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正文完結(下) 永不分離……

關燈
第109章 正文完結(下) 永不分離……

薛溶月死了。

在當下, 她的死如同投入深海的一粒沙子,並未在長安城中掀起什麽波瀾,除了幾人唏噓不已, 一人因此一夜白頭,肝腸寸斷,無法釋懷罷了。

日月交替,寒來暑往,花開又謝,歲月的流逝從未更改, 更無停歇。

可隨著時日的推移, 這粒不起眼的沙子所掀起的海浪卻是一次比一次滔天。

獻王死了, 猝不及防的死了。

他沒有在釋懷和無奈中倒在男女主的腳下, 而是滿腔憤怨不甘的死在了一個惡毒女配的手裏, 死在了不該死的節點上,不僅如此, 這麽多年來的謀劃也不費吹灰之力的被瓦解了。

薛逢春翻動著手裏的書, 可時常看著看著卻越發心神不寧,時時陷入到恍惚之中。

冥冥之中, 有使命在催促著她應該去做些什麽,可如今塵埃落定,壞人伏誅, 大仇得報,她不需要再去做什麽了。

太子站在高聳的樓閣上, 俯瞰著長安城大街小巷, 目光不斷在人群中搜尋著什麽。

他也不清楚自己在找尋什麽,可隱隱之間他總有一種感覺,在他的生命中還有一人沒有出現, 他應該去找到她。

本該在動蕩朝局中艱難求生的官員不用再被迫戰隊,本該在今後的歲月中被獻王荼毒的人會好好活著,本該因獻王謀反而引起的戰亂不會再發生......

故事已經悄然被更改了。

越來越多的“本該”被修改,滋生了越來越多的無法解釋,在不知不覺間,看似平靜的長安,卻暗藏著驚心動魄的波濤洶湧。

起初,只是一個人忽然瘋了。

那是一個再次落榜的書生,看著張貼的皇榜,他忽而神色瘋魔扭曲起來,在長街上邊跑邊喊:“假的,都是假的,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早有定數!”

不少人見狀唏噓不已,紛紛以為他是接受不了打擊瘋了,可若仔細看去,便能發現人群中零星幾人的神色若有所思。

慢慢的,瘋的人更多了。

他們或是難民流浪漢、或是平民百姓、或是繡娘、或是世家子弟、或是讀書人、或是閨閣娘子、或是府上丫鬟,或是......曾經威風凜凜的將軍。

一人不起眼,兩人不起眼,五人不起眼,十人不起眼,百人不起眼,可千人萬人呢?

漸漸的,就連天地也隨之發生了變化。

一位在深夜裏,坐在燭火下為孫女縫制嫁衣的婆婆,她的眼神已經不大好了,燃了一盞又一盞的燭火,卻發現始終等不到天亮。

趴在窗邊的稚童好奇地看向院外,數著打更人在門前走過一遍兩遍三遍四遍五遍......

他好奇地問母親:“他是不是迷路了?”

而與此同時,姬甸震驚的發現曾經可以百步穿楊,於戰場上可以一箭取人首級的秦津神色憔悴,身形消瘦如骨。

而且,他竟然拉不動弓了。

隨後,他在秦津的房間裏搜出了五石散。

而在東宮,一向身子健朗的太子也沒有任何征兆的病了。

他躺在床榻上,即便是昏迷不醒,也一直在口中吶吶著要去找一個人。

天子為此焦頭爛額,可不論是道長主持還是名醫大夫都對此手足無措,最後只能得出一句——

“這是心病。”

【嘀——】

【嘀——】

【嘀——】

【檢測到原著劇情發生嚴重的偏移,多位角色人設崩塌,導致原著世界無法再繼續進行,現必須進行修正。】

【修正加載中......】

【修正加載中......】

【修正加載中......】

【為保證原著劇情能夠重新回到正軌,並挽救多位角色,經由原著判定,抹殺角色[薛溶月]。】

【原著劇情修正成功!】

隨著這道震徹雲霄的判定聲音落下,按下暫停鍵的世界被刷新,長安城重新煥發生機,而與薛溶月有關的一切也被盡數抹除。

旭日東升,西沈西落,長街一如既往的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四處流浪的難民沿街乞討,平民百姓為生計四處奔走,繡娘穿針引線縫制著手中的繡帕。

世家子弟花天酒地不亦樂乎,閨閣娘子望著窗外的春枝期許著花開的那一日,府上的丫鬟服侍著老夫人起身,威風凜凜的將軍征戰沙場,揚名立萬。

一切都好似回到了正軌。

然而,一個人所能留下的痕跡遠去系統想的要更加深厚許多。

這些痕跡融入至歲月當中,可能是一盞熱茶,一支喜愛的簪子,一枝綴滿春花的枝條,一塊愛吃的糕點,一根......曾經被遺忘的紅繩。

乃至於,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秦津最近越發的古怪。

不止是姬甸發現了,但凡與秦津相識相交的人都發現了這一點。

他經常喝著喝著茶陷入了沈思,吃著栗子糕時忽而念叨起什麽,一個尚未娶妻的男子,看見華美的簪子竟掏銀子買了下來,看到葳蕤盛放的海棠花也總是下意識擡手攀折......

這一系列怪異的舉止,就連秦津自己也說不清楚到底是為什麽。

這些舉止就好像是已經刻進了他的骨子裏,融入到他的血肉當中,他總是下意識去這樣做。

好在很快,他就得到了答案。

那是一個日光明媚的春日,秦津被姬甸約去了普明寺,姬甸惦記著秦津最近的怪異,本是想約他來拜一拜,可再走出佛殿,經過那顆枝繁葉茂的姻緣樹時,秦津卻忽然僵住了。

“怎麽了?”姬甸不解地問。

秦津沒有回答,他擡起頭,目光直勾勾地看著頭頂上飄落下來的紅繩。

雙手緊握,心越跳越快,被刻意遮掩的記憶鋪天蓋地的湧來,將他淹沒——

“不知世子落下了什麽物什,我派人去找。”

主持走了過來。

看著女子的身影漸漸遠去,秦津收回目光,勾唇微微一笑道:“煩請再取一根紅繩。”

主持聞言明白過來,雙手合十道了一聲阿彌陀佛後,親自去拿了一根紅繩。

在等待的間隙,秦津走到懸崖邊上,本是想看著女子下山,不成想,一抹紅映入眼簾。

經由女子掛起,又被長風吹走的紅繩此時纏繞在懸崖下幾尺的枯枝上,正隨風飄蕩。

主持取來新的紅繩,剛欲行到懸崖邊,遞給駐足的秦津,就見秦津忽而將腰間的長鞭取了下來,綁在身側的老樹上,隨後,他縱身一躍!

周遭頓時響起了絡繹不絕的驚呼聲。

主持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反應過來後快步走過去,只是他尚未行到懸崖邊,秦津已經借著長鞭,矯健地躍了上來。

他的手中,還緊緊攥著一根紅繩。

在主持驚訝的目光中,他將那根紅繩重新牢牢地掛起,隨後走過來,接過主持新取來的那根紅繩,道了一聲謝。

他雙手合十,虔誠地站在樹下,許了一個願。

什麽願望呢?

秦津深吸一口氣,終於回想起來了。

“我希望薛溶月所求都能如願。”

薛溶月。

薛溶月。

這個名字從心底鉆了出來,再次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在這一刻,他所有怪異的舉止都有了答案。

“薛溶月薛溶月薛、溶、月......”

秦津反反覆覆的念著這個名字。

他終於回想起了一切。

可也只有他回想起了這一切。

薛溶月的存在已經被徹底抹殺,這個名字對於所有人來說都是那麽的陌生,他們不記得,薛家還曾有一位薛二娘子。

所有人都不記得她了,只有秦津記得。

於是,所有人都說是他瘋了。

他也真的瘋了。

【嘀——】

【嘀——】

【嘀——】

【檢測到原著劇情發生嚴重的偏移,多位角色人設崩塌,導致原著世界無法再繼續進行,現必須進行修正。】

【修正加載中......】

【修正加載中......】

【修正加載中......】

【為保證原著劇情能夠重新回到正軌,並挽救多位角色,經由原著判定,抹殺角色[薛溶月]。】

【原著劇情修正成功!】

然而,這次也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

角色[秦津]無法忘記薛溶月,所以的抹殺都只是徒勞,他會反反覆覆念著那個名字,喚醒那段記憶。

就像是一場周而覆始的夢。]

【不論抹殺多少次關於你的記憶、痕跡,他總能想起你,從而引發原著劇情偏移,角色人設崩塌。】

【最終,別無他法,只能選擇重啟原著,倒帶重來。】

腦海中不斷回蕩著系統的話語,耳邊是喧囂不止的長風,薛溶月緊抿雙唇,甩動馬鞭,駿馬如利箭一般飛馳而去。

駿馬馱著薛溶月掠過亭臺樓閣,跨過搖曳的火光,穿過嘈雜的長街,一刻鐘後,停在秦津私宅。

小廝沒有想到此時會有人敲門,透過門縫一看,竟是薛溶月。

小廝趕緊將門打開:“薛娘子,您怎麽這時候來了?”

薛溶月充耳不聞,臉色蒼白,步伐急促,大步朝密室的方向沖了過去。

密室已經重新上了鎖,薛溶月焦急地拽了幾下無果後,目光四處搜尋,最終從樹下拿了一塊石磚過來,用力朝門上的鎖砸了起來。

“哐當!”

“哐當!”

“哐當!”

一聲接一聲,響徹整間庭院,哪怕雙手已經血肉模糊薛溶月也沒有停下來。

廣晟聞訊著急地跑了過來,他小心走上前:“薛娘子......”

薛溶月雙眼泛紅,聞言戒備地看著他。

廣晟見狀趕緊說:“奴有鑰匙,讓奴來打開吧。”

目光下移到廣晟手中握著的鑰匙,薛溶月這才緩緩退後一步。

廣晟也不敢耽擱,上前麻利的將鎖打開,還取來了一盞燭火遞給薛溶月。

微弱的火光將屋內的昏暗驅散,月色灑落進來,將那幅畫照的一清二楚。

冬日落雪,白梅樹下。

畫上的每一寸場景都對應上了。

薛溶月死死盯著樹下,那塊未被筆墨勾勒描繪的空白處。

在月色和燭火的照映下,是如此的清晰。

那是一道空白的人影。

手中的燭臺猝然掉地,蠟燭熄滅,只留下一縷青煙。

撫摸上這幅畫,真實的觸感令薛溶月的指尖在劇烈顫抖,她的呼吸凝滯,眼淚一串串滴落。

站在這幅畫前,她不知站了多久,站到連眼淚都掉不下來了。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她回頭看去,秦津身穿未曾脫下的盔甲,站在密室門口,他逆著月色,看不清臉上的神色,眼底閃爍著晦暗不明的情緒。

“你......你一直有前世的記憶,對嗎?”

薛溶月聲音哽咽,艱難地問出這句話。

若無前世的記憶,秦津又怎麽可能畫出這幅畫?

秦津沈默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見秦津承認,哪怕在來時已經篤定的薛溶月在此刻也不禁渾身發抖,她跌坐在地,閉了閉眼,卻依舊無法壓下心頭的悸動。

秦津走過來,想將她拉起來,卻被她一把將手推開。

沈默須臾,秦津蹲了下來。

他沒有再說話,而是靜靜地看著薛溶月,陪在她身側。

檐下懸掛的燈籠,裏面的蠟燭已經燃燒殆盡,亮光熄滅,只有月色還在孜孜不倦灑落著銀輝。

好似過去了數不清的時辰,又好似只是眨眼的功夫,薛溶月聲音沙啞,終於將那句話問了出來:“秦津。”

她紅著眼眶看向秦津:“你、你還恨我嗎?”

秦津再次搖頭,聲音沙啞低沈:“早就不恨了,只是......”

薛溶月輕聲問:“只是什麽?”

“只是有時想起往事,依舊無法釋懷。”

秦津看著薛溶月,眼眶也紅了起來:“比如,上一世,某人趁我睡著時親了我之後,說了什麽?”

眼淚再一次順著眼角滑落下來,秦津擡手想要替她擦去眼淚,卻被薛溶月忽地抱住。

“我愛你。”

秦津身子渾然一僵,他猛地擡起眼,呼吸聲在顫抖。

薛溶月緊緊抱著他,滾燙的眼淚落在他的脖頸上,燙的秦津心神發顫。

薛溶月聲音發抖,一字一頓地說:“我愛你。上一世,我說的是,我愛你。”

天地忽然安靜下來,靜到能夠清晰的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他壓在心頭無法釋懷的問題等到了回答。

秦津呼吸越發粗重,不知僵硬了多久,就像是沈溺在美夢中不願醒來的人。

終於,他伸出手,回抱住了薛溶月。

喉結上下滑動,在這一刻,他情不自禁地落下了淚:“......這就足夠了。”

【經檢測,攻略目標[秦津]恨意值下降1,恨意值已歸零。】

【經檢測,攻略目標[秦津]初始愛意好感值為一百值滿,目前愛意好感值為一百值滿(突破上限值數據忽略不計)】

【經檢測,攻略目標[秦津]進度加1,攻略進度已達100。】

【恭喜宿主,終極任務——攻略角色[秦津]已完成!】

萬籟俱寂的天地忽而再次喧囂起來,驟然響起的長風像極了雀躍欣喜的歡呼聲,孜孜不倦地卷動著金燦燦的桂花湧入,在二人身後飄灑了滿地。

靜謐的月色下,鳥雀盤旋,鮮花簇擁。

屋內,兩人緊緊相擁著彼此,就連落下的影子也都密不可分地糾纏在一起。

似是在無聲的宣告著——

從今往後,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正文完】

-----------------------

作者有話說:正文完結了,這本書可以說是因為小月的人設,因為最後這兩章的內容而去創作的,為了一碟醋包了一盤餃子。

說來很慚愧,這是繼《我的白蓮人設不能掉》之後,我的第二本完結文,再寫這本文的時候,不可避免地來說,我是吃力的,是懷疑自己的,是內耗的,可是這一次,我沒有再臨陣脫逃,而是咬著牙硬著頭皮將它完結了,起碼給小月和柿子一個完完整整的人生。

同時,也給了我很多自信。

聽起來可能有些矛盾,可確實如此,在《白蓮》完結後,我仿佛陷入了一個怪圈,就是無法完結一本小說,永遠都是寫了個開頭就被困難擊倒壓垮,從而選擇逃避,這讓我一度懷疑自己,懷疑自己到底適不適合寫文,會不會寫文。

雖然只是正文完結,可這本的完結起碼告訴我,我還是能寫完一本書的。

雖然,這本文章存在著不少的問題,數據也顯而易見的並不好,在更新這幾個月來,我每日的日收益基本維持在五六塊錢左右,好的時候能有十幾塊錢,但我一直很慶幸,幸好我堅持寫下去了。

但我必須要說的是,這其中,我堅持下來的動力很多都源自你們,看著從一開始就熟悉的ID,和一開始陌生但越來越熟悉的ID,真的,謝謝你們,有時候在寫文這件事上我感到很無力,可絕大時候我都會震驚,震驚自己竟然這麽幸運。在很多時候,這本文的營養液都是比收藏還要高的,幾乎每章都會有大家的評論,有小寶真誠的的鼓勵,甚至看到有寶子說最近沒有時間看,但會開自動訂閱忙完了看,我都特別的想要流淚。[爆哭][爆哭]

有時候,我真的覺得我何德何能。

謝謝你們,真的謝謝你們。

我會永遠愛大家。

再次誠摯感謝,鞠躬。

希望我們可以下一本繼續相遇~晚安大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