臉,真想上手活活抽死她,可旁邊金吾衛等人在側,謝二叔不敢妄動。

再三猶豫,謝二叔終是憤然離去,他走出不遠便打發人去請訟師,又派人去搞清楚不過短短兩個時辰,謝歸槿怎麽就從疑兇之女變成朝廷庇護之人。

打聽回來的小廝期期艾艾,在謝二叔不耐煩的催促下,才斷斷續續告訴謝二叔:謝歸槿公然張貼告示,言明此次賣宅所得刨去成本,利潤盡數捐獻朝廷。

謝二叔呆住了。

小廝茫然無措道:“大小姐為什麽這麽做?她圖什麽?”

謝二叔聞言,心中思量著:“不管她圖什麽,她怎麽敢這麽做?”

外城新建,千頭萬緒。

建房者不止謝家商行,工程更不止建房而已,大周京都及周邊城鎮幾乎所有的商家都分到了一杯羹。

謝歸槿如此做法,自然會得到朝野上下交口稱讚,可其它商家該如何做?捐還是不捐?捐的話要捐多少?即便全捐有謝歸槿珠玉在前,他們又能得到多少好處?

這會,其它商家心裏怕是恨死出頭鳥謝歸槿了,但是礙於朝廷,面子上還得跟她過得去。

萬一這些商家想要出氣,自家是謝家二房,自己是謝歸槿的親叔叔,只怕會受到牽連,不行得趕緊告謝歸槿這丫頭片子,撇清關系。

謝二叔這麽想著,一路回到家,坐等訟師。

謝二夫人聽了事情始末卻道:“咱們原想大侄女好拿捏,騙她些許產業不難。對外還可說大伯不在,咱們聽說大侄女不知輕重定下七日還款,遂不計前嫌拿出棺材本上門救濟。大侄女收了錢,是她怕將來因大伯的案子抄沒家產,於是求著你收了點產業以圖來日。

可你若是此刻為了撇清關系去狀告她,少不得扯出咱們騙產業一事,得不償失。何況咱們兩家早已分家,多年交惡,人盡皆知。旁人又怎會因大侄女所為遷怒於咱家?”

“女人家到底頭發長見識短。”謝二叔聽了這一番話,心道暗道。

因女帝在位,謝二叔不敢宣之於口,心裏正琢磨著該如何說服謝二夫人,下人來報訟師到了。

謝二叔便道:“夫人說的是,訟師既然來,總要見上一見,待我去打發了他。”

“你去盯著二爺,若有不妥,即刻回我,”謝二夫人看著疾步而去的謝二叔,皺眉吩咐小廝。

小廝趕去前廳,訟師已聽完謝二叔訴求,覺得頗為棘手。

訟師斟酌道:“二爺既無有利的人證物證,這官司贏面不大。再者朝廷只怕也不願看到二爺此時狀告謝小姐。”

“難不成朝廷還要為了她捐的幾兩銀子,徇私枉法不成?”謝二叔面色鐵青道。

“自然不會,就連謝老爺的案子,朝廷也不會因此網開一面,但朝廷會格外重視謝老爺的案子,盡快查清真相。”

謝二叔聽了心中不憤,許以重金要訟師幫他,務必將謝歸槿弄進大牢。

訟師拒不肯受,告辭離開。

謝二叔氣急,無處發洩之時,京兆尹府衙役上門傳他前去問訊。

“我還沒去告,怎麽就找上門來了?難不成有人看不慣那死丫頭,比我先出手?”謝二叔心道。

聞訊趕來的謝二夫人則清醒很多,她親手將銀錢往衙役手中塞,細聲軟語問道:“不知薛大人傳內子所為何事?”

衙役不接銀子,擺出公事公辦之態將謝二叔帶走。

謝二夫人心知不妙,忙跟著同去。

一行人與謝歸槿在京兆尹府門前狹路相逢。

謝二夫人未經傳喚,不得入內。

她目送謝二叔與衙役進門後,轉身向謝歸槿走近,柔聲問道:“槿娘可知發生了什麽?”

“官府辦事,我怎會知道。”謝歸槿一臉無辜。

謝二夫人拉起謝歸槿的手,一副長輩慈愛面容:“瞧你這孩子,不過幾日不見,便清減了許多。你二叔這人口硬心軟,是個糊塗人。可他心裏還是疼你的,他若說錯了什麽,你千萬不要與他計較。”

“嬸子這話,仿佛在說二叔是我弄進去的。嬸子可真擡舉我,我可沒有這個本事。”謝歸槿抽回手,一臉冷淡。

謝二夫人原本覺得謝二叔此前所言,對謝歸槿舉止長進有誇大之嫌。如今方知謝歸槿確實與往常不同了,想來人逢巨變,會突然成長吧。

“哎呀,你這孩子多心了不是,嬸子不是這個意思。算了,不說你二叔。日頭大,你小姑娘家家的,曬黑了可不成。”謝二夫人半點不尷尬,扭頭吩咐身邊丫鬟道:“去,給大小姐拿把傘來。”

“不妨事,今日甚是涼爽,哪裏就曬黑了。何況這麽人多人都曬著。哪有我一個撐傘的道理?倒是嬸子上了年紀,在這久了怕是撐不住,不如回家等消息。看樣子,二叔一時半會兒怕是出不來。”謝歸槿笑吟吟道。

謝二夫人臉色一變,忍氣吞聲道:“好,我聽你的,還是槿娘孝順懂事,你二叔就托付給你。”

謝歸槿不應聲,只微微福身送謝二夫人離去。

因排隊人多,快到傍晚時,金吾衛在每隊隊尾站立,不許再排。

謝家下人張貼告示寫清明日排隊時間。

謝歸槿又命人分散開,大聲告訴百姓明日辰時三刻再來。

等人都散了,郝管家光明磊落給在場金吾衛、京兆尹府衙役為首二人,各送了一荷包碎銀。

謝歸槿朗聲道:“今日多虧各位大人,一點碎銀小小心意,請各位大人喝杯酒水罷了,切莫推辭。”

荷包裏的碎銀金額恰到好處,並不出格,那兩人掂了掂也就笑納了。

謝歸槿又道:“我在酒樓定了席面,還請諸位賞光吃頓便飯。”

金吾衛、京兆尹府衙役略推辭一二,便同去用晚膳。

席間不必多說,等謝歸槿等人回到謝府時,天色已晚。

謝歸槿對郝管家道:“伯伯累了一天,早些休息,這幾日還有的忙呢。”

郝管家昨夜一夜未眠,憂心不已,現下心可算是放回肚子,便不再硬撐,叮囑謝歸槿好生歇息後,便自行回房了。

謝歸槿打著哈欠,回到自個院子,見院中幾株紅花已被連根拔除,移栽些了旁邊的月季過去,看起來像是因月季繁茂,為了使其疏密得宜,遂另置格局。

以小見大,謝家下人確實忠心能幹。

謝歸槿對於完成賣房任務多了幾分信心。

梳洗過後,綾歌一面按揉謝歸槿頭上穴位,一面悄聲問道:“小姐不是說,二夫人定會看著二爺,不讓他狀告小姐。為何還要命人將紅花毀去?”

紅花汁水入墨,會使此墨寫成的字跡逐漸消散。

早上謝歸槿便是用此,設計了謝二叔。

這個法子是原主與丫鬟們用紅花搗碎的汁水染指甲時無意間發現的。

謝歸槿閉著眼睛道:“小心無大錯。好了,不揉了,你也累了一天,回房歇著吧。不必守夜,也別叫旁人來,以後我這都不必守著。”

“是,奴婢知道了。”

一夜無話。

翌日,謝歸槿便不去盯著排隊,開始籌備拍賣事宜。

晚間,郝管家捧著名冊給謝歸槿匯報,說到今日竟有勳貴子弟派下人為自己取號。

綾歌在一旁聽著,不解道:“那些貴人為何要參與?”

“這些貴人怕是想借機給朝廷賣個好。”郝管家撚著胡須道。

綾歌眨著眼睛,更疑惑了:“那他們直接捐銀子給朝廷不就得好了,為什麽要繞個圈子?”

郝管家停了手,揪著胡須答不上。

“想來這些貴人以自身能力無法科舉入仕,又不願捐官低人一等。若能借此,在朝廷、陛下面前露個臉兒。家中再想想別的法子,或許能得陛下欽點個一官半職。這可比捐官要榮耀的多。”謝歸槿緩緩道。

再者,這些人面臨著跟謝歸槿同樣的問題,貿然給朝廷捐銀,可能會變成眾矢之的。

謝歸槿心中了然,並沒有將這一層說出,免得在場的下人們多想,不利於日後拍賣。

她將拍賣流程拿出,與眾人商議,大家的註意力從有貴人參與拍賣的不真實感中逐漸轉移。

大體安排妥當,還未細化,有下人報京兆尹薛大人登門求見。

謝歸槿看向屋外,暮色降臨,薛臨川怎會在此時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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