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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荒唐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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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荒唐邀約

費奧多爾打了個噴嚏。

西伯利亞的冬日低溫自然是不消多說的, 星野佑來到城鎮後第一時間先送這人去醫院檢查了一下,萬幸那段短暫的昏迷和受凍並沒有給這個可憐的落單人留下什麽不可逆的損傷,與那些可怕的後果相比,局部的凍傷顯得尤為正常了。

星野佑看了看檢查的單子, 又看了看氣質沈靜——或許還有點病弱、並安靜坐在一邊的費奧多爾, 有點苦惱的拽了拽自己的發尖。

“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嗎?”

他出聲這樣問道。

費奧多爾微笑著說他會找同事來接他的, 接下來的事就不用勞煩星野佑過多操心, 打擾他的露營非常抱歉雲雲。

星野佑聽了,神色似乎沒有什麽特別的變化,只是在他身邊落座:“那我陪你等等你的同事好了。”

費奧多爾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人的情緒似乎要比剛剛低沈些許。

他暗自打量著在身邊低頭閱讀報告單的金發少年, 那雙碧綠的眼睛似乎氤氳著些積年風雨, 無端的讓人不太爽利。

指腹時不時摩挲著不算光滑的紙張, 偶爾出神的神情還有或許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瞥向自己的目光。

真有趣,他在苦惱的事情與我有關?

他不希望我被所謂的【同事】接走?

費奧多爾覺得他發現了一個可以用來短暫消磨時光的有趣事情。

和長輩吵架,生氣負走到異國他鄉的心情絕對不會太好, 雖然那個帳篷待的不算久,他卻還是可以看出其中布置的絕對不算多麽精細,包括這個人對自己的態度也是一樣,驚喜而熱情, 或許在他看來,能在森林邊緣撿到自己也是一種意外之喜……

星野佑突然站了起來, 不知道去了哪裏, 又過了一會兒端著一個紙杯回來,遞給了費奧多爾。

費奧多爾眨眨眼,接過紙杯握在掌心,這人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一杯熱水,現在還是滾燙的, 燙的他指腹指節上的凍傷發癢。

星野佑又坐下,沒有解釋的意思,只是簡短的說:“外面下雪了,很大。”

並且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來。

費奧多爾若有所思的啜飲著這人給他的熱水——或許該說是熱茶,大概是哪一處商超購買的樹莓果茶包,嘗起來微微有點酸澀,舌尖都想蜷縮。

費奧多爾蹙起的眉頭舒展了些許,平心而論,他是喜歡這一類飲品的。

俄羅斯的醫療效率還是低了些,等到拿好藥再離開醫院,這裏的天空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暴風雪像冰碴子一樣無差別砸向所有人的面頰,兩個人上了車,星野佑的指尖敲擊著方向盤,像是等待一個話題開始。

車燈和煦,費奧多爾在副駕駛看著手機遺憾的嘆了口氣:“雪下的太大,他們不方便來了。”

“唔。”

星野佑蹙了蹙眉。

費奧多爾:“可以勞煩您送我隨便去一家酒店嗎?當然了,我會以高於市價的金額感謝您。”

星野佑沒有應下,他莫名的提問道:“未來幾天,你有什麽特別的、不得不去的行程嗎?”

費奧多爾搖了搖頭。

星野佑又問:“那你介意和我一起去追極光嗎?”

費奧多爾紫紅色的眼眸鎖定這人,其中不乏訝異。

他當然察覺了這人對自己莫名的好奇與不舍,訝異不過是一種偽裝,他思考了片刻,欣然應下。

計劃本就在按照正常流程行進,現在的話,他倒是也的確打算休息片刻。

星野佑的邀請,某種意義上的正合了費奧多爾的意,他短時間內也的確不太方便去別的地方。

*

旅行很愉快,或者說,星野佑是一名足夠優秀的旅伴。

作為本地人的費奧多爾莫名多了種東道主的責任感,領著這個金發的英國人在捷裏別爾卡的各處景點打卡時他似乎總是興致勃勃。

星野佑很擅長捧場,盡管費奧多爾某種意義上是不那麽在乎別人對他的反饋如何,卻也還是難免會因為這人毫無保留的讚揚給逗笑。

極夜時的捷裏別爾卡天色暗的很早,考慮到費奧多爾還有凍傷在身,星野佑放棄了自己絕讚的露營點子,而是住在了那個相當知名的木屋中。

柴火燃燒的劈啪聲響甚至會在夜晚的夢境中響起。

第一晚星野佑詢問他現在還能安排追鯨嗎,他的預算很充足。

在這個零下三十多度的天氣,費奧多爾挑了挑眉,表示可以。

只要有門道,總是可以的。

於是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的死屋之鼠成員就被老板找來開船,幸好當事人向來是堅定的貫徹老板說的話一定是對的,迷之信念的開船看老板和金發的青年在巴倫支海上追了幾個小時的鯨魚。

然後就看到那個上船還相當精神的青年不一會兒就敗給了暈船。

費奧多爾掌心貼著星野佑的額頭,哭笑不得的輕聲說:“yuu,我不知道你暈船。”

星野佑緊蹙眉頭閉著眼睛仰在座位上,整個人都懨懨的,聞言擡起眼皮低聲說:“說實在的,我也是頭一會兒知道我自己暈船。”

費奧多爾輕聲追問:“您沒有坐過船麽?”

星野佑輕輕搖頭,沒有開腔,柔軟的金發拂過費奧多爾的手背,輕柔的癢意惹得他手指蜷了蜷。

他不動聲色的拿回手,嘆著氣又說:“那我們現在返程?您現在看起來很糟糕。”

星野佑搖頭拒絕了,既然已經出航,那麽在達到目標前,他絕不會輕易的往回走。

“我還沒見到鯨魚呢,以後可不見得有機會再來的。”

船艙內溫度不低,星野佑就把厚厚的手套,這時因為暈船而出著虛汗的手有些發抖,卻還是相當精準的捉住了費奧多爾的手腕:“費奧多爾先生,你見過鯨魚嗎?我是指海上的。”

費奧多爾感受著手腕上的濕熱,點了點頭:“見過。”

“在哪裏呢?”

“挪威。”

星野佑笑著松開手,又顯然的仰躺回了靠背上:“真不錯,所以我也想看。”

費奧多爾沒有說話。

開船的人自然是不知道他們之間的簡短交流的,費奧多爾沒有再提及回程的提議,於是星野佑仰了不知道多久,便又直起身子勉強站起來,在搖晃的船艙中白著臉穿上防寒服,戴上手套帽子,武裝完全才呼出口氣,往甲板上走去。

費奧多爾沒有說話,只是跟著他出了船室,一月的北冰洋上氣溫是明晃晃的零下三十多度,暈船和低溫相持著襲擊這個可憐的英國人,竟然還是堅定的站在了船頭眺望。

天色昏沈發暗,與海水的的邊界線並不分明,從帽子中露出來的金發似乎都暗淡了些,費奧多爾懷抱著某種困惑開口:“距離鯨群出沒的地方其實還有一段距離,您是可以再在船內再休息一會兒的。”

星野佑的目光從泛著白沫的海水轉移到費奧多爾身上,笑了笑,那雙綠眼睛明亮如昔:“你的凍傷沒關系嗎?”

“還好。”

費奧多爾說:“有好好塗藥也有好好保暖,現在不成問題。”

星野佑呼出一口白汽:“那我也就沒有問題了。”

“yuu,你像是在和我較勁。”

費奧多爾眸光流轉,像是在斟酌著如何說出口:“我想我們沒必要這樣勉強不是嗎?你的新年假期足夠充足,或者後續你也還是有機會來到這裏追鯨,做好足夠的準備,不只是這裏,還有……”

“但這是我第一次追鯨。”

星野佑甚至笑了笑,在他面如金紙的臉上意外的點燃了某種奇妙的光輝:“如果現在回去了,不論以後有多少機會,又有多少選擇,我都會記住今天這個不完美的第一次。”

他嘆了口氣:“這也太不幸了,我拒絕。”

是飽含儀式感和某種意義上的任性回答,費奧多爾客觀的評價了這個回答,並且對自己的健康並不怎麽負責。

但費奧多爾被這個回答說服了。

看著星野佑被海風吹的通紅的臉頰,他拉著這人回了一趟船艙,在星野佑訝異的目光中翻出了一頂厚重的哥薩克帽,換下了相對還是單薄的絨線帽。

“那麽至少再註重一下保暖,yuu。”

費奧多爾站著身子,手壓在星野佑頭上,像是語重心長的好友那樣叮囑道:“我想那個木屋中應該不需要出現第二個被凍傷的客人。”

星野佑怔然的眨眨眼,然後緩慢的眨了眨眼,費奧多爾像是滿意的點了點頭,轉頭在他身邊落座,雙腿交疊,氣質平添了幾分閑適:“那麽稍等吧,我想你也不著急去多吹那一會兒的冷風。”

篤定的語氣像是在人的心房上放上了厚重的砝碼,方才還自己出去甲板上吹風的星野佑鬼使神差點了點頭,像是讚同了費奧多爾的話語。

擡手摸了摸頭頂柔軟的材質,星野佑轉頭看著身旁閉目小憩的費奧多爾——以及他頭頂的帽子。

不用懷疑,這的確是同款,而能夠在船只上隨手拿出一只與自己慣用的帽子款式相同的耳帽,只能說明這艘船本身就和他關系匪淺。

星野佑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思考正事的同時,又無端的冒出另一個念頭。

費奧多爾先生到底有多少同款式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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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暈船還非要跑到甲板上吹風裝b的佑:如果說憂郁是一種天賦。

其實佑平常不暈船的,他今天比較虛弱。

yuu是佑的羅馬音,這樣書寫感覺有一種意料之外的親昵感覺,畢竟雖然寫作中文,他們在對話時其實是使用的俄語[垂耳兔頭][垂耳兔頭]

大概還有一章結束這場荒唐的旅行,轉戰聖彼得堡。

這個人其實根本沒去過俄羅斯,書寫的一切內容均來自網絡,如果有不切實際的內容可以直接告知,我會根據是否關切主線來進行修改[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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