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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長安密信 “這就是世子幫我解決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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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長安密信 “這就是世子幫我解決的辦法……

鄭舒曼:“......”

姬甸:“......”

秦津:“”

薛溶月:“”

不遠處的街巷傳來兩聲模糊的犬吠, 將寂靜的深夜打破。信紙攤開在眼前後,一道清脆響亮的“哐當”聲驟然響起——

四人石化在原地。

姬甸因震驚而張開的嘴能塞進去一個完整的蛋,手心中捧著的那一盤好不容易從狗嘴裏搶過來的糕餅驟然滑落, 白玉盤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糕餅隨之滾落一地,他卻已經無暇去顧及。

不止是他。

鄭舒曼提著一盞燈籠,幽幽火光映在相對而立的四人眼眸,透出一股詭異。

四人神色出奇一致的空白,目光僵硬, 面容呈現出一種比白日見鬼還要扭曲的神色, 直勾勾的八只眼睛盯著信紙上那一行異常、非常、極其醒目的——

“陛下為娘子與秦世子賜婚, 聖旨已經傳去薛府與定安侯府, 請娘子早做決斷!”

猶如天上“轟隆隆”降下數道驚雷, 不偏不倚,全劈在四人腦瓜頂上, 四人面色白中發青, 儼然被劈得外酥裏嫩,外表雖還能勉強維持人形, 但三魂七魄早已經開始冒煙了。

——這時候直接把他們四個推出去埋了,路過的人都不會懷疑他們還活著。

在比深夜墳場還要死寂的院落當中,只餘呼嘯而過的長風一遍遍, 不知疲倦的向一動不動的四人襲去。

凝固的氣氛不知過了多久,凈奴扶著一旁的柱子, 彎腰撿起一塊滾落在腳邊的糕餅, 蹲在石階上啃起來,雙眼空洞,糕餅渣子掉了一地。

她的聲音透著極度驚愕過後的淡淡空虛, 有氣無力道:“......我就說吧,這、這、這......這完全比見鬼還嚇人......”

隨著這句話落下,被劈焦的四人終於“覆活”了。

姬甸手動將自己張開的下巴合上。

他踉蹌著雙手抱住頭蹲下,陷入了深深懷疑:“......陛下瘋了嗎?”“會不會是奸人假傳聖旨?”“還是說陛下也中邪了?”“陛下乃真龍天子,看來這邪魔的道行不淺。”“我現在去修仙學捉妖還來得及嗎?”“......我要是成功幫陛下驅邪,這算不算從龍之功?!”

一旁的秦津眼皮狂跳,呼吸停滯,手背青筋凸起,一時之間甚至無法控制自己往後退了一步,結果險些一腳將蹲在地神叨叨的姬甸踹翻。

薛溶月臉色由白中發青變成青中發紫,在險些將自己憋死過去的前一剎那,她猛地一個大喘氣,握著信紙的指尖開始劇烈抖動。

眼眸又黑又沈,像是死完又被人給挖了出來,她僵硬地轉過頭看向鄭舒曼,唇角一寸寸勾起的弧度簡直比會挖心的女鬼還要瘆人,直接將出來如廁的駱震嚇得一邊尖叫一邊連滾帶爬沖回了屋子。

“......是我看錯了,對嗎?”薛溶月的聲音很輕,很平靜,平靜到讓人心中發毛,“怎麽回事,我這噩夢做的也太真實了。”

鄭舒曼聞言,也僵硬著轉過頭看向她,在沈默中伸長脖子,“咕咚”一聲艱難咽了一下口水,手掌哆哆嗦嗦似是要給薛溶月扇風一般拍在她的肩膀,從牙縫中擠出一句:“節節節節節節哀順變!”

“......”薛溶月將頭回正,閉了閉眼,腦海中驀然回蕩起某人擲地有聲的——

“明日宮中盛宴,薛將軍恐怕就要在宴會上想方設法繼續促成你與柳家的婚事。”

“我幫你解決。”

手中的信紙被“刺啦”一聲用力擰皺成一團,薛溶月深吸一口氣,看向身側僵硬如石雕,從始至終一聲沒吭的秦津,平靜詢問:“這就是世子幫我解決的辦法嗎?”

話音落地,下一瞬,姬甸不再揪著自己的頭發思考去哪座道觀拜師學藝,鄭舒曼不再艱難吞咽口水,凈奴也不坐在石階上抖腿了。

數道目光齊刷刷看向秦津。

凈奴瞪大雙眼:“......原來是世子蓄謀已久,狼子野心,圖謀不軌!”

鄭舒曼震驚不已:驚喜來得這麽突然嗎?我就說他們兩個是天定的良緣!

姬甸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就說陛下是真龍天子怎麽可能被邪祟入體,原來問題的關鍵還是你!”

秦津:“”

秦津陷入極致的茫然、震驚、不安、惶恐等種種覆雜情緒,僵立在原地一動不動,耳中嗡明不止。

濃密如鴉羽的眼睫不停顫動,他臉上神色堪稱精彩豐富,最終定格在難以形容的恍惚,不像是痛苦但也不像是純粹的喜悅,仿佛只身墜落在又輕又軟的美夢中,有些謹慎的小心翼翼。

他簡直難以置信——

天上真的會掉餡餅嗎?

陛下也有這麽善解人意的一面嗎?!

薛溶月握著信紙走上前,目光將秦津從恍惚中活生生燙醒,他先是下意識移開目光,旋即反應過來:“等等!這跟我沒有關系,我是讓陛下為柳家與王家賜婚!”

面對薛溶月虎視眈眈的目光,秦津生平第一次被危險籠罩頭頂的陰影擊敗,噔噔蹬退後三步:“真的,不信你可以問——”

秦津目光掃視院落中,話語猛地一頓。

一個是深入匪窩數月,一個是被抓進匪窩數月,這兩人對長安的近況一無所知,而薛溶月主仆二人更不必提,離開長安時,為王柳兩家賜婚的聖旨還沒宣讀。

素日散漫冷淡的神色煙消雲散,秦津眼底浮現出一絲明顯的無助:“我好像百口莫辯......”

就像將控制火焰的蓋子被移開,熊熊燃燒的火焰沖天而起,薛溶月臉色漲紅,呼吸逐漸急促,儼然已經怒火攻心,即將噴湧而出。

鄭舒曼姬甸凈奴三人見勢不妙,相互簇擁擠成一團,噌噌噌往後退,避開戰火中心。

薛溶月將手心中攥成團的信紙朝秦津狠狠一丟,聲音拔高帶著惱怒:“秦津你無恥!你百口莫辯?我還百思不得其解!你、你、婚姻大事你怎麽能擅作主張——”

“我不無恥——”秦津退後一步,“這事真的跟我沒有關系!”

薛溶月勃然大怒:“你還狡辯!不是你還有誰?!怪不得這次上山還要我假扮你未婚妻......”

薛溶月的臉更紅了:“原來是早有預謀!”

鄭舒曼等人退到亭子後,聞言姬甸大吃一驚,探出頭來,為敵對陣營慷慨發聲:“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果真早有預謀,秦津,你無恥!”

“滾蛋!”秦津頭也不回地吼道,“當時假戶籍路引都是你找人去做的,我明明是讓你將她偽裝成前來投靠的遠房表妹,誰知道你安排成了未婚妻室!”

“......是這樣嗎?”姬甸思索一瞬,心虛的將頭縮了回去。

薛溶月指尖收攏握拳,又氣又惱,心中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雖然她之前確實想過,若想要逃離薛府,最好的辦法就是聯姻,而秦津也無疑是最好的人選,可、可,他怎麽能如此武斷,連她的意願都不曾問過一句,婚姻大事豈可兒戲!

如今聖旨都已經下了,若是她真的不願意,也再無退路,這豈不是牛不喝水硬按頭,拿聖旨硬逼著她屈服!

這麽一想,薛溶月火氣更旺了,再次怒罵:“秦津,你卑鄙你無恥!除了你還會有誰!?”

薛溶月心知肚明,薛家已經站錯隊了,她這個薛家女在陛下眼中自然不算良善,若無人擔保,求得陛下恩典,陛下怎麽會降下這道賜婚聖旨。

她冷冰冰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從小就覬覦我!小時候還問兄長長大後能不能娶我,被兄長摁住打了一頓!”

“......”秦津猛地看向薛溶月,錯愕不已,“這你都知道?!”

薛溶月低吼:“我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

“你從小就不安好心,小時候就敢攛掇著定安侯夫人來府上定娃娃親,非要鬧著跟兄長一起習武,每日偷偷往我窗戶下面放珠寶首飾,還偽裝成鳥叼過來的!還有,六年前我丟的那塊手帕是不是被你撿走了——”

姬甸聽得嘆為觀止:“......精彩。”

鄭舒曼聽得目瞪口呆:“......太精彩了。”

凈奴嚴肅頷首,為她家娘子證明:“是的,這些不為人知的往事都是真的。”

秦津:“”

眼前一黑,秦津感覺天塌了一半:“這也你知道?!......我明明叮囑你院中的下人不準說出去的!”

薛溶月斥道:“你是傻子嗎?在我的院子裏,你就是再叮囑下人不許聲張,他們也會告訴我的!”

秦津大步上前,也急了起來:“你既然知曉,為何從不聽你提起過!?”

薛溶月瞪他:“你想讓我怎麽提?怎麽說?”

秦津頓時語塞,臉色也開始漲紅,在急促的呼吸聲中說不出來話。

薛溶月看著秦津,被他眼底的情緒鎮住,不知為何,也突然沈默。院中一時安靜下來,能夠清晰聽到屋內駱震夾雜著不安的,翻來覆去的動靜。

清冷月色落在二人近在咫尺的眉眼間,把本就優越的眉眼勾勒的更加生動,急促的呼吸隨著二人交纏在一起的目光漸漸平覆下來,將惱怒抽絲剝繭過後,只剩下後知後覺的羞躁。

秦津咳了一聲,濃密的眼睫垂下,他低聲道:“你離開長安那日,我進宮去向陛下促成了柳家與王家的婚事,緊接著就離開長安了,這道賜婚的聖旨我確實不知情。”

薛溶月沈默片刻後,移開視線,硬邦邦丟下一句:“那現在怎麽辦?”

聞言,秦津也陷入了沈默,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幾次欲言又止後,他擡眸看向薛溶月,一字一句,認真地說:“薛家身處在漩渦當中,我知曉你早就存了逃脫之心,你若願意嫁給我,我絕不會讓薛家的事情牽扯到你身上。”

眼睫驀然垂下,薛溶月輕抿著紅唇,莫名覺得耳根成了燒紅的烙鐵,卻不願意就這麽順著秦津的話往下說,故意反問:“我若是不願意呢?”

話音落地,秦津猝然垂首,呼吸在這一刻再次不穩起來。

在凝固的沈默中,只能聽到兩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半晌後,秦津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覆又睜開,脖頸處隱在白皙肌膚下的青筋凸起,他的聲音低沈沙啞:“我會回長安,竭盡所能求陛下收回聖旨,也絕不會讓薛家的事牽連到你身上。”

薛溶月心神一動,下唇微微顫抖,垂在身側的指尖再次收攏,她壓下心尖翻湧的浪潮起伏,擡眸看向秦津:“真的,不是你嗎?”

秦津迎上她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我不會擅作主張,違逆你的想法。”

“最後一個問題。”

薛溶月輕舒一口氣,擡起下巴,目光灼灼,緊盯著秦津:“六年前,你我在賞花宴上不歡而散,你為何將我丟失的帕子撿走?”

神色還那般......奇怪。

薛溶月想了想,還是將最後一句話給咽下了。

然而話音落地那一剎那,薛溶月便見剛才還神色坦誠,目光堅定的秦津眼神忽然飄忽起來了,甚至身子還往後退了一步。

薛溶月頓時瞇起了雙眸,上前一步,逼問道:“說,不準騙我!你要是敢騙我,我保證接下來的日子都鬧得你不得安生!”

喉結重重往下一滾,秦津艱難從口齒中擠出一句:“一定要說嗎?”

薛溶月斬釘截鐵:“一定要!”

“我,”秦津移開目光,“我拿來......”

見他吞吞吐吐,薛溶月心中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拿來幹什麽了?!”

秦津又往後退了一步,底氣不足,聲音微細:“......當時太生氣了,就拿來擦腳了。”

“??!”

在短暫的錯愕後,薛溶月瞪大雙眼,怒火上湧那一刻,手也已經高高擡起,一巴掌扇在秦津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回蕩在院落中,令躲在亭子後面的三人虎軀一震,拼命往後縮,隨即聽到薛溶月怒不可遏地低吼——

“我明日就回長安,哪怕吊死在皇宮前也絕不會嫁給你!”

說罷,怒而離開,步子又快又急。

“娘子,你等等我!”

凈奴反應過來後趕緊跟上,鄭舒曼自然緊隨其後,小跑跟在後面,經過秦津時甚至不敢擡頭,唯恐被秦津殺人滅口。

待屋門關上後,姬甸從亭子後面磨磨蹭蹭走出來,一邊走一邊思索過去後應該對秦津說什麽話——到底是該同情他被扇了一巴掌,還是該安撫他驟然被賜婚的慌亂,亦或者是......恭喜他?

看著秦津僵立在原地,一手捂臉的悍拔背影,姬甸緩緩嘆了一口氣。

他揉著眉心暗道,即便他與薛溶月現下不再針鋒相對,但驟然被賜婚後想必也該是慌亂,又猝不及防被未婚妻甩了一巴掌,心中定然不會好受,還是多安撫兩句吧。

這般想著,姬甸走到秦津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的話甚至還未脫口而出,便措不及防見秦津薄唇勾著,笑意直達那雙亮晶晶的黑眸,嘴裏還不忘嘟囔:“......也不知用了什麽香膏,還挺香的。”

姬甸:“”

幾息後,姬甸木著一張臉:“恭喜你。”

姬甸忍了又忍,半晌後,還是將心中越演越烈的不解問出了口:“若薛溶月不願意嫁給你,你真的會回長安,去求陛下收回旨意?”

聞言,秦津掀了掀眼皮看向姬甸,劍眉漫不經心往上一挑,唇邊笑意加深,眼眸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微光。

即便他一字未吐,但是姬甸已經完完全全讀懂了他未說出口的深意,擡手鼓了鼓掌,面無表情道:“佩服,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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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昨天晚上終於早睡了,十一點就睡了,好好好,結果落枕了,現在脖子疼的轉不動,真是任何風吹雨打都可以將我擊敗,突然想起來之前請假說發紅包,結果忘了,一會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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