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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借過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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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借過呼吸

看到費奧多爾笑起來情感上很樂意, 理智上卻不太樂意。

因此哄完人理智又占據上風的星野佑瞇了瞇眼,心頭湧上不滿:“那你呢?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米沙,我很難回答這個問題。”

費奧多爾的腳步依舊不疾不徐,正如他回答是沒有太大波瀾的溫和語氣:“因為我們互相喜歡、因為我們都認為可以保護對方——又或者最簡單的, 因為我們都很貪婪。”

星野佑揚眉:“這聽著可不像好話。”

“我只是誠實的說出了我的答案。”

費奧多爾說:“不過我猜到了您不會滿意我的這個回答, 因此還另外準備了別的答案——請別懷疑, 我保證兩個答案都發自我的內心。”

俄羅斯人眨了眨眼, 讓一只常年習慣於在幕後籌謀一切的執棋人在愛人面前直白的剖開自我顯然也是少見的,他輕微吸氣,給出了第二個答案:“因為我喜歡您——並為此付出了行動, ”

星野佑面無表情——他現在覺得這個人一點也不真誠。

“和您在一起是基於現實的考慮, 那時我並不知曉您的來歷, 只以為是普通的學生——啊,請不要懷疑我的真心,從結果來看, 您也並非對我坦誠相待。”

星野佑:“……”

他歪頭站定:“那這算是扯平了?”

“不、怎麽會。”費奧多爾輕笑,他們已經走到了一處電梯的門前,他修長的指尖點擊著觸控板破解這一設施的權限,一心二用著哄人甚至也游刃有餘:“我的意思是我想我們向來是站在平等的階梯上相愛, 您自然不必對我抱有太過頭的提防心——要知道在這一切開始之前我還試圖送您離開是非之地,是您執意回來的。”

星野佑聽著他的話放空大腦, 他的記憶是一片無可檢索的荒蕪之地, 莫說是自己執意為之的事情,他連他今天上午吃了些什麽東西都不記得了。

不過表面當然還是要硬撐出來的,星野佑皺眉,盯著費奧多爾:“那我為什麽會出現在是非之地?你又扮演了什麽角色?”

費奧多爾微笑沒有回答,電梯傳來了滴滴的解鎖聲, 靠譜的囚犯先生又一次攻破了這一防禦,他往後伸手,等著同伴把手伸過來。

星野佑也的確沒有磨蹭,利落的拉住他的手持續性猜測:“為什麽不說話?心虛嗎——是非不會都是你搞出來的吧?!”

“您這話真叫人傷心。”

費奧多爾既不認同也不反駁,只是輕飄飄的用拇指摩挲了一下星野佑的手背——溫熱,柔軟。

梅子色的眼睛側首看去,那柔軟的目光很難說不是蓄意勾引:“在您眼裏我到底是個什麽形象呢?”

“反正不是什麽好人。”

星野佑幹脆的答道:“看來還真是你幹的,我不會是被愛情沖昏頭腦想要跑回來保護你吧。”

他這話說的匪夷所思,費奧多爾卻能夠領會其中的含義,於是晃了晃兩個人牽住的手:“不——不是愛情,更多是因為……異能吧,我想我們兩個自始至終都很清醒。”

“真的?”

星野佑現在似乎對費奧多爾的一切言語都保有不太必要的警惕,不過這人說的話給了他想法,於是他老老實實的被牽著走,等到電梯門“叮”的一聲合上,適才再次開口:“我許願了?許願我的身份保密?”

“您很聰明。”

這下反倒是費奧多爾訝然了,星野佑現在儼然是失卻了一切的記憶,自然也沒有了有關鐘塔侍從的印象,更不知道他與鐘塔侍從的淵源。

是他知道了什麽嘛?還是說只是多慮。

又或者他們口中的身份只是雞同鴨講?

思及此處,費奧多爾順勢會問:“既然如此,您現在可以告訴我您口中的身份指的是什麽嗎?”

“……”

星野佑警惕的看了他一眼,試圖將問句團成團打回去:“既然你都已經知道答案,那肯定也知道我的身份吧,問我幹嘛?”

費奧多爾輕巧的說:“正是因為我知道了,所以才想要您再說一遍以供確認,真害怕您被人欺騙呢。”

星野佑聽了他的話還是犟著不肯回答,他左顧右盼的不知道再尋思些什麽,最後在電梯運行的低噪音中低聲反問:“你許過願嗎?”

費奧多爾一時沒有聽清:“抱歉,您說什麽?”

星野佑像是突然安心了下來,他看著費奧多爾,整個人不再警惕或者試圖拉開距離,他問道:“你向我許過願麽?”

費奧多爾微笑:“沒有。”

他溫柔的註視著他,甚至讓星野佑產生了某種自己正在被面前這人深愛著的錯覺:“我打心底的將您視作我的戀人,所以不必如此試探我。”

星野佑固執己見:“可哪怕是戀人之間也絕不存在絕對純粹的愛意,就像你似乎對我失去記憶這件事情並不感到如何驚訝——為什麽,你知道什麽,為什麽好像你們所有人都約定俗成的事情我卻不知道?”

“您也是知道的。”

費奧多爾並沒有因為他的話而惱怒,他擡起頭看向了監控的位置,這電梯的運作模式由監控室全權管理,他雖然強行破開了密碼並臨時更改了一定的程序,偏偏留下了監控的視野與應急裝置。

比如,灌註重水的開關。

他沒有將這話說出來,只是平靜的說:“沒有什麽約定俗成的東西,您也從來沒有錯失什麽東西,我並不想籍由您去達成什麽目標——您從來不在我的計劃中占據關鍵性的一環。”

“是嗎?”

星野佑的聲音反而拔高:“聽起來不像好話。”

費奧多爾拉著他的手退到了墻邊,整個人都壓了上去,他俯首在星野佑的耳邊鄭重其事的低聲說:“但我向您保證,這絕對是好事。”

真是有自知之明的家夥。

星野佑意味不明的翹了翹唇角,隨即又因為為自己的順從而感到了一陣惱怒,被這人握住的手甩了甩沒有甩開,他皺起了眉正準備繼續找茬,卻聽見了連綿的警報聲。

星野佑:……

他驚訝的瞪大了眼睛,看向擁抱自己的人:“你沒有關閉應急權限?”

“您指的是什麽?”

費奧多爾的下頜正正搭在他的肩上,說話是胸膛的起伏也在彼此之間共鳴,他平靜的敘述著自己的蓄意犯罪:“如果是指重水的機制,那麽是的。”

“為什麽沒有關?”

星野佑只覺得不可置信:“你想死在這兒嗎?我可破不開這銅墻鐵壁。”

通報著警報的喇叭聲在整座龐大的監獄中回蕩,即便是電梯間中也不得安寧,頭頂原本代表著和平寧靜的白光也變渡為不祥的紅光,星野佑的太陽穴突突跳動。

有水流湧進來了,可費奧多爾還抱著他。

星野佑開始懷疑一群人是不是聯合著來框自己了,真正的殉情狂魔是這個人吧!

“只是、想要確認一點事情。”

費奧多爾擡起頭,目光柔和的註視著他,好像這警報聲和沒過腳踝的重水都不足為懼,他的聲音依舊柔和的敘述著他的理由:“您對過去的自己感到好奇嗎?”

“我不記得我是什麽點讀機。”

星野佑有點生氣了,他自認為目前和費奧多爾還不是拉著手就可以玩命賭的關系,於是他大聲反駁:“你剛剛還說我從來不是什麽重要角色!”

“解答錯誤,米沙。”費奧多爾心平氣和,任由這重水漸漸湧起,已然淹沒了膝蓋——兩個人甚至功夫在這裏面吵架,或者說星野佑單方面吵架。

費奧多爾說:“我的意思是從前我從來沒有打算利用您,甚至在極力將您與危險分割開來——不過今時不同往日,您明顯與危險本身都息息相關,那麽當然也要換一換策略方針。”

“你是指拉著我在電梯箱裏淹死嗎?”

星野佑試著擡了擡腳,然後被這莫名其妙的【重水】給氣的笑了一下:“天吶,好特別,真是截然不同的作戰策略。”

話語中挖苦和尖酸之意對於費奧多爾的傷害簡直微乎其微,不過他倒也訝然於失憶的星野佑能夠和他在電梯箱裏這樣旁若無人的吵架——鑒於是在這樣危急的情況。

他眨了眨眼,說:“冒昧詢問,您會游泳嗎?”

“我不知道。”星野佑鼓著腮幫子:“有什麽關系,剛剛那個魔術師說了——在這裏面魚都會被淹死。”

費奧多爾莞爾,像是被這人特別的表現逗弄的開懷,他在星野佑驚訝的目光中還在問:“您似乎並不懼怕死亡。”

星野佑直楞楞的開始瞪他了,像是被這一連串的問題給氣的不輕:“老天,有什麽能堵住你的嘴嗎?”

像是被逼急了,他甚至連宗教信仰都搬出來了:“上帝啊,看在我們根本沒有諾亞方舟的份上,能不能別和我討論忒修斯之船的問題了。”

費奧多爾很遺憾的被戀人連懟三回,終於安靜的閉上了嘴,水漸漸淹過腰間、胸膛,他終於嘆了口氣。

“好吧,那麽如您所願,我不問就是了。”

他這話說的像是有些委屈,又有點遺憾,在水漸漸漲起來時,他說了最後一句話。

“順帶,我可以告訴您。”

水淹過了鎖骨,星野佑反手抓住了搖搖晃晃要倒下的費奧多爾,碧綠的眼睛愕然的看著費奧多爾微笑:“我不會游泳來著。”

這個瘋子!

星野佑完全搞不懂自己為什麽會喜歡上他!

重水是默爾索監獄通行的阻斷和懲戒機制,即便兩個人的態度實在有些輕慢,卻也並不妨礙這水危險的本質,星野佑仰起頭最後深吸一口氣,還是沒弄明白他到底在搞什麽鬼。

距離他失去記憶十幾個小時,與所謂的戀人重逢兩個小時,戀人所謂的毒發身亡還有不到半小時,兩個人要被淹死了。

什麽東西,開什麽玩笑——星野佑覺得這一點也不好笑。

攬過這人的脖頸,將不斷嗆入水液的某人拉在一個安全的距離,星野佑捏住這人的下頜,將口中的空氣安全渡去——至少別在被淹死之前,這人先被自己嗆暈過去。

下一秒,耳畔傳來一陣微妙的響動,不斷閃動的警報燈和警報聲驟然停歇,精鋼的電梯門陡然側開,所謂的重水在狹隘的空間中傾瀉而出。

順著水流的淌出兩人順勢跪坐在了地上,星野佑看著還好,不知道是不會水還是假不會水的費奧多爾捋了一把濕潤的黑發,胸膛起伏劇烈的不斷喘息。

原來傳來警報聲的音響這下傳出的是篤篤兩聲,星野佑神色莫辨的托著的費奧多爾的下頜,用手輕柔的幫忙揩開那些多餘的水漬。

雖然臉色不是很好,但從行為來看,的確是米沙不錯。

費奧多爾因為再次確認的事實和已經得到了佐證的猜測而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不知是喜是悲。

而頭頂傳來了熟悉又陌生的涼涼問候。

“我大概並沒有打擾到你們倆奇怪的情趣吧,鑒於剛剛是魔人君都要被淹死了的情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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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被費奧多爾不按套路出牌的舉止氣笑了的星野佑是一只跳腳金毛。

但危險性還是很低,沒救了。

費佳本章顯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沒關系,下章解釋他在幹嘛。

我怎麽又寫了有三十萬了,我不行了,我要快點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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