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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戳窗戶紙 “你今夜在以什麽身份質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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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戳窗戶紙 “你今夜在以什麽身份質問我……

檐下燈籠在微風下輕輕搖曳, 朦朧夜色鋪開,昏黃的光暈自薛溶月的臉頰上一閃而過。

秦津喉結微滾,下意識往前進了兩步——他從薛溶月唇角驟然勾起的冰冷弧度中敏銳嗅到了不妙的氣息,

“我、怎、麽、來、了?”薛溶月一字一頓,從牙縫中擠出來的每一個輕飄飄的話音都帶著怒火。

她怒極反笑道:“看來是我不該來。”

說罷,她甚至懶得再多說一句話,渾身上下都裹挾著怒意,牙關咬緊,轉身便欲離開。

秦津趕緊上前一步, 想要阻攔薛溶月離開的步伐, 但薛溶月根本就不給他這個機會, 情急之下, 他眼疾手快握住薛溶月的手腕, 寬大幹燥的手掌緊緊禁錮住薛溶月。

“你怎麽了?”覷著薛溶月的臉色,秦津小心翼翼地問, “誰惹你不開心了嗎?我去幫你教訓他。”

薛溶月氣惱地掙紮了兩下無果, 聞言索性停下了腳步,斜眼冷冷地看著秦津, 咬牙切齒道:“果真?”

“自然。”秦津沒有絲毫遲疑道。

話問出口,薛溶月卻不欲在府門前與秦津糾纏,張了張口, 更是突然語塞——她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向秦津闡述心中這份無法緩解的憤怒。

冰冷的神色在此刻出現明顯的茫然,薛溶月在心中反覆詢問自己, 這份塞滿心口的憤怒到底應當如何敘述?

說因為看見他與旁的小娘子同游?

說想起了他流連煙花之地的過往?

更甚至她懷疑自己都不清楚這份憤怒的起源和由來, 更不明白自己為何會發怒。

就像是一盆冷水忽而澆下,薛溶月仿佛冷靜了許多,心中的憤怒酸楚還在, 可更多的是迷茫心慌和突然升起的逃避。

抿了抿唇,薛溶月冰冷憤怒的神色暫緩,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敷在表面的平靜,她想要將被秦津禁錮著的手腕抽出來,語氣也不覆方才冷漠:“算了,沒什麽,天色不早了,我先走了。”

秦津一眼看穿她偽裝出來的平靜,雖不知她到底怎麽了,但自然不會放她這麽離去,握著薛溶月手腕的力道不減反增。

薛溶月使勁兒掙脫了兩下,又來了氣,眉心蹙起來,沈聲道:“松手,我要回去了!”

薄唇緊繃著一條直線,秦津目光定定落在薛溶月臉上,希望從中探尋出她生氣的緣由:“你先告訴我你怎麽了?”

薛溶月自己都還沒有答案,心煩意亂下根本無法回答秦津,她甚至莫名有些恐慌,想要逃避這個問題的答案,恨不能趕緊將自己關在屋子裏,直到將這個問題徹底掠過去。

“放手!”薛溶月惱怒道,“我現在不想說!”

“跟我有關是嗎?”秦津道,“你找我是想要興師問罪,對嗎?”

秦津低聲哄道:“是我哪裏做錯了,惹你不高興了嗎?”

薛溶月的耳尖一下子紅了起來,是被人看穿的惱怒,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她怒道:“我都說了沒有,你放手!”

秦津不願意放手。

他莫名有種預感,此時若是放手放任薛溶月離開,今後他與薛溶月之間的距離會越來越遠。

“放手!”

“不放!”

“秦津你放手!”

“不放!”

凈奴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轉,在這一聲聲“放手”“不放”的僵持中,她醍醐灌頂,突然悟出來了什麽:“娘子,您是不是瞧見秦世子與旁的小娘子同行這才生氣了?”

薛溶月臉色頓時一僵。

臉皮如被火燒一般,薛溶月狠狠瞪了凈奴一眼,猛地將手抽出來,轉身落荒而逃。

“不準走!”

秦津也被凈奴這一句話砸懵了,人還沒有反應過來,手卻已經再次拽住了薛溶月的手腕。

緊緊拽住薛溶月的手腕,這一次秦津用了十足的力道,沒有再給她絲毫的掙脫機會,拽著她朝正堂行去。

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秦津聲音變得沙啞:“跟我走。”

“我不去,你要帶我去哪裏?!”薛溶月費力掙紮。

秦津說:“我們好好聊一聊,把誤會解釋清楚。”

“有什麽誤會?沒有誤會,你不要聽凈奴瞎說!”薛溶月矢口否認。

秦津微微側首,往日銳利冷淡的雙眸燒著幽幽明火,似是被凍結萬年的深潭終於有了松動的痕跡,他的呼吸也漸漸急促起來:“沒有誤會,就更應該好好聊聊了。”

“怎麽,薛娘子不敢與我聊聊?”秦津語氣中刻意帶著明晃晃的挑釁。

果然,聞言薛溶月頓時冷笑一聲,咬牙道:“有什麽不敢的!”

到了正堂,廣晟極有眼色的驅散屋內侍奉的下人,關上門,與凈奴一起守在正堂門前。

薛溶月冷著臉問:“世子要與我聊什麽?”

“我與那位娘子並不相熟,她是姬甸的妹妹,往常去府上尋姬甸時撞見過幾次,今日在街上巧遇,因她的馬車壞了,前來求助我,想要我將她送回去......”

薛溶月聽得更加心煩,不耐打斷道:“所以你就將她送回去了?”

秦津低頭定定地看著薛溶月:“我沒有。先不說我今日騎馬,哪裏來的馬車送她,即便是有馬車在,也不能借她,一旦傳揚出去,難免會有閑言碎語流出來。”

薛溶月沈默須臾,方才繼續道:“我今日親眼見到你二人同行。”

秦津呼吸越發粗重,解釋道:“我與姬甸交好,到底是他的親妹妹,若是沒有請我幫忙便也罷,找到了自然不好置之不理,所以我派廣晟去執衛司尋姬甸。我只與她同行過幾步路,她去茶樓等姬甸派人來接她,我前去首飾閣,中途再無任何交集言談。”

這麽一番話聽下來,確實是無可指摘,可薛溶月心裏頭的怒火雖然消減了幾分,卻仍覺一股郁氣堵在心頭,上不去下不來。

她剛想問宮裏撞見的那樁事,秦津卻像是猜到了她要問什麽,喉結輕輕滾了滾,眼神又沈又亮,多了些按捺不住的急切:“太後娘娘一直想在我身邊安插她的人,那位小娘子便是其中之一,她是太後的表侄女,一舉一動都聽太後授意,我與她之間更不可能有往來。”

薛溶月沈默片刻,還是沒有忍住問道:“世子以往很愛流連煙花之地。”

聞言,秦津瞪大了雙眸:“你這般說便是在冤枉我了。”

薛溶月冷笑:“我怎麽冤枉你了?”

“我去沒有去過這些地方,你還不清楚嗎?”秦津欺身上前,悍拔緊實的身軀逼近薛溶月,低下頭,迫使薛溶月直視他的目光。

薛溶月擡起眼:“我怎麽會知曉......”

話說到一半,薛溶月忽而想到了什麽,話音猛地一收。

秦津勾起唇:“想起來了?你我青梅竹馬時,先不說我才多大,那時你我天天形影不離,我去哪裏你不知曉?”

“後來雖然恩斷義絕,可為了與我較勁,你想方設法收買我身邊的下人,打聽我的行蹤,就為了給我使絆子,我去哪裏你會不知曉?”

薛溶月訕訕地低下頭。

事實也確實如此。

要說這天底下最了解秦津行蹤的非她莫屬。

那幾年為了能夠打探掌握秦津的行蹤,薛溶月將如水的銀錢灑下去,別說是秦津每日去了哪裏,每日用了幾頓飯,吃了幾塊糕點薛溶月都一清二楚。

確實從未真的見過秦津前往煙花之地,與旁的小娘子你儂我儂。

明明之前還了然這些傳聞不過是旁人捕風捉影的閑言碎語罷了,如今細細想來,怕是和紈絝之名一樣,與太後一黨脫不了幹系。今日怒火上頭,她竟將這些全然忘記了。

“我瞧薛娘子臉色還是不好。”秦津按捺不住地再次開口,打斷了薛溶月隱隱的懊惱。

他急促的呼吸並未平覆,薄唇勾起的弧度加深,他將薛溶月逼至無路可退,薛溶月身子撞上背後的椅子,跌坐下來。

雙手分開,按在兩側的椅子把手上,將薛溶月圈入無處可去的牢籠中,秦津雙眸微瞇,說話間連帶著胸膛都在輕微起伏:“薛娘子為何如此生氣?”

男子溫熱的氣息極具侵略,淡淡沈水香的氣息縈繞在薛溶月鼻尖,擡眼望著秦津那雙素日來不動如山,此時卻將情緒宣之於表的桀驁深邃眉眼,在他滾燙的註視中,薛溶月心不知為何急促地跳動起來,被人看穿的窘迫後知後覺湧了上來。

薛溶月強裝鎮定道:“世子忘了嗎?約法三章,世子若是有心上人了,自然應當提前說清楚。”

脖頸處的青筋凸起,秦津低沈的嗓音在薛溶月耳邊響起:“只是如此?”

薛溶月梗著脖子道:“當然,只是如此!”

“那為何你還是不開心?”這一次,秦津罕見的並沒有輕易妥協,像往常那般順著薛溶月的話往下說,“如果只是如此,你為何還是不開心?”

薛溶月雙唇不自覺抿起來,別過臉去。

“如果只是因為那張約法三章,為何我已經解釋清楚了,你還是不開心?”

秦津根本沒有善罷甘休的打算,急促的呼吸聲在薛溶月耳畔響起,在秦津一字一頓的逼問下,她的心也越跳越快,恨不能從嗓子眼裏跳出來。

為什麽?

薛溶月雙唇發顫,她回答不上來,只是蔣施彥的那番話如鯁在喉,令她開始覺得不安,開始擔憂起以往從未設想過的以後。

秦津此時已經收起了往日所有的淡然和漫不經心,像是一只蓄勢待發的豹子,身子繃緊,目光如炬,一步一步逼近獵物,不再給獵物留下逃生的機會。

一個步步緊逼,一個步步後退,薛溶月手握成拳,惱怒地瞪向他:“世子不知什麽叫做君子應當進退有度嗎?!”

兩人離得近,不止是秦津急促的呼吸聲,薛溶月仿佛能夠聽到在他寬闊緊實的胸膛下,那顆也在急促跳動的心。

因呼吸急促緊繃,秦津眼尾泛起了紅,他深邃的目光中翻湧著浪潮,目光如同定在薛溶月臉上一般,下頜繃緊,完全不給薛溶月任何轉移話題和逃避的可能:“薛娘子為何避而不答?是不知如何回答,還是不敢回答?”

“薛娘子現在到底是以什麽身份在生氣?”無需回答,秦津已經證明他早已將君子進退有度拋諸腦後,此時,他已經無法維持往日的淡然冷靜,難掩躁動急切,執著渴求一個夢寐以求的答案,“如果是約法三章,定下兩年期限的未婚妻身份,此時,我已經解釋清楚,你不會再生氣。”

頭一次,薛溶月在秦津身上感受到十足的壓迫感,秦津的目光中無處遁形,也是頭一次,她不敢回視秦津咄咄逼人的目光,只能嘴硬道:“你又不是我,怎知我不會再生氣?”

一道道粗重的呼吸聲下,秦津緩緩地笑了:“薛溶月,我遠比你想象的還要了解你。”

薛溶月呼吸一滯,心更加猛烈地跳動了一下。

“在宮中,我看著那位亦步亦趨,不知羞恥跟著你的小跟班,明知你絕對看不上他,也不會搭理他,可心中就是不舒服,以至於後來每次見到他都深覺礙眼。”

薛溶月一楞,思緒尚未轉過彎來,她不明所以地看向秦津,聽著秦津這些可謂是剖開肺腑的言語,指尖在發顫。

秦津將隔在兩人中間的那層窗戶紙徹徹底底地撕開:“因為我從來不止將你當作陛下賜婚的未婚妻,也從未想過成親後與你只度過兩年。”

“薛溶月,我從始至終,都只想要與你長長久久。”

薛溶月瞳孔瞪大,目瞪口呆地看著秦津,完全被這句直白的話給砸的暈頭轉向,可秦津並沒有因此放過她,將那顆往日遮遮掩掩的心取出,每一個字都是熾熱的:“所以,我厭惡每一個對你居心叵測的人,警惕每一個靠近你的人,會擔心你喜歡旁人,會耿耿於懷你口中的兩年期限。”

“那你呢?”

“薛溶月,那你呢?”

“你為什麽不敢回答我,你今日前來,真的只是因為擔心我違背簽下的約法三章嗎?”

“為什麽我解釋後,你還是會不開心?”

“你今夜在以什麽身份質問我?”

薛溶月指尖用力地攥緊手中的帕子,秦津迫切的、執著的、壓抑的、近在咫尺的質問聲令她耳畔嗡嗡作響,整個人都有些喘不過來氣。

她思緒很亂,下意識想要逃避,逃避秦津今夜反常的逼問,逃避這一聲聲令她心亂如麻,不知該如何作答的問題。

更逃避心中那道呼之欲出的答案。

她想要起身,可秦津將她極為霸道的圈了起來,秦津寬闊的身軀似是一塊燒紅的炭火,令她不敢觸碰:“讓我......讓我想想,讓我想一想......”

喉結上下狠狠滑動,秦津繃緊的脖頸上青筋更加凸起明顯,他深吸一口氣,縱使滿腔迫不及待,到底還是不忍心反反覆覆的逼問她。

緩緩直起身子,他退後一步,不再阻攔,看著薛溶月慌忙站起身離去,低沈的聲音顫抖,帶著濃重請求的意味,最後一次發問:“真的,不能給我一個答案嗎?”

“告訴我,你今夜到底在以什麽身份質問我。”

薛溶月腳步猛地停頓下來。

不遠處桌案上擺放著一枚銅鏡,將她狼狽離去的身影照的一清二楚,還有身後那道滾燙的視線。

要這樣落荒而逃嗎?

薛溶月咬著下唇,身後那道直白的目光令她背脊緊繃。她雙唇輕輕囁嚅,想要開口說什麽——

然而就在這時,身前的門被大力拍響,隨即凈奴著急恐慌的聲音響起:“娘子,不好了,薛府出事了!”

“有人擊鼓鳴冤,狀告薛家通敵叛國,草菅人命,禁衛軍已經前去將薛府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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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世子超在意那個兩年期限的,別擔心,小月確認明白好自己的心意後,就會繼續開啟訓狗日記了~[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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