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李韞儀的夢

關燈
第105章 李韞儀的夢

因為江暖是在門窗封閉,沒有受到任何外力破壞下消失不見的。

所以,一天之內,江暖住的屋子就被掘地三尺,是真的掘地三尺。

果然挖出了深藏在地下的隧道。

隧道裏黑漆漆的,又彎又長,而且看痕跡已經是很多年前就已經存在的了。

他們順著隧道一路追到了另一端的出口。

鉆出地面後,發現是大運河邊一座已經廢棄多時的小屋。

奇怪的是,小屋的地面上竟然被打掃得極為幹凈,一看就知道,近期肯定有人類活動過。

小屋下方的水邊上,還有一根新打入地下的大木樁子,應該是用來拴纜繩的。

旁邊就是新鮮的,船底靠上泥岸時的痕跡。

可以肯定,宸曦公主定然是被賊人通過水路運走了。

大運河是連接京城和最富庶的蘇杭的水道,每天來來往往的商船不知凡幾。

事發時是半夜,沒人發現運送公主的船只長什麽樣?

因此,短時間內想要排查出運送公主的船只簡直就是大海撈針。

與此同時,莊子的來歷也被擺上了明光帝的案頭。

大理寺卿低頭著:“陛下,承恩伯的這處莊子原來是反王李翊廣岳家寇家的莊子。

寇家被誅滅後,這莊子就被朝廷收繳了上來,一直由下邊的人代管著。

只到前兩年被恩賞給了承恩伯。

承恩伯專心學業,這些庶務一直都是宸曦公主代為打理的。”

明光帝目光冰寒,從齒縫中擠出來兩個字:“反王?”

大理寺卿眉頭跳了跳:“臣,暫時未查到相關的證據。

只是,宸曦公主素來與人為善。

除了前桂州侯高家和申州韓家,那兩家罪有應得外,幾乎從不與人結怨。

所以除了反王餘孽,微臣想不到有還別人有這樣的能力和本事,能在禁軍的眼皮子底下把人劫走。

但反王一系早已伏誅,臣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麽人......”

大理寺卿話未說完,就被明光帝阻止了,揮了揮手讓他退下。

大理寺卿走後,明光帝在禦書房裏獨坐了半晌,眸子裏的光明明滅滅,不知在想些什麽。

許久後方站起身:“走,去冷宮!”

兩刻鐘後,明光帝站在了冷宮門口。

“開門!”

兩個小太監推開了略有些陳舊的厚重宮門,明光帝帶著劉信走了進去。

莊氏和李韞儀看到快一年多沒見的皇帝,先是楞了一楞。

隨即快步走上前來磕頭:“民婦莊氏/民女李韞儀參見陛下萬歲!”

明光帝看著伏跪在地上的母女,眼神嗜血:“宸曦的事情是不是你們母女做的?”

莊氏眉頭一跳,擡起頭嚅嚅道:“民婦不知陛下在說什麽?”

明光帝的聲音冷得像是萬年不化的冰川:“你們最好是不知道。

否則讓朕查到是你們母女下的手,朕情願不要那些東西,也要送你們母女下去陪李翊廣。”

說罷,拂袖而去。

冷宮的大門被重新關上。

母女倆回到死寂一般的室內。

莊氏冷著臉問女兒:“李韞嫻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李韞儀看著莊氏,笑的格外邪氣:“是又如何?”

“啪”的一聲,莊氏重重的一耳光扇在李韞儀臉上:“你瘋了,你不作死自己是不甘心嗎?”

李韞儀捂著臉,伸出舌頭舔去嘴角的血跡。

眼底是前所未有的瘋狂:“作死?哈哈哈哈,我們現在活著,跟死了有什麽區別?

別忘了,你是反王李翊廣曾經最寵愛的妾室,而我是反王的女兒。我們都是反賊!”

莊氏聞言臉色大變,而後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幹了一樣,後退兩步,喃喃道:“你果然知道了!”

“當然!”李韞儀看著莊氏,那笑陰狠又嗜血:“反王的家眷早晚都是一個死字,不過是早晚罷了。

既然如此,我為何要讓他們好過,大不了一起死!哈哈哈哈......”

莊氏出去後,李韞儀眼底再不見先前的瘋狂,只是怔怔的看著窗外的臘梅樹眸色深深。

一個月前,她淋了場雨,高燒快死的時候,做了場夢。

夢裏,她一直被關在冷宮裏,長到二十歲才被放出宮,嫁給了一個販夫走卒。

夫君對她很好,幾乎是有求必應。

可她不甘心。她明明是高高在上的皇家公主,怎能嫁給低賤的庶民呢。

於是她背著丈夫找上了當時的一個權貴,為了向上爬,她毒死了自己的丈夫。

結果被人告發,明光帝親自派人來賜了她一杯毒酒。

之後就一卷草席子被拉到了城外的亂葬崗,草草的埋葬。

直到臨死,她才知道而她的母親莊妃原是李翊廣最寵愛的小妾。

而她也並非是皇帝的親生女兒,而是反王李翊廣之女。

她這才知曉,自己從前的想法有多麽可笑,竟然會去祈求原本就不屬於她的東西。

李翊廣兵敗被殺,皇帝李翊明不知為何,卻獨獨留下了她們母女。

並且帶入宮中,將她的母親莊氏封為了莊妃。

為了不引人懷疑,硬生生的將她的實際年齡改小了一歲多,她成了皇帝的二公主。

夢裏,在她死後被埋葬的第二天晚上,月光極其慘淡。

亂葬崗來了一個黑衣人。

這人在她的墳前痛哭失聲,說他來晚了,說他對不起她,說了很多很多的話。

之後還重新買了口上好棺木將她重新斂葬在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

而這個人,則是她生父兵敗時,僥幸逃脫李翊明清洗的忠心下屬。

而她也從那人口中得知,李翊明之所以留下他們母女,則是為了他父親藏起來的那一大批國庫寶藏。

李翊明堅信,她們母女跟那批寶藏有關。而這個人,就是唯一知道那批寶藏藏匿地點的人。

可她死了,那些寶藏也就與她無關了。

在她死後的第二年冬天,她的母親莊氏也病死在那個冰冷的牢籠裏......

她病好後,想起夢中的一切,是那樣的真實。

於試探著問她母親莊氏:“娘,我做夢夢到我小時候的事情了。我不是十四歲,是快十六歲了。”

她母親當時的表情很慌張,立即駁斥了她:“胡說,什麽十六歲,你就是十四歲。對,就是十四歲!”

後面那半句,仿佛是在說服她自己。

說完後,就立即轉過身腳步踉蹌的走了。

那一刻,她知道夢裏的那些事兒很可能是真的。

於是為了進一步驗證她的猜想,她用身上的首飾買通了看守她們的太監。

在夢裏已知的那個地點,去找那個人,果然找到了。

那個人知道她的存在後,非常激動,立即宣誓認她為主。

直到那一刻,她才真正的肯定,夢裏的一切都是真的,是對她未來的預知。

她現在無比清醒,身為反王的家眷,哪怕她將來再安分守己,皇帝也不會放過她們的。

最好的結果也是被一輩子監視不得自由。

既然如此,那麽她索性瘋一場,拉著他們一起下地獄。

皇帝不是最疼李韞嫻麽,那麽她就讓人把她到綁到南邊去,賣到窯子裏。

也讓李韞嫻那賤人嘗嘗被人踐踏到泥裏的滋味......

白澤是在江暖失蹤後第五天醒來的。

醒來後,沒看到江暖,又覺得胸口異常難受,它這才意識到江暖可能出事了。

果然就聽到負責照顧它的小宮女流著淚說,宸曦公主已經消失五天了。

白澤瞬間懊惱不已,它真的不該喝那麽多的酒的,喝酒真的誤事。

如果江暖暖再死掉,它絕不原諒自己。

白澤於是嗅著空氣中殘存的氣味兒,一路向著宮外飛奔,直奔到了江彥的莊子裏。

找到了那個被挖開,並且被兵丁把守的地道口跳了進去。

並一路沿著地道跑到了河邊,然江暖的氣味就此消失不見。

但它能感覺到,暖暖還活著,只是被人帶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幾天後,它在運河下游成功的找到了胡子拉碴,眼底滿是血絲的時長空。

他正倚坐在一艘被遺棄的中型船只裏。

手裏拿著一小塊被釘子撕下來的柔軟白綢布料,看著被木板子封死的船艙發呆。

白澤從未見過他如此頹廢,他從前都是那麽的意氣風發的。

白澤飛奔過去,跳到時長空腿上,低聲吼叫:“餵,快起來去找暖暖,她還活著,暖暖還活著!”

可惜,時長空不是江暖聽不懂它在說什麽。

但卻是認得白澤,於是伸手抱住它:“你......不是在宮中沈睡嗎,怎麽會跑到這裏來了?”

白澤舉起一只爪子指著船艙外邊,示意他出去。

時長空知道這小東西極有靈性,於是立即起身跟上。

白澤跳到岸邊的沙地上,拿爪子尖在沙地上寫下了兩個歪歪扭扭的字,一個字是“海”,一個是“南”。

時長空看到後大為驚訝。他知道白澤聰明,但沒想到它竟然聰明到這個程度。

於是激動的問它:“你是說,暖暖被人帶到了海上,然後往南去了?”

白澤點了點頭“嗷”了一聲。

“她......還活著嗎”

“嗷嗷!”當然,暖暖可是受上天眷顧的,自然還活著。

時長空微疑了一下,立即抱起它,一腳掃掉沙地上的字跡,下令:“走,去最近的出海碼頭。“

”是,將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