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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突逢驟變 “薛娘子,是我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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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突逢驟變 “薛娘子,是我對不起你。”……

明媚的秋陽斜斜穿過層層疊疊, 青黃交錯的枝葉,將每一片葉子都侵染的發亮,馬蹄奔騰之聲震徹林中, 驚起兩三行鳥雀。

落葉簌簌下墜間,兩支分別從左右兩端射來的長箭帶著尖銳的破風聲,射向一只在林中快速穿梭奔跑的白狐。

“錚——!”

一聲沈重尖銳的悶響響起,兩支利箭在飄落的黃葉下,互不相讓的碰撞在了一起。

白狐趁勢逃跑,然而還未跑出幾米遠, 另一支長箭再次如雷霆萬鈞般射了過來。

“噗嗤”一聲。

利箭順著白狐的皮毛擦過, 插入白狐身前的草地, 白狐受了驚嚇, 身子無力地歪倒在地, 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承讓了。”

薛溶月懶洋洋的驅馬靠近,對著一臉不情不願的長樂縣主笑道。

與薛溶月一同翻身下馬, 長樂縣主氣得跺了跺腳:“若不是你將我的箭打掉了, 我第一箭也可以射中的!”

彎腰抱起那只瑟瑟發抖的白狐,薛溶月聞言才不慣著她, 輕嗤一聲:“我還說是你將我的第一箭打掉的。”

這只白狐真的很漂亮,渾身毛發雪白發亮,小小的一只縮在薛溶月懷中, 喉嚨裏發出細弱的嗚咽聲。

長樂縣主早就想要養一只狐貍在身邊,這次前來秋獵她信誓旦旦要親手獵來一只狐貍, 今日一看到這只白狐便雙眼發亮, 奈何遇到了同樣前來狩獵的薛溶月,略失一籌。

如今眼睜睜看著薛溶月將那只乖順漂亮的白狐抱在懷中,嫉妒的她雙眼泛紅。

薛溶月抱起白狐翻身上馬。

利箭擦過白狐的皮毛, 留下一道短促的血痕,薛溶月正準備將白狐抱回去包紮,無意中的一瞥頓時大吃一驚:“......餵!不會吧,你不會是要哭了吧?”

“我才沒有!”

長樂縣主惡狠狠地跺腳,隨即抹去眼淚跟著上馬準備離開,還不忘揚起下巴道:“一只狐貍而已,跟誰沒有見過似的,我才不稀罕!”

“那就行。”薛溶月驅馬朝林外行去,“我還以為你又要撒潑了。”

長樂縣主一聽,不堪回首的往事頓時湧上心頭——

同為長在長安的貴女,兩人又是如出一轍的桀驁不馴,針鋒相對的時候也同樣不在少數,幾乎次次以長樂縣主一敗塗地為結果,只有一次。

或許是因那時年紀小,又或許是被氣急了,長樂縣主在徹底崩潰後,忽然瘋了一樣,抱著薛溶月的腿又啃又咬不說,並一個勁兒的在地上嚎哭大笑並打滾,企圖以此把薛溶月嚇死。

薛溶月也確實受了一些驚嚇,不僅如此,長樂縣主這一出還將匆匆趕來分割戰局的皇後娘娘與禦安長公主也嚇了一跳,還以為人魘住了,差點被拎去驅魔。

“你知道那次過後,我回去被雙親灌了多少用符紙泡的水嗎!”

提起這件事長樂縣主就莫名悲憤,她當時也是被薛溶月氣到徹底失去理智了,想要假扮鬼上身嚇死薛溶月,誰知到頭來卻苦了自己。

家中長輩從各處寺廟道觀求來了符紙,導致她現在看到黃紙都下意識想要嘔吐,十分發怵。

薛溶月毫不客氣的發出一聲聲不加掩飾的嘲笑。

長樂縣主更加惱怒,驅馬跟上來:“我幼時真的很討厭你!”

“哦。”

“我現在也討厭你!”

“哦。”

“我說我討厭你,你就這個反應嗎!”

“那你想讓我說什麽?”薛溶月不解,對上長樂縣主泛紅的雙眼又好似恍然大悟,遺憾道:“很抱歉,我最討厭的人不是你。”

“......”長樂縣主抓狂:“薛溶月,你混蛋!”

薛溶月欣然道:“謝謝你的讚美,我會繼續努力。”

長樂縣主:“”

長樂縣主氣急攻心,指著薛溶月的背影,半晌都說不出一句話來,跟隨在身側的仆人也十分熟練的上前進行安撫。

將受傷的白狐交給獸醫診治,薛溶月轉身離去。

這位獸醫是新上任的,長安達官貴人如雲,他不識薛溶月,只好硬著頭皮上前詢問:“敢問醫治好後,送去哪位貴人的營帳當中?”

薛溶月指著氣沖沖湊上來的長樂縣主:“交給長樂縣主便是。”

獸醫低頭應聲。

長樂縣主一楞,原先想要說的話堵在喉嚨處上不來下不去,半天從擠出一句:“......你不要了?”

薛溶月隨意道:“給你了。”

長樂縣主不敢置信:“為什麽,不會這麽好心?”

“因為我獵一只狐不費力,你嘛,那就不一定了。”薛溶月憐憫地看了一眼長樂縣主,“我也怕你再次撒潑。”

“......”反應過來後,長樂縣主怒道:“你少侮辱我!那都是小時候發生的事了,你還拿來說嘴!”

薛溶月不耐道:“那你到底要不要。”

“”

在長樂縣主自以為經歷了很久,實則只有一瞬的掙紮猶豫後,她清咳一聲低下頭:“......我要。”

她揪著身上的衣裙,臉色不自然地低下頭看著腳尖,口中發出一道聲若蚊蠅的聲音:“謝謝......”

“一百兩銀子。”薛溶月毫不客氣地伸出手。

“什麽?!你竟然還要錢!”長樂縣主一時竟不知是該震驚還是該氣憤,“一百兩銀子,你怎麽不去搶!”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到哪裏都一樣,不會吧,難不成長樂縣主想要白拿白取不成?”薛溶月道,“還是說長樂縣主連一百兩銀子都拿不出來了?”

“你少胡說!”長樂縣主一聽立馬招手命貼身丫鬟取一百兩銀子遞過來,“堂堂永安縣主,竟然要靠這些手段獲取銀兩嗎?”

她本是要諷刺薛溶月,卻不成想薛溶月聞言竟點了點頭:“沒有辦法,誰讓家中突遭變故。”

“你......”沒有想到薛溶月會這麽說,長樂縣主呆呆地看著薛溶月,楞是從薛溶月平靜的面容上讀出了強顏歡笑四個字。

不知為何,她心中莫名有些煩悶,索性將丫鬟手中的錢袋拿了過來,也不清看,一股腦全塞給了薛溶月:“身外之物罷了,用得著你這樣嗎?”

話落,長樂縣主才後知後覺發現今日竟連一名丫鬟都未曾跟著薛溶月,頓時氣惱:“真是樹倒猢猻散,你平日裏對那個丫鬟那麽好,如今看你落魄竟跑了不成?改明......”

話音頓了頓,長樂縣主還是一臉別扭的說了下去:“改明我送給你送去兩個聽話的。”

柳眉微挑,薛溶月聞言只是一笑,也沒有反駁,懶洋洋地揮了揮手後,驅馬離開。

長樂縣主神色覆雜地看著薛溶月逐漸遠去,被秋陽吞沒的身影。

“......真是令人擔心。”

貼身丫鬟沒忍住笑了一聲,長樂縣主頓時惱怒:“笑什麽笑!”

丫鬟才不怕她,哼道:“奴婢在笑這只狐貍,又沒有笑娘子,娘子又何苦趕著來認?”

長樂縣主氣得拍了拍她的腦袋:“伶牙俐齒。”

說著氣沖沖往前走去。

只是剛行兩步,長樂縣主又沒有忍住回過頭,看向馬背上,那道已經模糊的身影,緩緩地嘆了口氣。

***

薛溶月剛回到營帳便覺得不對勁兒,擺在地面上的一些較為輕便的物什都有被挪動過的痕跡。

她心神一凜,不等她快步出去詢問巡邏的禁衛軍,一只毛色赤紅的狐貍忽然從桌子底下鉆了出來。

薛溶月微驚:“怎麽......”

狐貍推著擺放在地面上的物什,絲毫沒有察覺出危險的降臨,直到薛溶月悄然靠近,將它抓了起來。

這只狐貍體態不小,十分有勁,在她的懷裏不斷掙紮,薛溶月將它摁住,好奇地端詳:“你是偷偷跑進來的,還是被別人獵到帶進營帳中的?”

話音剛落地,狐貍忽然從薛溶月手中掙紮下來,一溜煙的往外跑去。

怕它被巡邏的禁衛軍抓走,薛溶月也趕緊跟了出去,就見狐貍朝著不遠處的那道身影跑了過去。

那人聽到動靜,轉身將這只狐貍抱了起來:“不是讓你乖乖等著薛娘子回來,你怎麽又跑了出來。”

薛溶月輕笑一聲:“原來這只狐貍是世子獵到的。”

秋陽如碎金般傾灑下來,穿過每一片飄落的秋葉,翠綠不再,霜黃染上枝頭,蕭瑟的秋風漸起,吹動著地面上一層層枯葉。

遠處的馬蹄聲、犬吠聲漸漸淡了下去,這一刻,好似只有兩人之間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秦津撫摸著狐貍的毛發:“今日陪陛下狩獵,在林中發現了這只狐貍,想著你會喜歡。”

薛溶月故意說道:“世子所贈,我都喜歡。”

秦津低頭笑了起來。

薛溶月輕哼道:“這次世子不再說我花言巧語了?”

“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薛娘子還計較著呢?”

薛溶月作出不依不饒的姿態:“為何不能計較?世子尚且沒有給我賠罪。”

秦津捏起狐貍的兩只前爪,裝模做樣地作揖道:“我這就給薛娘子賠罪,還望薛娘子寬宏大量,不要與我一般計較。”

薛溶月彎唇道:“這還差不多。”

說罷,她剛想走上前來,忽聽身後傳來一陣漸近的腳步聲,詫異地轉身看去,便見女官急匆匆走上前道:“薛娘子,殿下召見。”

薛溶月臉上的笑意不由斂了下來,心忽而急促地跳了兩下。

薛溶月轉頭又看向秦津。

秦津臉上的笑意也收斂了起來,深邃的雙目定定地看著她。

“薛娘子。”女官似是十分著急,又不禁催促了兩聲。

“我去了。”

薛溶月移開視線,低低地說了一聲後,匆匆的低下頭不敢再多看秦津一眼。

這是一段很平常的對話,女官沒有察覺出絲毫的異樣,在前為薛溶月引路。

薛溶月能感受到身後秦津看過來的目光,如影隨形,直到她踏入林中這才消失不見。

林中外圍還有巡邏的禁衛軍,再往裏面走便很少能再見到人,女官解釋道:“殿下林中獵到了一只豹子,想請娘子前去看看。”

不知走了多久,起初女官還會安撫兩句,奈何越近林中深處,女官的腳步越快,最終,薛溶月不得不停下腳步,出聲詢問:“殿下到底在何處,為何遲遲不見殿下的身影?”

女官的腳步也跟著停了下來。

到了此時,她的臉上也顯露出兩分情緒,目光覆雜地看著薛溶月,語氣中是無奈和不舍:“薛娘子,是我對不起你......”

下一瞬,趴在地上,被層層樹葉遮擋的人暴起,一棍敲響了薛溶月的後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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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安[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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