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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以牙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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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以牙還牙

米沙說:‘費佳?’

費佳垂眸:‘嗯?’

米沙用一種近乎平靜的語氣說:‘做不到哦。’

面前的卡特似是還沈浸勘破世界的思緒之中, 費奧多爾的眸光微黯,在心中輕聲詢問:‘為什麽呢?’

米沙平靜的指出:‘費佳很清楚不是麽?’

‘『卡特』不是我,我也不是『伊恩』。’

米沙:‘驅逐我的是這個世界本身的意志,為了呼應某人的心願而作, 而『卡特』本身也只是應願望而生, 讓這個世界能夠平和存續而已呢。’

費奧多爾睫羽輕顫, 隨即嗯了一聲:‘啊, 是這樣呢。’

‘有人希望這個世界上沒有您這樣的存在,於是您被抹消,又有人固執的要您存續, 於是他又誕生。’

費奧多爾突兀的用喉舌出聲:“您認為, 我應當寬宥他, 還是同情他。”

伊恩驟然從深海般的情緒中被抓起,他茫然的詢問費奧多爾:“你在對我說話麽?”

米沙說:‘我尊重費佳的一切決定。’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記得我說過——如果無法阻止, 我會支持。’

支持你的一切行為。

費奧多爾扯了扯唇角,用虛飾的情緒裝點面容,他用閃爍著目光搖了搖頭,溫和的對伊恩說:“沒什麽……您想要聽聽我所聞所見麽?關於我所認識的『米沙』。”

在這時的卡特自然是願聞其詳他幾乎以一種渴求的姿態回答:“啊, 當然——我很樂意,真好奇呢, 我究竟是他還是什麽?”

費奧多爾搖頭:“我不否認您存在的真實性, 但就像在國際人文道德上從來都禁止克隆人的誕生,您雖然是擬似的他,卻可以脫離他而活。”

當然,這是他在存活下來的前提下。

費奧多爾大致朝他描述了一下自己印象之中的『米沙』——一個樂觀的庸人,一個自省的怪物, 一個比誰都更像是人類的奇美拉。

他有著自己的喜好,想法,和祈求的未來。

他也能夠在權衡時隨即將自己貶黜人類的範疇,視作可以任意放上托盤的籌碼。

不是特別聰明,卻也不算愚笨——當費奧多爾的問題逼問這人時,做出的決定我們永遠不違背自己的本心。

——『米沙』喜歡皆大歡喜的好結局,而為此他願意付出等價的代價,以至於分明是基於欲望而生的派系爭鬥,實質性為此殉葬的卻只有他的生命與記憶。

簡單講述之後,輪到費奧多爾看向卡特,他對此發問:“您覺得,他和您相似麽?您覺得他活的痛苦嗎?”

卡特艱難的扯了扯唇角:

“我覺得他活的很開心。”

卡特是這樣回答的:“能夠擁有人的認知,能夠擁有想要保護的東西,哪怕是代價慘重,他大概也從不後悔。”

“至於像或者不像……”

卡特看著他,輕聲糾正了一點:“感謝您的敘述需,讓我搞清楚了最關鍵的一環。而我給您的答案也很簡單——不像,從來不像,因為我們根本不是一個人。”

“我從來不是『伊恩』,他卻也一樣。”

卡特微笑:“這樣說來,他大概很喜歡你賦予他的名字,『米沙』……真是一個好名字。”

費奧多爾的神色上看不出來什麽端倪,廢棄荒涼的工廠滲入涼風,他品嘗著不算多麽精致的茶點,梅子色的眼睛註視著卡特。

“您的話語聽起來,像是又推翻了剛才的結論——可以講講麽?”

卡特卻站起身,對著費奧多爾笑了笑:“為什麽要問我?您明明也知道不是嗎?”

“那句奇美拉。”

黑發棕眼的伊恩·卡特——星野佑拿起了桌上的那把手槍,慢條斯理的擦拭了一番,檢查過彈倉,隨即上膛。

“您想做什麽,分明也很清楚…現在我也清楚了。”

卡特說著,將手槍對準了自己:“那麽就以我之死來撕開這個世界的紗蒙吧。”

“希望你還能找回那個被揉碎的靈魂,拼湊出屬於你的『米沙』——祝您得償所願。”

砰——

有鮮血蜿蜒著滴落到了雪白的桌布上,費奧多爾看著對面那具驟然癱軟的身體,緩慢的眨了眨眼。

這種感覺並不好受。

他這樣對自己說:但足夠熟悉。

坐在茶桌的另一邊,他溫聲開口:“您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心中的米沙一時沈默,隨即才輕輕開口:‘把他送到郊區的墳墓吧,那是『星野佑』該去的地方。’

費奧多爾彎彎眉眼:“您是想起來了多久呢?”

米沙平靜的回答:‘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現在大概想起來了很多。’

“啊,是的。”

費奧多爾起身,拉開桌子,簡單的處理了一下正在失去的溫度的『Carter』,然後將他操作搬運到了與所有的星野佑都有著不解之緣的墓園。

看守墓園的老人呼呼大睡,費奧多爾並沒有廢多少精力就進來——憑借著這一段時間隱晦培養的人手,他們將『Carter』無聲安葬。

並取走了原本空棺木中的寶劍。

唔……若要細究其根源,大概是名為索爾茲列烏尼聖劍的存在。

費奧多爾帶上這把劍,開啟不算很平靜的逃亡生涯。

他幹的得心應手,心中的米沙吐槽他這是重操舊業,費佳對此不做反駁,只是多了在晚間拉大提琴的愛好。

‘是《愛的禮讚》?’

費奧多爾溫聲應是。

米沙:‘真好聽,不過也別只拉這個嘛——’

“那麽您想聽什麽呢?”

樂師費佳很是好說話。

‘《糖果仙子之舞》,嗯……還有《胡桃夾子》。’

費佳一邊滿足他的要求,一邊客觀評價:“您的審美很經典。”

‘閉嘴啦,這都是因為誰我才喜歡的?’

於是費佳不說話了,勤勤懇懇的做一位好藝術家。

他們現在正在一艘走私船上,這是似乎不該出現在完美世界中的事物,但一如有人會為了掙破世界而自盡,所謂的沒有罪惡也從來不太可能降臨在這個擁有人類的世界。

‘看起來,心願只是剔除了你身邊可能會出現的罪惡。’

費奧多爾帶著米沙在甲板上望海,他聽見了米沙這樣說:‘只要你想要去做,就難以為繼了喲。’

費奧多爾低著頭笑,他看著被船身破開浪頭的白沫濤濤,溫聲說但也正因為他的難以為繼,您才得以出現呀。’

米沙唔了一聲,並沒有繼續糾結這個問題,他轉念一想詢問:‘說起來,我們要去哪裏?要顛覆這個世界,亞當警官應該已經開始對你的追捕了吧。’

“這是理所應當的。”

費奧多爾說:“我們要去的是俄羅斯,那裏想必還被大雪覆蓋,想要去看極光也是可以的哦。”

米沙遲疑片刻,不是很信任費奧多爾的說辭:‘我現在對這個可不太關心,費佳想去看極光嗎?’

費奧多爾搖頭:“不哦,不過如果順利的話,在黃金期結束前應該可以抵達真實的世界——那個時候再一起去吧。”

‘這是邀約?’

米沙說:‘我接受了哦。’

外面的天氣似乎要變得不妙,費奧多爾整理了一下衣帽轉身準備回自己的套房:“去俄羅斯要拜訪兩位長輩呢。”

‘是誰?’

米沙追問:‘難道是費佳你這個世界的親人?’

“不哦,”費奧多爾搖頭,提及兩個熟悉的名字:“是莎士比亞先生和……屠格涅夫先生,啊呀,不知道您還記得麽?”

米沙沈默了良久,久到費奧多爾以為需要在心中重新推敲他究竟想起來了多少時,才幽幽浮出:‘說起來,費佳?’

“嗯,我在。”

費奧多爾應聲毫不猶豫。

米沙平和的說:‘當年在莫斯科,我硬闖的那個賭場,是你的吧——啊啊真糟糕,一大堆事接踵而至,而我甚至忘記了找你算賬。’

費奧多爾眨了眨眼,隨即忍不住連連笑出了聲:‘哎呀,您的反射弧當真是長的令人難以置信呢,我現在還是在為那天的您著迷哦。’

米沙明擺著吃這一套,卻還是試圖穩住自己興師問罪的勢頭:‘甜言蜜語禁止!稍微反省一下吧,裝作柔弱無力的被害人被抓走,讓你好心的旅伴擔驚受怕橫沖直撞的。’

費奧多爾語氣不變,那份好心情意外的足夠持久:“哎呀,您當時可是說為此惶恐,對我說不知道如何保護我呀——而我的作為結果是告訴您能夠好好保護我,不是麽?”

米沙還未反駁,費佳又說:“而且說起來,在那次,我同樣也未能看穿你異能力者的身份…啊啊真是糟糕,若是那時我便知曉……”

米沙的註意力被引誘了:‘若是那時你便知曉?’

費奧多爾眨了一下眼睛,他現在走去了船艙的走廊,他正正立在一面舷窗之前,而微微偏頭就可望見無盡的大海。

唇瓣微動,費奧多爾輕聲說:“若是在那時我便知曉,會怎樣呢?”

‘誒?你問我麽?’

費奧多爾轉過頭來,繼續向臥房走去:“大概會很生氣的——很生氣的,帶走米沙吧?”

‘誒?為什麽,費佳難道不會生氣的完全不會再理我麽?比如說一怒之下再不相見什麽的…’

費奧多爾這下久違的,有一種在橫濱的公寓中和躺在他膝頭的戀人聊天的感覺。

他有點想笑,卻又覺得這時大概不是笑的好時候,於是嗓音輕柔:“被您欺騙就足夠生氣了,我為什麽還要懲罰自己?”

‘誒……’

米沙的聲音有點發飄,像是完全沒有料到這個走向。

於是費佳又說:“啊,當然了——欺騙是非常可恥的行為,但我想一定有人是要求了您需要保守秘密,所以我當然會原諒您。”

他笑了笑,像是被自己言語中的可能性所取悅:“當然了,我還會教導您,欺騙是為人不齒的行為,對我說謊更是……啊,所以我會教導您,讓您理解坦誠的必要性。”

米沙咕咕噥噥的重覆:‘教導我?明明費佳也是大騙子呀。’

“所以我常常向您懺悔,甚至與您朝夕相處時也難免不安。”

費奧多爾推開門,從電視櫃下的小型書架抽出一本陳舊的《聖經》,卻並未翻開,僅僅是摩挲著破損的封皮。

他說:“而事實證明,神明也的確懲戒於我。”

米沙詢問:‘你認可這是對你的懲罰?’

費奧多爾搖頭:“我曾想在新世界誕生時你我不必踏入,然而事實是即便是新世界也無法得償我的夙願——而您也被這世界驅逐。”

“您若是被世界拒絕的『罪』,那這便是鞭笞我身的『罰』。”

‘但是?’

費奧多爾笑了笑,他甚至點頭:“沒錯,但是。”

“但是,事實是您的罪錯誤的被釘上了十字架,而我也茫然的領受了懲戒。”

費奧多爾梅子色的眼睛閃爍:“這非我能接受的終局。”

米沙沈默了片刻,隨即吟誦著一段似為經文的文字:

‘若有別害,就要以命償命,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以手還手,以腳還腳,以烙還烙,以傷還傷,以打還打。’*

於是費佳再一次微笑:“正如您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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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①:出自《出埃及紀》

不知道有沒有寫明白這章的關系,稍微解釋一下

這裏有三個人長著同一張臉,分別是『伊恩』『米沙』『卡特』

『伊恩』也是『星野佑』,黑發棕眼,還沒來得及長大就被災難帶走,未孵化的異能結合想要活下去的欲望引動了『書』,於是『書』實現了他的願望,以部分書的力量加之願望屬性的異能力捏塑了一個擬似靈魂,他承襲了『想要活下去』的心願,在大英的幫助下可以實現某種意義下的不死,並且因為結合了書的力量,也讓原本還未孵化的異能力擁有了更高層次的能量實力。

——也就是本文的主角『米沙』

『米沙』現在存在這麽詭異是因為在利用書頁時,他實現了費奧多爾的願望,要創造沒有異能力與罪惡的世界,但在此之前他以記憶為代價許下了『不可以幫助費佳實現任何願望』的願望,這也是書一開始沒有起作用的緣由,他在這時有兩個加諸此身的願望『活下去』『不實現費佳的願望』,但在這時敦闖了進來,利用拔下了聖劍而留下的通路,強行令起所有心願失效,所以書頁落入現實,活下去的狀況也被逆轉(而且沒有異能力的世界本來就不允許他這樣的奇美拉存在),所以直接就卡死了。

『卡特』的誕生則是書頁為了跑程序捏出來的npc,其實是比亞當更高級的那種機器人(並且因為是概念級力量捏塑的所以更像是人,但因為有原型所以也沒有獨一無二的靈魂),『Carter』看守者與『Cutter』切割者都成立,即是為了看住世界真正核心費佳的獄卒,也是切斷『奇美拉米沙』和世界聯系的切割者,至於為什麽他說這個是他自己的圖騰,這是一種底層代碼。

他的誕生也是程序左右腦互搏的產物,因為為費佳而生的新世界拒絕異能力者入內,他這個半異能壓根沒票,又被使役者取消了活下去的心願變成了很難說死沒死的狀態,這個時候mvp西格瑪出現了,通過在最後之前的交換他將米沙認作自己的同類,以異能力為代價換取了不管怎麽樣『星野佑』都能在世界上存在並擁有一席之地——然後這個名字指向並不唯一性(獨屬於奇美拉米沙的名字只有米沙,這是費奧多爾為他烙下的印記),所以書左右腦互搏後模擬了早已死去的黑發小孩星野佑。

然後就是這樣了([化了])

許個願少則三章多則五章應該就可以完結……咪咪咪我的大綱還是有用的咪咪咪[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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