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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落水身亡 憑什麽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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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落水身亡 憑什麽不是我?!

“這只鬥雞是快馬加鞭自汴州送來的翹楚,小頭大身架,頸粗軀長,體型威武健碩,能勝過秦世子那只鬥雞的唯有它。”

“汴州的郎君們為了這只鬥雞大打出手的都有,若非是您開口,養主可不會輕易出手......”

張翁一身靛藍粗花圓領袍衫,佝僂著腰背,一頭熱汗。他不敢擡頭去看屏風後的貴女,布滿溝壑皺紋的黝黑面上擠出一抹虛笑,指著身側的鬥雞圓籠滔滔不絕。

正是海棠盛開的時節,玄妙道觀游人絡繹不絕,墻角邊探進兩縷翠枝,綴滿春色。粼粼日光灑進來,閣內被一扇紫竹彩繪座屏隔開,沒有燒炭,尚留幾分春寒。

珠窗敞開,蠢蠢欲動的春風揚起屏風後少女的鵝黃披帛。

豪仆侍奉在側,薛溶月慵懶地半臥在軟榻上,上衣著青綠金絲雲紋寬袖襦衫,下身一襲橘黃富貴印花纏枝高腰襦裙,兩支金鑲青玉珍珠步搖斜插在發髻間,更顯珠玉滿堂。

雪白指尖百無聊賴地把玩著長鞭,她素來高傲的眉眼微蹙,上下打量著籠中鬥雞,目光挑剔苛刻。

在與秦津那只寶貝鬥雞暗暗比較幾番過後,薛溶月收回視線,從堆滿鮮果的玉盤中撿起一顆紅潤飽滿的櫻桃,擡手隨意丟向身側豪仆。

凈奴瞬間意會,含笑上前接住,將一包沈甸甸的銀錢遞給張翁:“我家娘子記著您的好,這包銀子只多不少,辛苦您跑這一趟。”

見張翁額上層層細汗,凈奴隨口關切道:“這兩日尚且涼寒,您怎麽流了這麽多汗,可是身子不適?”

張翁聞言目光閃爍,忙低下頭,接過沈甸甸的銀錢,含糊道:“偶感風寒,不打緊兒。”

說罷,便匆匆行禮告辭。

待閣門重新合上,凈奴拎起雞籠走到薛溶月跟前,奇怪道:“張翁今日怎麽腳步匆匆,往日都要在娘子跟前討夠賞賜才肯離開。不過這只鬥雞瞧著確實威風凜凜,想來下月初鬥雞場上,定能力壓群雄。”

目光從籠中鬥雞上掠過,薛溶月不知想到些什麽,雙眸微瞇,克制不住的火氣,不由冷冷譏笑一聲:“只要能壓過秦津,將他的那柄長弓贏過來,且看他春獵時還能如何得意!”

凈奴上前跪坐在榻邊,為薛溶月按磽,聞言垂首,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

定安侯府世子,當今太後的外孫,秦津這兩個字在長安城內可是聲名顯赫的存在,尤為被世家紈絝子弟所推崇擁戴。

這位鼎鼎有名的紈絝世子與她家娘子幼時同住宮墻內,養在太後膝下,卻沒有因此而結下善緣,據府中上了年紀的老嬤嬤說,兩人自還用著尿布時便兩看生厭,多瞧對方一眼都要吐奶。

年歲再大一些,更是爭鋒相對,水火不容,召集底下奴仆約架互毆是常有的事情。

鬧得皇宮裏雞犬不寧,隔三岔五就要請太後出來主持公道,分隔戰局。

時至如今,兩人雖然早已離宮別住,但彼此之間的恩怨矛盾卻不減反增,一見面,必要生出許多事端。

瞧一眼外面的天色,凈奴及時岔開話題:“時候不早了,想來園內的宴席已經開場了,好歹是長公主的席面,柳家女眷也在此處,娘子就要與柳家定親,不如前去露個面。”

柳家一直有意要與將軍府結親,雖說柳家門第遠遠遜於將軍府,但柳家二郎皮囊俊秀,性情溫和,去年更是才名突顯,科舉中榜,前途自是無量。

由兩家長輩相看過後,已點頭默認下這樁婚事,只待開春後選個吉時吉日交換生辰八字,便可定下來。

薛溶月聞言眉頭微蹙,頗感不耐,但還是起身吩咐:“你帶著這只鬥雞先上馬車,我前去向長公主問個安便回。”

凈奴應聲:“今日道觀內游人香客多,娘子快去快回。”

海棠園林位於玄妙道觀後山上,因長公主設宴於此,皇家侍衛駐守在山腳下,閑雜人等不得靠近。

園林內花團錦簇,引得燕雀駐足,宴席開場,雲鬢華服的夫人貴女結伴而游,或觀百戲,或賞花品酒。

粼粼湖水泛著幾葉小舟,海棠水榭上,絲竹雅樂不絕於耳。

“薛家二娘子呢?今日可是長公主設宴,她素來愛拔尖兒出風頭,怎麽今日不見她的身影。”

長樂縣主神色倨傲,被貴女們簇擁著移步上座,眉眼掃過席面時,未能尋到薛溶月的身影。

一位貴女神色微動:“她那日出言不遜得罪秦世子,氣得秦世子揚言再不登將軍府的門。長公主最是疼愛秦世子,想來今日宴席不會給她遞帖子。”

長樂縣主勾唇一笑:“她張狂慣了,也該受些教訓,不然也太得意了。沒來也好,在將軍府裏好好學學規矩。”

話落,長樂縣主似是想到了什麽,看向接話的貴女,笑道:“柳三娘,聽說她要與你家兄長定親了?攤上這麽個嫂嫂,以後可有你好受的。”

柳三娘覷了一眼長樂縣主的臉色,想起家中叮囑,咬著下唇,訕笑回話:“八字尚未一撇,縣主何苦打趣我。她的脾性人盡皆知,家中長輩也在反覆思量,可嘆我是小輩做不了主,不過......將軍府知曉兄長性情溫厚,多次派人上門,府上不能不留情面。”

不少貴女掩唇笑了起來。

長樂縣主挑了挑眉,卻未再言,擡手撫摸上鬢邊的金鑲玉海棠翠蝶步搖,輕嘆道:“聽說她喜愛這支海棠步搖許久,本想今日送她賞玩一番,實在可惜......”

眾人頓時便被這支巧奪天工的海棠步搖吸引了去,連連驚嘆,長樂縣主顧盼自雄,只是誇讚聲尚未落下,水榭外面忽而亂了起來,吵鬧嘈雜間隱約聽到撲通幾道落水聲。

移步到水榭外,便聽丫鬟驚呼——

“快來人啊,薛家二娘子落水了!”

***

寒冷刺骨的湖水反覆沖蕩著脖頸,薛溶月口中被腥臭的湖水灌滿,想要掙紮,四肢卻綿軟無力。

在絕望窒息中,伴隨刺耳長鳴,一道冰冷的聲音忽而在薛溶月腦海中震響。

【世界場景搭建完畢,檢測到重要角色[薛溶月]即將蘇醒,系統再次激活。】

【宿主您好,我是系統1233。】

在湖水中上下浮沈,薛溶月苦苦掙紮,生死存亡間她已無暇去思考這道聲音的來源。

【在這個以男女主角為生的書中世界,人物命運早已註定,兩位主角應運而生,是擁有獨特氣運的天之驕子,註定生而不凡,頭頂光環。】

【而你,並非主角。】

什麽!?

指尖無力地抓破湖面,耳鳴嗡嗡作響,薛溶月面容因窒息而青紫,腦海中的聲音卻在此刻越發清晰,令薛溶月無法忽視的同時,怒不可遏。

她出身顯赫尊貴,容色艷絕長安,更有才貌出眾、矯矯不群的美名,若這世間真有應運而生的主角存在,怎麽會不是她?

憑什麽不是她?!

【既生主角,便有配角,而你,便是被欽定的惡毒女配。你的命運註定坎坷,你的結局註定悲慘,你面對主角永遠棋差一招,時、命、運皆與你對立,你因襯托主角而生,因推進劇情而生,哪怕窮盡一生與命運掙紮,也難逃死局。】

【若想逆天改命,不再做籠中囚鳥,必須完成終極攻略任務!】

意識隨著身軀朝湖水中央不斷下墜,薛溶月瞳孔逐漸渙散。

可即使是在這瀕死之時,她的心中仍舊被磅礴洶湧的憤怒灌滿,口中溢出一串串不甘地怒吼。

努目撐眉,她死不瞑目。

......

似道觀中不斷敲響的鐘聲,那道陌生而冰冷的聲音在薛溶月腦海中經久不息地回蕩,直至薛溶月猛然驚醒,從床榻上坐起身來。

細細密密的冷汗從額前不斷滑落,薛溶月呼吸急促,捂著胸口驚魂未定,溺水掙紮時的痛苦還停留在她的面容上,但在無意瞥見外面天色時,薛溶月頭皮發麻,不由一怔。

天色已晚,珠窗半敞,外頭檐下的燈籠被清風熄滅,黯淡無光的深夜只見一輪明月掛在夜幕上。

屋內一燈如豆,雖昏暗,但薛溶月一眼認出這是她的閨閣。

難不成是她溺水後被人救了上來,因昏迷太久,長公主派人將她送回了將軍府?

薛溶月卻隱隱覺得不安。

她無端落水後府上怎麽會如此安靜,不見太醫大夫,屋內也無丫鬟婆子守夜照料,凈奴又去了何處?

正思索間,屋門“吱呀”一聲從外推開,凈奴舉著一盞蠟燭走了進來,見床幔下薛溶月坐起著身子,便笑著走上前:“奴就知道,即便夜深了,娘子也會惦記著不肯入睡。”

“方才張翁遞進來了話,娘子欽點的那只鬥雞他已經從汴州接來,娘子快快歇下吧,明日玄妙觀中便可親眼見到那只鬥雞了。”

薛溶月渾身打了個冷顫,楞楞地看著靠近的凈奴,一時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可置信道:“你說什麽?!”

凈奴不明所以,重覆道:“娘子不是惦記著汴州那只鬥雞嗎?”

掀起金絲錦串寶石珠子床幔,凈奴這才發現薛溶月臉色蒼白如紙,帶有幾分病氣,不由一慌:“娘子這是怎麽了,臉色如此難看,奴這就去叫府上大夫來。”

凈奴便要匆匆離去,卻被薛溶月一把拉住手臂。

薛溶月雙手冰冷無溫,激得凈奴渾身一抖,扭頭看去,只見薛溶月那雙杏眸如同被冰水洗過一般,黑得發亮。她不禁有些詫異:“娘子,您怎麽了......”

薛溶月思緒亂成一團,握著凈奴的手越發用力,凈奴吃疼卻更擔心,剛欲再次詢問,卻見薛溶月忽而擡頭,目光直直看著她,聲音沙啞緊繃:“長公主海棠園林設宴是在明日?”

凈奴不安點頭:“正是,請帖五日前就已經送到府上了呀。”

心跳如雷聲,震得薛溶月頭腦發昏,她緩緩松開凈奴的手臂,卻難以平覆心中翻騰思緒。

一場噩夢嗎?

薛溶月身子忽而一僵,臉色變得古怪起來。

腦海中,那道自稱系統的冰冷聲音再次響起。

【時間回溯至原著重要劇情前一夜,宿主您好,請在角色[薛溶月]迎來原著死亡結局前,解鎖原著劇情,完成攻略任務!】

【現在請宿主激活終極攻略目標!】

薛溶月難以接受,杏眸溢滿震驚,芙蓉面更是隨著系統聲音的落下而一寸寸扭曲。

系統早已習以為常。畢竟每一位覺醒的宿主都會在一開始驚慌失控,或恐懼它的存在或驚慌於自己的結局。

當然,更多還是在憂慮關乎自己未來命運的終極攻略任務。

它正猶豫著是否將今夜留給她慢慢消化時,薛溶月深吸一口氣,額上青筋卻再次不可控制地突起。

怒火一觸即發,她咬牙切齒,拔高音調質問——

“什麽惡毒女配,我到底為什麽不是女主!?”

系統:【?】

這對嗎?

這是眼前該關註的重點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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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溶月:還有比我不是女主更重要的事情嗎?老天無眼啊!!(憤怒仰天長嘯)

開文大吉,大家好久不見呀,暫定每日上午七點左右更新[青心][親親]

————預收文《你不是死了嗎?!》————

文案:

景明二年春,姜煥春刺殺任務失敗。

死遁逃離長安時,她於汀蘭坡上回首,洋洋灑灑的紙錢下,為她舉行的喪禮依仗正緩緩行出長安,哭嚎聲震天。

不遠處長亭中,還有四位郎君,錦衣玉冠,可見富貴。

為首之人身長八尺,劍眉星目,面容冷峻,難掩桀驁不馴之態。

身旁人沖他恭維笑道:“小侯爺,天道好輪回,姜女到底不敵您,含恨而亡,今夜可要好好慶賀才是。”

話音剛落,只見小侯爺勾唇笑了起來,慢悠悠看向開口之人,笑容冰冷。

在眾人心驚膽戰的目光中,他忽然將其狠狠踹翻在地,神色陰郁憤怒。

姜煥春見狀只冷笑,心道:希望神佛庇佑,不要讓她再踏入長安,更不要再見秦昭這張面目可憎的臉!

誰知,兩年後,啪啪打臉。

她不僅再入長安,還陰差陽錯成了仰慕秦昭許久,被秦家長輩安排居住在府上,培養感情的表妹!

而入府第一日,秦昭不知所蹤,秦母喚來下人查問秦昭去向,下人戰戰兢兢回:“又、又去給亡故的姜家二娘子上香了。”

姜母聽罷不由長嘆:“孽緣啊!”

姜煥春:“???”

這麽惡心人是吧!

***

青州來了一位表妹,秦昭急著去上墳,只遠遠看了一眼。

一身青綠色的袍子,雲鬢上斜斜插了一只玉簪,見到他微微欠身,柔柔弱弱地叫了一聲:“表哥。”

秦昭皺起眉頭,心下頓時泛起不喜。

原因無他,明明隔著屏風,看不清這位表妹的容貌,可秦昭莫名覺得似曾相識——

很像一位令他念念不忘,且墳頭草已經兩米高的故人。

*

【我說怎麽有故人之姿,原來故人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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