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揭露真相 【但是,他來見過你。】……

關燈
第66章 揭露真相 【但是,他來見過你。】……

夜色漸濃, 萬籟俱寂,屋外墨影鋪地,黑沈沈的夜星光稀疏, 只留下一輪慘白明月掛在遙不可及的山巔,屋內,一盞盞微弱火光猝然亮起,悄然驅散幾分沈郁。

孤身呆坐片刻,薛溶月站起身時雙腿尚且發軟,放下手中燃起的蠟燭, 扶著身側的屏風緩步挪到了窗邊, 將被推倒的桌案扶正。

坐在桌前, 漸漸恢覆平靜的面容終於有了些許血色, 她擡手擦去臉上半幹的淚痕, 一手研磨。

重新梳理思緒過後,她拿起毛筆, 在紙上寫寫畫畫。

秦津等人口中, 兄長在歸長安的路途中了山匪的埋伏,逃亡時不甚墜下懸崖, 屍骨無存。

此事傳入長安後,朝野震動,天子大怒, 故而下令剿匪,因此將山匪偽造的屍身當成兄長的屍身奪回, 並將屍身運回長安, 以薛家子的身份下葬。

而她的記憶中,兄長也是在歸長安的路途中遭遇了山匪劫殺,但兄長雖身受重傷, 但僥幸逃出,在她八歲生辰那夜趕回長安,過子時後撒手人寰。

兄長逝去後,她遵循兄長留下的遺言,將青衡山上的道觀修繕過後,在此為兄長供奉牌位和長生燈,甚至在前不久前,兄長的忌日時,在青衡山上的道觀中見到了歸來長安的秦津。

一一書寫下來後,薛溶月看著秦津等人口中敘述的往事,在“下令剿匪”四個字上畫了一個圈。

既然當年已經下令剿匪,官府還從山匪手中將偽造成兄長的屍身奪回,為何這群山匪此時還能夠盤踞在岑洲臨縣作威作福?

這是第一個,薛溶月想不通的疑點。

薛溶月又圈起“屍身”二字。

據秦津與江淮順的講述,山匪是蓄意埋伏在兄長回長安的路途上,膽敢刺殺將軍之子,不管山匪是受了何人指使,如此大罪,自然要掩人耳目,應當立刻毀屍滅跡,為何反倒偽造出了一具屍身?

即便是需要兄長的屍身去向誰交差,可長達三個月的剿匪,這麽長的時日,還不夠將屍身運出去交差嗎?

待官兵殺上山時,屍身不禁沒有被毀屍滅跡,沒有被運出去交差,山匪還特意挖了冰窖用於存放屍身。

雖說第二個疑問,或許日後能夠從山匪口中得到解釋,但薛溶月總覺得蹊蹺。

最後,薛溶月在紙上寫下了江淮順三個字,陷入了沈思。

兄長在只身一人引開山匪時留下了書信,請求他日後能夠送去長安薛府,為何這麽多年過去,江淮順遲遲沒有動作?當年負責剿除山匪的統領可是薛修德的手下,他大可以將這封書信交給他。

即便他可能不信任此人,但江淮順自稱去過長安,為何不直接將信送去薛府?直到她們一行人來到臨縣,在聽到下人稱呼她為薛娘子時,他又主動提及。

這是第三個,薛溶月想不通的謎團。

秦津匆匆趕回,見屋內亮起了燭火,透過窗戶,看到薛溶月伏案寫寫畫畫的朦朧身影,便知她心緒已經平覆,悄然松了一口氣,闊步走上前去,叩了叩門:“是我。”

直到第二聲響起,薛溶月才從思緒中脫離,她楞了楞,旋即反應過來,應道:“進來吧。”

烤鴨應當是剛從爐子中取出來的,幾層油紙也未曾阻止它不斷往外冒的熱氣。

薛溶月本是不餓的,可在聞到四溢的香氣後,還是不由驚喜:“都已經這個時辰了,這家烤鴨鋪子竟然還未打烊。”

臨縣本就山匪猖獗,城內大大小小的店鋪都打烊的早,尤其是這段時日,百姓敏銳嗅到了山雨欲來的征兆,店鋪打烊的就更早了,這家烤鴨鋪子的掌櫃倒是大膽。

“可能是山匪也愛吃吧。”秦津隨口說道,“我去的湊巧,這是鋪子裏剩下的最後一只烤鴨。”

拆開油紙的指尖一頓,薛溶月垂下眼,沒有拆穿他。

光看這色澤和熱氣,哪裏像是剩下的,明明是剛出爐的,甚至匆忙之下,店家都未將鴨子切開。

聽薛溶月聲音還有些沙啞,秦津道:“我去給你倒杯水。”

“不用了。”

薛溶月叫住他,擡起眼皮:“世子,你真的相信我嗎?”

不等秦津回答,薛溶月將桌上密密麻麻寫滿的紙張遞給他:“世子若是真的相信我,可願意為我解惑嗎?”

秦津進來時便看到了桌上擺放的紙張,接過來後,他的目光在“青衡山道觀遇秦津”這幾個字上打轉須臾,緩緩說道:“當年陛下下令剿匪,但仍有漏網之魚逃出,並一路逃向岑洲,躲在臨縣山上休養生息,幾年過去,他們壯大了勢力,又開始出來作亂,危害一方。”

“至於保存屍身,據當年被抓到的山匪招供說,是有人搬來幾箱金子,雇他們行刺懷瑾兄,要求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那時,他們並不知曉懷瑾兄的身份。”

薛溶月靜靜地看著他。

昏黃的火光映在他深邃的眉眼處,襯得他眉眼越發溫和,不似平日那般冷淡,他認真地看著那張紙,上面是她寫寫畫畫的疑問。

如今恐怕所有人都會覺得她所說天方夜譚,可他臉上沒有半分輕視懷疑,常常露出的漫不經心的神色也收了起來,一字一句解答著她的疑問。

收回目光,薛溶月緩緩吐出一口氣,起身去凈手。

待烤鴨冷卻些許後,她伸手拽了一只鴨腿:“世子可相信山匪的招供?”

秦津沒有說相信也沒有說不信,只道:“這些是當年官府審問後呈上來的供詞,具體如何,難以肯定。”

“看來世子也不相信這些只言片語。”

薛溶月聽懂他的言外之意,目光落在第三個疑問上,秦津見狀問道:“可要將江淮順叫進來詢問嗎?”

出乎意料的,薛溶月勾唇笑了笑,笑容稍縱即逝,含著幾分說不上來的意味,她緩緩搖了搖頭:“不必了,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問是問不出來什麽的。”

她咀嚼著手中的鴨腿,低頭不再言語。

秦津捏著手中的紙張,卻忽而開口:“若這是一個故事,那麽是從這裏出現了分支,最終走向了不同的結局。”

薛溶月順著他指向的字看去,微微頷首,聲音輕飄飄地響起:“是啊,從兄長中了山匪埋伏開始出現不同走向。”

秦津定定看著“過子時病逝”那行字:“一個是死在眼前,一個是......”

薛溶月接過他的話,眼眸中閃過一絲幽色:“一個是掉下懸崖。”

雖然這兩個死法最終都宣告了兄長的死亡,可一個死亡被親眼所見,一個死亡只是口口相傳,連屍身都是假的。

薛溶月面色平靜撕下一塊鴨肉,塞進口中,一刻不停地咀嚼。

直到烤鴨被吃了個七七八八,食物仿佛已經被塞滿肚腹,下一刻就要從喉嚨中溢出,她才停止動作,看向秦津:“世子,我有些困了。”

秦津聽出她的畫外音,站起身來:“你先好好休息,至於山匪一事不用擔心,這段時日他們自顧不暇,更不便對你們出手,我會將應對的法子交給凈奴,待你休息好了再做決定。”

“多謝世子。”

薛溶月膝蓋微屈,擡手對秦津行了一個禮:“今日你若是不在,我怕就要沖出去,惹下禍事了。”

秦津微楞,隨即擡手還禮:“你我之間,不必如此見外,我們畢竟是......”

停頓一瞬,秦津垂下眉眼:“我們畢竟是同盟。”

薛溶月莞爾一笑:“那我就不送世子了。”

“等等。”

秦津叫住她:“那夜我去青衡山道觀尋你,我們兩個做了什麽,可說過什麽話?”

“都是一些閑話,不打緊兒的。”

薛溶月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我送給世子的小狼布偶破了一個洞,我便給世子修補了一下。”

垂在身側的指節不動聲色收攏一瞬,秦津眸光微閃,幾息後,他開口道:“那我先告辭了。”

說罷,他擡步離去,踏出小院,身形漸漸遠去,很快便與夜色融為一體。

剛邁進茶樓,秦津立刻喊來廣晟:“我那只布偶在何處?”

廣晟楞了一瞬,方才反應過來:“世子可是在問那只小狼布偶?世子不是說隨身攜帶容易損壞,便先放置在暗格中了。”

秦津吩咐道:“立刻取來。”

廣晟見他神色凝重,不敢耽擱,應了一聲後急急忙忙上樓去尋找。

“策馬狂奔去買烤鴨,烤鴨呢?”一旁的姬甸懶洋洋倚著門框,看著他空空如也的雙手,故意問他。

秦津坐下來:“想吃自己買。”

“我可不比你財大氣粗。”

姬甸冷哼一聲:“策馬狂奔敲響打烊的烤鴨店鋪,一包銀子只為了買上一只烤鴨,待明日當家的知道後,我且看你如何交代,總不能說是大半夜嘴饞吧。”

秦津劍眉微挑:“他現在還有心力顧及我?看來你給他找的麻煩還是不夠麻煩。”

“他剛被信任的手下捅了一刀子,連賬簿都被偷走了,正是傷心欲絕敏感的時候,你如此反常,他能不起疑?”姬甸走過來,“到時候可別我鴨子沒吃著,還要被你連累。”

秦津慢悠悠說道:“不想被我連累,就幫我準備一張假的路引和戶籍身契。”

聞言,姬甸氣得拍桌:“你不要太過分了,買烤鴨的時候不知道想著我,有點臟活累活全都甩給我了!”

“幫我不也是在幫你自己。”秦津漫不經心道,“在這個節骨眼上,萬一真的被我連累了可如何是好?”

“滾蛋!”

姬甸呸了一聲:“我就不信你沒有應對之策,少在這裏嚇唬人,我才不上當,你就是想要忽悠我幫你幹活。”

頓了頓,他覷著秦津:“你要這些東西作甚?”

秦津言簡意賅道:“她被山匪盯上了,需要用這些蒙騙過山匪。”

雖然未明說這個她是誰,但姬甸一下便猜到,剛坐下來的身子猛然彈起:“瘋了吧你,蒙騙山匪做什麽,既然被盯上了還不趕緊趁著山匪焦頭爛額之際,將她送出城!”

“山上都已經關了一個了,你還想再來一個啊?!”

秦津身子往後靠去,拉開與姬甸的距離,揉了揉耳朵:“小聲點,大半夜的不怕隔墻有耳?”

姬甸眉頭皺緊:“我沒有跟你開玩笑,那群山匪是什麽人你還不清楚嗎?膽大妄為,無惡不作,是寧可錯殺一千也絕不放過一個的亡命之徒,尤其是她還是薛家女,當年......”

“就因為她是薛家女,所以她不會走的。”

秦津垂下眼:“江淮順找上她了。”

短短一句話,姬甸恍然大悟,雙肩無力地耷拉下來,嘆氣無奈道:“......怪不得,這個江淮順,早不說晚不說非要這個節骨眼上開口,這不是添亂嗎。”

秦津道:“事已至此,與其讓她自己想辦法上山,不如趁此機會讓她名正言順留下來。”

好歹也與薛溶月針鋒相對過,姬甸自然了解她的脾性,知曉秦津所言是最好的解決辦法,擡了擡眼皮,問道:“怎麽個名正言順法?”

秦津看向他:“我編造的假身世中不是還有親人,做一個假路引戶籍,就說是來投奔我的。”

......親人?

姬甸思索片刻,終於想起來了,不由翻了翻眼皮,一臉譴責地看向秦津,開口罵道:“你可真不要臉。”

他話音剛落,廣晟捧著一只小狼布偶走了下來,語氣卻有些遲疑:“世子,您看看是不是這個。”

秦津聞聲看去,目光落在布偶的肚腹處,雙眸頓時瞇了起來。

耳邊,響起廣晟疑惑的聲音:“奇怪了,這只布偶不是被刀劍割破了嗎,是何時又被縫補好了?小狼口中還多了一片竹葉,左前爪中怎麽也多了一把木劍,我仿佛記得之前並沒有啊,繡的倒是活靈活現,難怪世子喜愛.......”

從廣晟手中接過布偶,秦津的指節輕輕撫摸上記憶中,布偶被割破的地方,雖說因繡工了得,縫補的痕跡並不明顯,可手指劃過時還是能清晰摸到那一針一線。

可他的記憶與廣晟一般無二,並不記得曾找人修補過。

秦津低下頭,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握著布偶的指尖發白。

果然......

薛溶月說的才是真的。

***

“兄長並沒有死,對嗎?”

薛溶月平靜地問出這句話。

在一陣落針可聞的沈默後,沈寂許久的系統終於響起聲音。

【抱歉宿主,我無法回答你這個問題。】

薛溶月並不指望它可以回答,雖然它的這句話已經算是回答:“我的記憶並沒有出錯,之所以凈奴他們能夠眾口一詞,是因為你將他們的記憶篡改了,對嗎?”

【宿主,我必須告訴你,我雖是系統,卻沒有這個能力。】

聽到系統的否認,薛溶月反而笑了,笑意不達眼底,眼眸中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冷光:“既然你沒有這個能力,那就是原著。原著替換並修改了關於兄長的死,所以我的記憶才會與他們的說辭有所出入。”

這一次,薛溶月語氣平直,沒有半點詢問的樣子,可見她早已確定。

在須臾的沈默後,系統聲音再度響起。

【原著劇情為何會出現替換和修改?】

“因為這一世兄長沒有死。”

薛溶月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翻起的浪潮壓下去:“八歲生辰那日,兄長中了山匪埋伏後身負重傷回到長安,這應當就是原著未曾修改前書寫定下的劇情,前世今生,也確實按照原著劇情上演了。”

“直到原著發現,今生兄長根本就沒有死,劇情出現了漏洞!”

【宿主為何如此篤定?】

腦海中的回憶是如此的真實,薛溶月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這是她憑空出現的臆想,更何況......

薛溶月取下腰間的荷包,將其打開,露出裏面一塊沾染上泥土,已經破碎的灰瓦:“更何況,這個還未消失。”

這是在青衡山道觀中,她聽到屋檐上有異響,追上去時撿起來的,雖然偷聽之人已經逃之夭夭,可卻留下了痕跡,被她一直裝在荷包裏。

“若是我的記憶是假的是錯的,那這東西是從哪裏來的?”

薛溶月取出掉落在泥土上,一顆細小的金珠:“這是曾經我送給兄長的玉佩上,懸掛的物什,當初,在屋脊上的人就是兄長,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原著發現了兄長沒有死。”

“一個在我眼前,在那麽多人眼前咽氣的人怎麽會沒有死?!原著無法解釋這個問題,為了修補兄長沒有死的這個漏洞,它只能修改兄長的死法!”

掉下懸崖,看似屍骨無存,實則仍然留有生機,也只有這樣子,才能將兄長沒有死的這個漏洞圓回來。

她的記憶沒有出錯,腦海中的事情都真真實實發生過,但在那日青衡山上,她撿到了兄長遺留下來的金珠,雖然她並沒有意識到,但原著不能放任這個漏洞在某一天爆發,所以將兄長的死法進行替換。

替換後的兄長死法是墜落懸崖,所以無法在彌留之際留下遺言,她自然不能根據兄長留下的遺言去修繕青衡山上的道觀,所以在凈奴等人的回憶中,青衡山上沒有道觀。

所以,秦津也不會記得他在回到長安後,曾經來過青衡山道觀,在屋檐上曾與她交談。

在更長一段時間的沈默後,系統似是嘆了一口氣。

【宿主,你真的很敏銳,也很聰明。】

縱使薛溶月堅信自己的推斷,可在聽到系統這句肯定後,還是沒有忍住呼吸的急促,捏著那枚金珠的指尖控制不住顫抖,在抖動下,金珠從指尖上掉落。

薛溶月彎腰去撿,比手更先落地的是眼淚:“兄長......這麽多年過的還好嗎,他為何、為何從來不曾來與我相認。”

【宿主怎知,他沒有與你來相認過?】

【角色[薛懷瑾]在原著劇情中畢竟已經身亡,在原著劇情發生修改前,他不能頂著[薛懷瑾]的身份,堂而皇之來與你相認。】

【但是,他來見過你。】

薛溶月瞳孔一陣,剛彎腰撿起來的金珠再次從指尖上滑落,她眉心驟然蹙起,難以置信道:“兄長,來見過我?”

【是的,角色[薛懷瑾]不僅來見過你,還曾與你有過交談。】

跌坐在床榻上,薛溶月神色震驚,指尖發抖,腦海中瞬間湧入無數個或熟悉或陌生的身影,她迫切的想要從中尋找到兄長的身影。

-----------------------

作者有話說:來晚了來晚了,給大家道歉[爆哭]

有獎競猜,兄長假死後的身份是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