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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重贈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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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重贈饋禮

或許需要聲明一下, 費奧多爾並不是一個神經病,至少那個莫名的聲音不是某種精神病的體現。

那只是一種渴望,一種念想,起初費奧多爾也為這莫名的念想而焦躁, 可恰恰是這幻覺才平息下那躁動。

費奧多爾學習、又或者說是重溫了如何和這個聲音和諧共處, 就在那麽一個清晨。

酒店的落地窗邊看著太陽東升, 耳邊突然的幻聽聲音嗔罵他不去睡覺, 他一時間甚至沒有反應過來,只是心中反覆琢磨著一個念想。

“理想的世界,應該是怎樣的?”

那個聲音同他同步陳述出了費奧多爾的答案。

純潔的。

純潔的。

費奧多爾的大腦或許空空如也, 又或許是紛亂如麻, 總之在那一瞬間, 他的確陷入了某種極為陌生的情緒,而其定義大概正在恐懼和空茫之間。

‘太陽升起來了。’

心中的心中的聲音是這樣說的,尾音拉長, 這甚至像一個威脅:‘而你,而作為夜行動物的老鼠——應該去睡覺。’

*

太宰治在那短暫的牢獄之災中就發現了費奧多爾容易發呆的特質,他挑著眉看他安靜了片刻,適才不緊不慢的說:“好奇。”

他甚至不再客氣的笑了笑, 唇角挑起的弧度是純粹的惡意:“你在這個新世界中,獲得了期求的事物了嗎——大概是這樣的想法, 我在那裏等著你。”

他鳶色的眼睛上下掃了掃, 加深自己的諷然:“不過看來是沒有。”

費奧多爾不為所動,這是他在看見太宰治時就已經預料的惡意,這人反而攤了攤手,平淡的呷著不算多麽美味的咖啡:“那麽這是在第一眼就得出的答案,您又為什麽要應下我的邀約。”

“想要看看你想幹些什麽。”

太宰治輕描淡寫的說:“明明是孕育自你期望的世界, 偏偏又一臉茫然的試圖去打破,真有趣,人類就是這種愛自討苦吃的生物呀。”

費奧多爾深深的望了他一眼:“很高興我們在這件事情上達成了共識。”

既然對這個虛假的世界懷揣著不滿,那就沒有理由繼續沈溺在這漫長的幻夢,費奧多爾認可著作為敵手的太宰治頭腦,此行的確有著驗證某些想法的意思——而現在業已完成,是時候行向下一站了。

窗外無聲地下起了小雨,剔透的玻璃上雨水蜿蜒滿布,再擡眼望去,便只能看見為雨幕所模糊的霓虹,

太宰治輕巧的敲擊著裝著咖啡的杯壁,又一聲輕巧的嗡鳴略過耳畔:“看來天有不測風雲,近期不宜出行呀。”

費奧多爾沒有應答,於是太宰治兀自攪動著茶匙,拋出了不那麽深刻的問句:“你打算在橫濱待多久?”

費奧多爾輕飄飄的答話:“等到雨停吧。”

橫濱的雨就這麽一連下了兩天,連日色都未能透出幾分,酒店落地窗前的斑斕水痕怎麽也淌不盡,望著第三日的雨幕,費奧多爾撐著傘走出了酒店。

有薄薄的雨幕做擋,游玩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太暢快的,心中的聲音碎碎念著不滿今天潮濕的空氣,稀疏的人流還有酒店今早那不合口味的咖啡,費奧多爾是不是也應和兩句,反倒是讓那聲音不再好意思絮叨。

‘所以,你要去哪兒?’

聲音最後問到:‘明明開始商量的攻略也沒有這兩個突如其來的雨天。’

費奧多爾收了傘坐上計程車,看著窗邊漸漸加速往後退去的街景也微微笑。

‘去動物園。’

好吧,那目的地就是動物園了。

橫濱有著整個日本最大的動物園,將這裏定做旅行的目的地,橫濱動物園儼然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因此,即便細雨蒙蒙也沒有叫這處景致關上大門,費奧多爾在門口自覺地買上兩張票,又在旁人莫名的目光中一個人施施然入園。

那道心音新奇的感嘆著費奧多爾的舉動,隨後又故作老成的遺憾費奧多爾的奇怪堅持。

北地的獨行旅客輕笑:‘就當是一種不為人知的紀念吧——畢竟是頭一回與人結伴而行,即便存在的形式特別了些,您也值得至少一張門票價格的痕跡。’

於是心音又偃旗息鼓了,哼哼唧唧的表示原來費佳這樣害怕寂寞,他會努力多出來同他聊聊天的,

費奧多爾默認了那個人濾鏡色彩濃厚的說法,卻皺眉反應過來自己心房的不速之客的確要比前一段時間活潑不少,暫且將著疑點記下,他選擇輕飄飄的挑起了另一個問題。

‘說起來,我想要在這票根上留下名字。’

他這樣在心中輕聲懇求:‘這樣當來不論是您還是我翻到它們,就都能記得今天了——就算我們都忘記了,他們也還能記得...’

奇特的旅伴聽著他的話連連應聲:‘很好的想法,怎麽了麽?’

‘我還不知道您的名字呀,先生。’

這一個問題撂下,心底便掀起了良久的沈默,饒是費奧多爾的耐心從來都深不見底,此刻也罕見的有些有些猶豫。

“......”

費奧多爾記下了自己的違和之處,靜靜地等著那道聲音回答。

猶豫的時間有點久,久到足夠不緊不慢的步伐來到第一個園區,眼前的光線也漸漸暗淡,那聲音才欲言又止的說:‘我不知道......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意這個。’

費奧多爾沒有立刻回答,等待著他將未竟的話語說完。

‘但是,我沒有名字。’

聲音是那般茫然,一如費奧多爾曾經故作不經意的試探過這聲音的過去,那時的聲音同樣是那樣茫然。

費奧多爾無聲嘆氣,正準備起個話頭帶開心音的註意力,卻聽見他又猶猶豫豫的說。

‘但如果。’

他說:‘如果可以,我不介意擁有一個名字。’

費奧多爾的眼睛微微瞪大,梅子色的眼睛氤氳著覆雜的情緒,他也並不掩飾自己的情緒:‘您……?’

‘我可以把它看做一個禮物。’

心音卻已經完美的說服了自己:‘你介意送我一個名字麽?畢竟是你想要的,我其實不太介意這個。’

不。

費奧多爾蹙眉,直覺他絕不可能好不在意。

如此,他也沒有推脫的意思,一如他所言票根理應寫上的名諱,於是費奧多爾承接下了這一樁委托,期限是在離開橫濱之前。

解決了這麽一樁大事,他們終於可以依照費奧多爾的想法,好好游覽一下這個動物園。

不可置疑的,雨天的游園會失去不算小的樂趣,但相應的,他們也得到了晴日沒有的清靜。

耗費了不算短的時間,他們游覽過不少動物區域,而在時間轉至黃昏前,霧也漸起了。

心音嘀咕著:‘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費奧多爾歪頭,好奇詢問:‘您似乎在對什麽越來越警惕著了。’

聲音咕噥著回他誰知道呢,雨天的動物園行人寥寥,兩個人的游覽路線也堪稱隨心所欲,這麽一路下來幾乎沒看見哪位長久的同路人,連帶著交流也漸漸地停滯下來。

不過偶爾還是可以瞧見一點有趣的游客,就像現在一個白發的小哥慌慌張張的阻止他們往更深處去,費奧多爾好奇的追問原委也只是說裏面的霧氣太重,並不安全。

費奧多爾當然沒有同意這個建議,卻也好脾氣的表示自己知道了會多加註意。

走開了好幾步還能感覺到少年慌忙愧疚的眼神如芒在背,心音卻小聲哼哼:‘他說了謊,我不信你沒發現。’

費奧多爾當然是發現了的、他甚至可以判斷出那少年是在那一部分有所描摹掩蓋,只是萍水相逢,對方也不是出於惡意的謊言,既然如此他選擇掩蓋什麽自己都不會去深究。

“不過,他有一點倒是沒看有說錯,”

費奧多爾伸出手,感受到連綿細密的雨線潤濕自己的掌心,梅子色的瞳仁環顧四周,輕飄飄的感慨著:“霧越來越大了。”

不過須臾間,這詭譎奇異的霧便迅速籠罩了過來,甚至已經無法看清幾米外的樹木,連那聲音也跟著咋舌:‘已經快成為天然迷宮了呀,似乎有點麻煩—— 你還記得路嗎,費佳。’

費奧多爾理所應當的點頭,如果只是需要路線的話這對他從來都不是難事,於是他有意識的沈住了呼吸,耳邊輕盈的聲響得以放大,順著記憶中道路所在的方向,他走的不算困難。

可如果只是霧氣,這個故事就未免有些過於乏味,於是一個呼吸間,費奧多爾突然捕獲了一道十分迥異的聲音,

他的神色鎮靜如常,甚至還有閑工夫呼喚自己心底潛水的客人:‘您也聽見了麽。’

‘嗯,’那聲音此時罕見的嚴肅:‘粗重,急促,低沈——你會害怕麽,這可不像是人類的呼吸。’

費奧多爾替他下出論斷:‘是【虎】,還是什麽?’

此時他甚至仍有閑心與客人探討:‘是有危險動物掙脫了牢籠,還是什麽更加奇妙的展開。’

‘我怎麽覺得你對後者更感興趣?’

心音似乎倍覺新奇的感慨:‘勞駕,其實兩者都一樣糟糕的呀。’

費奧多爾瞇眼輕笑,,毫不意外對方的吐槽:‘噓,好了,沒關系,它沒有耐心了。’

‘馬上我們就能知道答案。’

果不其然在這話過後,神秘的野獸便披露了其真容——那是一只極其漂亮的白虎,皮毛光潔,肌肉充實健壯。

然而現在顯然不是評價其品相的好時候,尤其在這個能見度不足三米的霧中看見了虎的時候顯得極為不合時宜。

‘似乎跑也來不及了。’心音對現狀做出評價:‘我得說,這老虎的眼睛是不是在發光?’

的確,縱然費奧多爾沒有出聲回答這個問題,卻也認可了這一說法,他看著虎那雙瑩瑩亮著的眼睛,無端的判斷出對方似乎並不想殺了他。

虎也的確如他所想,並未對著這個瘦弱的北地游客張開獠牙,而是在原地靜靜地註視著了他良久。

不知過了多久,那只虎又靜默的退走,又過了片刻,濃霧也漸漸散去。

此時夜幕已然來臨,月亮也已經自一方升起。

‘雨什麽時候停下了?’

心音幽幽的出聲。

正向他所言,原本細密連綿下個不停的輕雨不知何時停下,費奧多爾輕笑著收起了傘:“這說明,我們應該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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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覺最後一個篇章也像是費佳和米沙的公路旅游片(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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