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一帆風順

張任吟回到醫院的時候，周晨錦還陪在陳曉鏡身邊。

她睡在病床上休息，周晨錦站在病房門口和傅華年低聲交談著什麽。

“任吟回來了。”

“在聊什麽呢。”張任吟順著他們的目光看過去，“那位是……於煙的母親嗎？”

於煙今年37歲，他母親已經古稀之年，孤身一人站在ICU門口，隔著玻璃遠遠地望著自己的獨子。

陽光的照耀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沒錯。唉，一位老人家，也不容易。”

寂靜無聲的走廊上傳來由遠及近奔跑的聲音，三個人不約而同地轉過去看，是許妍帶著年近八十的楊檸母親。

“怎麽樣了，我聽說我孩子的案子有進展了。”滿頭華發的老人家激動地差點在周晨錦面前跪下來，“怎麽樣了。”

周晨錦把老人家扶到陳曉鏡病房的沙發上：“HW法務部會介入上訴，所有的法律手段我們來走，您就負責在一些必要的文件上簽字就好。”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病床上的陳曉鏡：“這姑娘，是她保下了那個孩子嗎？”

“是的。”

“九年了，我原本以為我的孩子就要這樣徹底蒙冤而死，真是天理昭然啊。”她抓著周晨錦的手，“那孩子的母親呢，她現在肯定很傷心。”

周晨錦帶著她走出去，剛好和ICU門口的於煙母親四目相對。

“我想和她聊聊。”

“自然可以，邊上有很多空病房。”

把人送到邊上病房的沙發上後，周晨錦回到他們原本站著的地方繼續和傅華年張任吟商量事情。

“我問過吳總了，她願意舉HW之力解決這批人。”周晨錦遠遠地看了一眼陳曉鏡，“那麽怕疼的人，居然能扛下那樣的事情。於煙和楊檸平時節目裏的形象也是一副文人骨的樣子，沒想到是英雄魂。”

傅華年和張任吟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想來那位我並不是很熟悉的楊檸先生，九泉之下也該安息了。”

陳曉鏡紛亂覆雜的夢境被一陣桃花雨驅散，場景變換，她獨自一人走在一座小橋上，橋的盡頭有一個瘦高的青衫身影。

“你是誰？”

青衫身影的面龐隨著她的靠近而逐漸清晰：“初次見面，上水落櫻老師。”

是楊檸。

如果他沒有離開，這麽漂亮這麽符合她小說男主的扮相就可以展示在熒幕上。

陳曉鏡有些發抖：“托夢給我，你是來……”她並不太懂陰陽溝通的問題，但大概國人對於死亡的恐懼總讓人對逝去的人有些害怕。

“別怕，我是來感謝你的。”

“感謝我？”

“感謝你讓於煙先生保下了一條命。”楊檸臉上帶著溫柔笑意，“感謝你讓這個世界上支離破碎的家庭少了一個。”

這樣的感謝陳曉鏡原本以為會從於煙母親嘴裏聽到，但沒想到第一個跟她說謝謝的會是楊檸。

“如果你願意的話，醒來後告訴所有還記得我還愛我的人，我在這邊過得很好，自由自在無拘無束，不用為我擔心。”楊檸微微擡起頭看向一片湛藍的天，“原本是挺冤的，但我看到了很多很多人的努力，所以也就感覺不那麽意難平了。”

“楊檸……”

“時候不早了，你該回去了，那邊還有人在等你。此去一帆風順。”

又是一陣桃花雨，他的身影消失在橋的盡頭。

不同人的說話聲取代了夢境裏的聲音，陳曉鏡慢慢睜開眼睛，一片清明。

“曉鏡你醒了。你這一覺可睡了好久。”張任吟把她扶著半坐起來，“楊檸和於煙的母親都來了。”

“阿錦能安置好就行了。”夢中的一切似乎還歷歷在目，“任吟……我剛剛，夢到楊檸了。”

“怎麽樣？他應該不會……”

“沒有，他是專門來感謝我的。”陳曉鏡第一次打斷了張任吟的話，“九年了，逝者安息。”

九年前所有人都祝他一路走好，但他根本走不好——九年後他的死已經無人問津，終於九泉之下得以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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