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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遠航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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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遠航時刻

從廣義上來講, 星野佑大抵是個好人。

他生前未有什麽為非作歹的案底,死後也矜矜業業的完成向他許願之人的期望,業績良好信譽絕佳。

哪怕是在白霧消散後,他也沒有留下任何多餘的麻煩, 異能體不見蹤影, 澀澤龍彥意外的保存人型被收押, 整個城市都歸於寧靜。

清理骸塞廢墟時並沒有發現任何變形扭曲的人體組織, 而根據某個知名不具跑去臥底的家夥所供述,遺體是已經被俄羅斯人已經帶走了。

哪個俄羅斯人?最讓他們頭疼的那個就是了。

“是嗎?”

條野采菊放下咖啡杯,他並不經常睜眼, 唇角上揚時便顯得整個人都如沐春風, 整個人看起來都很好相處的樣子。

帶著皮質手套的雙手交叉放在桌前, 條野采菊笑著說:“那麽不知道太宰先生關於這次事情有什麽了解呢。”

“啊呀…啊呀啊呀。”

太宰治眨眨眼,原本漫不經心的姿態也正了正,坐在他身旁的泉鏡花面色冷淡, 只是怔怔的看著擺在她面前的文件袋。

太宰治覷了少女一眼,隨即笑著說:“我能有什麽見解呢,光是從坍塌的塔裏走出來就已經廢了我很多功夫了,真是的, 這次又沒死掉——貴部不是已經調閱了那人來橫濱以後的全部行跡了麽,總歸是比我更了解事態的吧。”

條野采菊挑眉, 獵犬的確在事態平穩後去調度了一切有關星野佑的情報, 但這人在橫濱待的兩個月實在是老實的過了頭,甚至其鐘塔侍從的身份也是在異能特務科過了明路,除了在這次的白麒麟事件中露了個臉還離奇死亡,完全沒有任何異常。

一只手撚起咖啡匙輕輕攪動,條野采菊狀若苦惱的嘆著氣, 道:“但很遺憾,這人的軌跡正常的過了頭,我們這邊恰恰呢也不夠了解……這我不就想到你了麽,太宰先生。”

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什麽,不知從哪裏拿出一封明顯沒有封口的信件,指尖壓在上面推到太宰治的面前,黑色的皮質手套與柔白的普通信紙形成的微妙反差,將這間咖啡廳烘托出談判桌的氣勢來。

“我們……我是很有誠意的,畢竟太宰先生的能力擺在那裏,呵呵。”

條野采菊微笑:“如果能夠為我們稍微解惑,我想很多事情都會變得好做許多的。”

平息下來的橫濱並非是真正的安寧之地,或者說早就在異能大戰後淪為各方勢力角逐較勁的博弈場後,這裏就從來與安寧二字搭不上邊,比如說現在,白麒麟事件看似落下帷幕,可後續的處理才是真正讓人頭痛的。

被收押的澀澤龍彥異能體該如何處置,按照那群老家夥的意願收入獵犬?可其超越者的波動不過假象。

鐘塔侍從讓這麽個能力特殊的人來了橫濱究竟是為了什麽?現在人死了,倫敦方面隱忍不發是不是在等待什麽時機?

帶走遺體的那個俄羅斯人——【魔人】費奧多爾,截止目前這一系列發生在橫濱的事件背後皆有這人的影子,他又想做什麽,帶走遺體又是為了什麽?

這些都是他們乃至異能特務科要去處理的事情,並且每一件都不是常規意義上的棘手。

啊,頭疼。

所以為什麽不來壓榨一下友軍的呢——他們隊長和武偵社長是老相識,那天在骸塞之下相遇後分外感人,並聲稱一定要多多聯絡,那麽隊長老相識的下屬,當然也是朋友了,朋友就該互相幫助嘛。

條野采菊笑瞇瞇的聆聽著太宰治平穩的心跳,並不意外他對這件事的毫無波瀾,畢竟面前這人是太宰治。

雖然早就已經離開了,可曾經待在橫濱黑暗之下的人,大抵是沒有不會對這個名字感到如雷貫耳的人。

太宰治鳶色的眼眸閃動,目光沒什麽遮掩的在條野采菊身上流連而過,像是在估量面前人的價值與分量。

隨即,打了個哈欠:“真的是很有說服力的游說呢,條野先生。”

隨後,太宰斂眸,有暗芒閃過:“只可惜,我與那位星野先生同樣交集寥寥,能告訴你的也不過聊勝於無,但既然你要聽,那我當然是沒有拒絕的理由。”

“他想要同我做一個交易,我答應了,但很遺憾,我什麽都還沒來得及說,他就被歸屬於組合的那位霍桑先生的異能【紅書】…”

太宰治的聲音平穩而溫和,像是在講述什麽完全不關己事的消息,他擡起一只手做出槍擊的手勢,就那樣點了一下。

“砰——”

太宰瞇了瞇眼,身臨其境的表演了一下當時塔頂上的好風光:“的一下,貫穿了心臟。”

條野采菊原是已經做出了洗耳恭聽的樣子,聞言皺了皺眉,追問:“死了?”

太宰點頭:“死了。”

實在是草率的過分。

一旁原本安安靜靜的泉鏡花卻突然出聲:“不會死的。”

兩個人俱向她投去目光,泉鏡花擡頭,像是陳述事實一般的認真說道:“星野先生沒有死。”

條野采菊紳士展手:“願聞其詳。”

泉鏡花蹙了蹙眉:“一種……直覺。”

這也是一個過分草率的依據,草率到盡管條野采菊也認為對方沒有死掉,卻也無法認同泉鏡花的說法。

於是他又自然而然的擡頭,面向太宰治溫聲:“那麽太宰先生,不知道對他所想要和你交易的內容有所猜測呢。”

像是不想聽到對方的推諉,條野采菊又補充道:“啊當然,這只是猜測,我們會認真考量的。”

太宰治哼笑,唇角上揚,目光落點在他面前的從未封口的信封上:“他不是托小鏡花帶給我信嗎。”

“大概和信的內容有關嘍。”

條野采菊聳了聳肩,抿了一口咖啡後說:“很遺憾,信的內容我們早就檢查過了,只寫了一首童謠。”

太宰治配合的歪頭:“童謠?”

“歷史很是久遠了,久到在倫敦的街頭現在在揪一個小孩都不一定會唱。”

條野采菊:“包裝、墨水、信紙等也都通通查驗過,都沒有問題。”

那麽就是信的內容了,條野采菊猜測這或許是某種意味深長的暗號,正經的軍方人員對於這種手段早就拋開了,可就他對星野佑的短暫觀察來看,以對方的性格留下這種暗號也不是不可能。

那個人意外的很天真,一種無關於心計無關於實力的天真。

條野采菊不動聲色的繼續說道:“我此行本就有將這封信交給你的打算,你也可以現在就看看。”

太宰治瞄了他一眼,沒有揭穿這人想要解著自己來解開暗號的陽謀,於是拿過桌上的信件,兩指一探拿出其中的信紙。

摩擦的聲音細碎而繁瑣,太宰治慢條斯理的補充道:“對了,關於他,我想我可以解答你的某一個疑惑。”

“某一個?”

太宰治垂著眼,漫不經心的說:“費奧多爾君……啊,也就是魔人君,他之所以會帶走那具遺體,大概是因為星野佑是他的戀人吧。”

“。”

大腦像是停擺了一瞬,條野采菊用一種分外真實的語氣追問著那個名詞:“戀人?”

太宰治點了點頭,像是對有了和他感同身受的人而感到了某種意義上的幸災樂禍,打開信紙的動作都輕快了些:“而且是相當甜蜜的那一種。”

想起在骸塞上所見所聞的一切,太宰甚至點了點頭來加重自己說這話的可信值。

條野采菊:“……”

這可真是個勁爆而無甚價值的消息了。

他戰術性後仰,思考著這個並不能看出什麽顯要價值的消息能有什麽別樣的功效,對面的太宰治已經一目十行的讀完了信紙上筆跡雋永的童謠,表情若有所思。

“原來如此……”

條野采菊對他看出端倪並不意外,他好整以暇的開口:“太宰先生看出了些什麽,不知道可以分享一下麽。”

太宰治輕笑,翻轉信紙點了點童謠:“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那雙沈郁的鳶眸好似已經徹底明白了一切:“首先,先把澀澤龍彥送到安吾君的手裏吧。”

擡棺的鳶鳥應該去往自己該去的地方了。

*

在海上航行的日子大抵是無趣而漫長的,而費奧多爾的離去之旅也不過剛剛開始。

今天是第一天,天剛蒙蒙亮船只便駛離了橫濱的港口,船上的人員精簡,多是死屋之鼠的心腹手下。

視野最好的房間毋庸置疑的歸屬於費奧多爾——現在,或許我們可以坦然稱呼他原本的姓氏,即陀思妥耶夫斯基。

海上天光明亮,他靠坐在窗下的沙發上,雙手交叉撐住下頜,正在發呆。

紫紅色的眼眸就像剔透的水晶,即便背逆天光,依舊泠泠的閃動著。

整間屋子都鋪著柔軟地毯,裝潢也是精致而舒適,這艘船只是死屋之鼠名下的私產,費奧多爾的物欲不高,但這艘船本來就是被他調來送走米沙的,因此布置的也就額外精心些,被異能特務科截下擱置,而現在又誤打誤撞的前往了原本的既定目的地。

南安普頓,那裏有著英國重要的遠洋海港,很適合作為一個落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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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估算錯誤,應該還有一章(或者兩章)解決一下這邊的事務,可惡我真的好想造謠陀思初戀時。

對不起這個人放了寒假首先傻樂著玩了三天我先輕輕跪下(跪),接下來恢覆保底隔日更努力日更的規律。

但今天(1.12)會還有一章,大概在下午六點到六點半之間,我們不見不散[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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