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告無門

《再也等不到黎明》在B市首先開機。

錢導調整了拍攝順序，在前期演員狀態還不穩定的時候留在B市拍攝，方便編劇老師陳曉鏡進行工作。

“編劇老師您這邊。”錢導陪著她站到開機儀式的第一排，男女主角在做第一幕戲的妝造，工作人員都事先就位。

非常簡單的一個臺子，上面鋪了紅布，巨大的背景板上繪制有宣傳的海報，“開機儀式”四個字用漂亮的花體字寫在正中心。

“給，小心香灰。”

錢導給陳曉鏡遞過來三支點燃了的香：“圖個吉利，編劇老師。”

陳曉鏡打扮得依舊很低調：“不必叫我編劇老師，我姓陳，我叫陳曉鏡。”

錢導對她說了真名這事似乎有些驚訝：“我以為你們用筆名在網絡上火起來的都不會喜歡別人叫你真名。”

“我只對信任的人說出我的真名。”陳曉鏡的目光透過眼鏡與錢導相對，“不知錢導可願意說出你的真名。”

“錢路常。我只能說，非常感謝陳老師的信任。”

兩人正欲展開話題聊天，於煙和宋晴做好妝造過來了，工作人員自覺地給男女主留出了第一排C位的位置，陳曉鏡後退半步，把位置留給了幾個剛剛搬上一臺蓋著紅布的攝像機的副導演。

跟著錢路常的動作，他們拿著香對著攝像機鞠了躬，以祈求拍攝過程平平安安順順利利。

“男女主角兩位老師和錢導把香插進香爐，然後和我們上水落櫻老師一起掀開這塊紅布。”

主持人順著流程講了下去，宋晴和於煙拿著香走上前，本著女士優先的原則於煙把第一個插香的機會留給她。

“怎麽。”

香分明是最常見的那一種，宋晴卻一直插不進去，還是於煙眼疾手快接了過來，和他手上的一起插進了香爐。

陳曉鏡站在攝像機邊旁觀完了全過程，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這個宋晴給她的第一感覺就不太好，難道還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壞事，讓神明都不想受她的香火嗎。

由不得她多想，錢導過來抓住了紅布的一角，四個人順著同一個方向掀開紅布，彰顯著開機儀式的順利結束。

“所有人啊，準備第一幕拍攝，所有人各就各位。陳老師您這邊。”錢路常把她帶到顯示器邊上，那是屬於作為編劇的她的位置。

劇組人員忙忙碌碌各司其職，陳曉鏡坐在其中，總有一分不真實感。

“為什麽要幫我。”

“你是我作為主導演第一個合作的編劇。”錢路常穿上導演的夾克，“我需要《再也等不到黎明》來向整個娛樂圈展示我足夠優秀。”

“就這樣。”陳曉鏡不明所以，“那你沒有必要這樣幫我。”

“我比你早入行七年，陳老師，你想幹什麽圈裏各有猜測，上水落櫻借著編劇的身份勇闖娛樂圈，這可不僅僅是成長為斜杠青年啊。”

陳曉鏡有一種自己被看穿的感覺：“所以，錢導覺得我是為什麽要來當編劇呢。”

他沒有正面回答：“我只能告訴你，這顆心是好的，但在你身邊的人能威脅得了國家安全之前，不要出手。”

是教導也是警告。

“好，所有人各就各位，action!”

劇組的拍攝穩步進行中，錢導分身乏術沒時間陪陳曉鏡聊天，她就獨自一人在劇組溜達。

不遠處的地方傳來哭喊聲。

她沒多想立刻過去看情況，是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奶奶跪在地上哭喊著什麽“還我兒子，還我兒子”，手裏還攥著被撕碎的一張紙。

“怎麽不扶她起來。”陳曉鏡責怪著邊上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沒看到人家一大把年紀了。”

好心的小群演拉住陳曉鏡的胳膊不讓她過去：“她是楊檸母親，來找宋晴姐的。”

陳曉鏡停了一下腳步，但是緊跟著跑了起來，彎下腰攙扶起了老婦人：“來，這邊劇組人員在忙碌，您跟我來我休息間說。”

“你是誰。”老婦人沒有立刻卸下防備，“你是誰。”

“我是很希望幫你兒子翻案的人。”

一句話足夠卸下老婦人的防備，跟著陳曉鏡進了只有她一個人的休息間，確認隔墻無耳之後她整個跪了下來。

“姑娘，我是真的沒法子了，姑娘。我兒絕對不是意外墜樓的，他從來不會喝醉，他喝酒一向很有節制。”陳曉鏡被她這動靜嚇了一跳，連忙把她扶起來，“您別急，慢慢說，我跟那群人不一樣。”

“宋晴，那個宋晴威脅我，如果我不簽和解書，她就不讓我見我兒子最後一面。但是我兒子的屍體上這麽多傷，這怎麽可能是墜樓致死的呢。我……警察偏信他們，甚至不讓我起訴。我真的沒辦法了。”

陳曉鏡沈靜地看著面前求告無門的老婦人，遞給了她一瓶擰開的礦泉水：“您別急，您作為楊檸的唯一直系親屬，您的意見至關重要。只要您堅持下去，他就遲早有翻案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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