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天不絕他

關燈
第 42 章 天不絕他

天無絕星野佑之路, 好巧不巧這節課的教授岡察洛夫教授請了假,調課通知姍姍來遲。

康斯坦丁一面感嘆自己這個好朋友實在是好運氣,一面暗恨自己怎麽沒這運道,星野佑可不聽他這長籲短嘆, 收拾著書包就要飛快逃離案發現場。

“伊恩, 哎呀伊恩——”

康斯坦丁拽住他的後衣領:“著急酒館也不會提前開門的, 你還是先去圖書館把作業補了?”

星野佑從他手中奪回自己的衣領:“誰說我要去酒館了?我是要回家。”

康斯坦丁更不解了, 這時間正好風華正茂的,急著回家做什麽?

他將自己疑問說出了口,星野佑卻先挑了挑眉。

星野佑:“對了, 你知道聖彼得堡哪裏賣相機嗎?”

*

兩周的時間不過彈指一揮, 再次適應了上學節奏的星野佑忙裏偷閑準備好了自己所籌謀的一切。

西倫敦居民區一間住宅的午茶配的就是一只剛到的包裹, 阿加莎翻看著並沒有多少技術含量的極光鯨影,指尖嫌棄的點了點那顆笑得燦爛的金發腦袋。

“閣下,伊恩大人附言詢問演奏會適合送什麽花。”

下屬低聲將信條放在她面前低聲說道。

阿加莎挑了挑眉:“他什麽時候有這高雅情操了, 幾年前不是威廉拉他他都不去嗎?”

下屬當然沒有回答,眼觀鼻鼻觀心的站在幾步之外聽候差遣。

阿加莎自然也不會指望他能給出答覆,兩指捏著硬卡紙摩挲思考,突然粲然一笑。

勾勾手指有傭人將電話送上, 這裏是她名下的一處私邸,用的也是尋常貴婦的身份, 國際通訊撥通的有點慢, 漫長的鈴聲被掐斷的突然。

“餵?”

學生困惑的聲音從聽筒冒出,這是阿加莎小姐最好的佐餐甜品。

她清了清嗓子:“馬普爾小姐向你問好,伊恩先生,下次向別人征求意見記得把前因後果交代明白,不然保不齊你什麽時候又會這樣困惑。”

星野佑:。

他忽的笑了出來, 在康斯坦丁驚慌的註視中禮貌回覆:“您說的很有道理馬普爾小姐,實在是受教了,那麽不知道您有什麽絕妙的建議呢?”

阿加莎往軟墊上一靠,撚著自己的發尾聽星野佑娓娓道來。

斯拉夫人、音樂家、性格文靜但挑戰旅行、品味不錯……在星野佑簡明扼要的敘說中,阿加莎的腦中也出現了一張還算清晰的人物畫像。

“那就……”

她皺了皺眉,在腦中逡巡著合適的品種:“百合吧。”

“百合?”

她點了點頭,雖然咨詢人看不見:“莫妮卡百合,重瓣的品種,應該還算登對,價格也不昂貴——去哪買應該不需要我再幫你?”

星野佑笑的開懷:“嗯,感謝馬普爾小姐的熱心幫助,簡直是感激不盡。”

阿加莎笑笑,滿意的抿了一口紅:“那你就心懷感激的去吧,好了,玩得開心。”

星野佑輕快點頭結束通訊,回過頭去看著康斯坦丁:“走吧,我想你應該是最知道在哪兒才能買到好花的吧。”

康斯坦丁看看他握在手裏的手機,看看興致高昂的當事人,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的,卻被星野佑拽著胳膊拉走:“走啦走啦。”

音樂會如約而至,星野佑告別被自己摧殘雕零的好友,興致勃勃的來到了馬林斯基劇院。

這處劇院本就是聖彼得堡有名的建築,本身的藝術價值就非同小可,星野佑一邊入場一邊打量著內部裝潢,想著哪怕今天費奧多爾不在這處樂團,演出大概也足夠他值回票價。

哦對了,票還是費奧多爾送來的,那就更無所謂值不值了。

找到工作人員闡明原因,他漫不經心的跟在引路人身後,穿過曲折反覆的回廊,他們終於還是來到了後臺。

工作人員表示他還有事就先行離開,星野佑單手抱著花敲了敲門。

“哢噠,”

開門人是一位身穿單肩禮服的年輕女士,看著來者先是訝異的眨了眨眼,又忍不住望了望他空無一人的身後:“您是?”

星野佑立刻明白過來,他笑了笑退開兩步保持安全距離:“我是卡拉馬佐夫先生的朋友,本想是在演出開始前來後臺瞧瞧他的狀況,打擾小姐了。”

他的話周到又嚴密,這位女士找不出錯處來,只能溫和笑笑,臉色卻不大好:“是這樣……卡拉馬佐夫先生還沒到場,大概是有什麽事情耽誤了…”

她話沒有說完全,星野佑則聞弦歌而知雅意,於是做出恍然,順勢退步:“原來如此,那看來我來的的確不是時候——可以麻煩小姐您將這束花轉交給費佳嗎?”

女士輕巧道,我的榮幸,從門內跨出半個身子接過花束,她有一雙煙灰色的眼眸,淡淡的好似什麽都不過過眼雲煙。

星野佑禮貌的移開了視線。

解決了花,星野佑也就順勢離開這裏回到了觀眾席,把玩著手機振作片刻,還是給費奧多爾發了消息。

Yuu:郁金香花束/.

Yuu:演出加油哦。

就像尋常好友的支持那般,費奧多爾的回覆也是堪稱範本。

費佳:當然,希望您會喜歡。

星野佑收起手機起身,並不打算再和費奧多爾多聊,姍姍來遲的聽眾彎著腰進去裏面落座,再由星野佑坐回位置。

他的目光在客人的臉上停留了片刻,這人大概是對旁人的目光極為敏銳,微微轉頭就同星野佑對上了眼。

這是個極為俊秀的青年——至少從外貌來看是這樣的,銀色的頭發不算短卻打理齊整,湛藍的眼睛深邃而暗藏鋒芒。

若是唐突對上,恐怕很難不暗自心悸。

星野佑扯出一個溫和的笑容,率先向對方點點頭,轉了回去。

入場燈滅,演奏會即將開始。

平心而論,這場演出是毫無疑義的高水準。

星野佑的音樂天賦稀松平常,被長輩抓去音樂會也多是走馬觀花,可在耳濡目染之下,鑒賞能力還是有些的。

並沒有出現在後臺的費奧多爾如今端坐在大提琴聲部首席的位置,而那位婉拒他的女士也坐在小提琴聲部的前列,星野佑的視力很好,可以瞧見她的氣色好了不少。

一個管弦樂團的人數有所波動,費奧多爾所在的這個樂團是聲名顯赫的存在,星野佑坐在位置上側耳傾聽著,但相比起其他如癡如醉的聽眾,他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一曲終了,在觀眾的掌聲中指揮謝禮,身旁剛剛匆匆對視的銀發男人側過頭低聲說:“你似乎對這場音樂會並不感興趣。”

是堪稱冒昧的提問,星野佑脖子動了動,還是沒有轉過頭去,他隱隱可以察覺到費奧多爾似乎朝這個方向投來了視線,於是扯了扯嘴角:“您說的對,我是應朋友的邀請而來的。”

“哦。”

那人了然,卻頗有些刨根問底:“好巧,我也是——你的是哪位朋友?”

星野佑皺了皺眉,不欲回答。

來往之間,相聲已經偃旗息鼓,下一支曲子已經來到,在小提琴的婉轉中,此起彼伏的樂聲交相輝映。

星野佑似乎聽見身旁的聽眾輕嗤了一聲。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應該還是臺上默契無間的樂團。

重點是——

重點是……

星野佑的眼皮顫了顫,突然發現自己的腦子思考的速度都變慢了。

他努力擡起眼睛,看著臺上繼續演奏的樂團,目光聚焦於聚精會神的演奏的費奧多爾,再以他為起點漸次逡巡過每一個專心致志的樂團成員。

不行。

星野佑深呼吸,他的目光在座席四周游離著,剛剛還向他搭話的聽眾似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偏偏在一眾悄然昏迷過去的聽眾之中顯得如此特立獨行。

“你……”

星野佑咬了咬舌尖,激起自己的意志來:“你是誰?”

那個客人沖他笑了笑:“還是乖乖睡過去吧,克裏斯蒂家的崽子。”

克裏斯蒂家。

星野佑碧綠的眼睛猝然瞪大,他盯著這個客人活像是在看什麽牛鬼蛇神,偏偏這人好像還在以他的什麽長輩自居。

“比起強制抵抗異能力帶來的效果,我想還是想想你醒了還怎麽應對?哦,我忘了。”

這人甚至還有功夫笑笑:“你的體質特殊,什麽時候醒過來都……”

星野佑倒在了座席中,樂聲仍然在廳內盤旋回響著,演奏和諧而完美,除了缺少一點聽眾。

一點清醒的聽眾。

等到再次睜開眼,星野佑便察覺到這裏儼然已經不是那個金碧輝煌的劇院了,夜晚的寒風穿過他穿著的薄薄正裝,原本還有些混沌的大腦登時清醒了過來。

這是哪兒?

他站起身來,發現自己的雙手被反剪到背後粗暴的綁起,雙腳當然也不例外。

其他的聽眾和人們呢?

周身一片昏暗,但既然有風就證明這裏有所缺漏,灰暗或許只是因為處在了夜晚。

腳下的地面粗糲而破損,重力碾壓碎裂而出的水泥渣隨著他的掙紮動作摩擦出聲,星野佑察覺到了這一點,屏住呼吸,仔細聆聽。

是有的……

還有別的呼吸在他的附近。

既然如此,那就更沒有理由坐以待斃,那道呼吸虛弱而遙遠,周身要麽空無一人要麽皆是死物,他勉強靠在墻角,被繩結綁縛的手掌翻轉向上,金光閃過。

“啪嗒。”

像是有什麽東西被夜風吹落,星野佑連忙巡著聲源挪了過去,精心準備的正裝大概是不能看了,手掌在粗糲的地面上摩擦的打疼,大概是被刮破了掌心。

星野佑沒有停留,被束縛住的雙手配合著身體在黑暗中艱難的挪動著,終於在一片漆黑中摸到了來自命運的饋贈。

一直小小的打火機。

星野佑呼出口氣,好歹是有了法子。

-----------------------

作者有話說:然後因為低溫狀況下打不著火,全劇終(大霧)

來晚了!!

文中的那位長輩也是俄羅斯人,和西歐很熟的那種,有興趣可以猜一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