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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胎暗結嘆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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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玉眸光溫潤,謙遜一笑,不卑不亢道:“老夫人過獎了,只是家學淵源罷了,若論起下毒的功夫,我還萬萬不及令千金的一半,希望有空能向她討教一二,像我這樣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很想學些使毒的本事傍身呢。”

秋水伊面色微變,馬上恢覆笑容,附和道:“若楠姐姐這麽謙虛,我娘可又該數落我了。”

女人就是這麽奇怪,私下便是諸多不和,面上仍要裝作極好的樣子。

茶餘飯後,老夫人覺與蘇玉相談甚歡,打算送她一份見面禮。

才吩咐了,管家便從一個翠衫女子手裏接過精致的小盒打開,頷首呈到她手邊。

她取出一顆通體散發著幽香的白色藥丸,遞到身旁的蘇玉面前,笑著說道:“這是用天山雪蓮研制而成的養顏丹,吃了之後不但能青春永駐,還能延年益壽。”

怪不得她一把年紀還能保養得這麽好,原來是吃了個這個。

不過常言道:有其女,必有其母。

蘇玉鼻子生來靈得很,早已聞出這藥丸裏摻雜的劇毒。想是老夫人愛女心切才出此下策替她鏟除情敵,果然蛇鼠一窩,母女倆都一個德行。

特地挑在晚膳後才動手,是想讓她當個飽死鬼嗎。

秋水伊拂袖起身,拿過母親手裏的養顏丹,揚起唇瓣道:“娘,這養顏丹可是極難得的好東西,這麽個吃法豈非糟蹋了?”

她給邱憐使了個眼色,她轉頭命後面的小丫鬟將東西端上來,一個托盤上裏放著一口瓷碗,裏面盛著清澈而透出寒氣的水。

秋水伊將養顏丹往裏一放,順手拿勺子勺了幾下,笑臉盈盈的端給她,“這是天山上萬年寒冰化成的冰泉水,用它配著養顏丹服下,功效會更佳。”

這麽快就好了傷疤忘了疼,經過上次的事,她還要故技重施。

蘇玉看到她把瓷碗端給的自己的樣子,就不由想起前陣子瞧過的一本書上寫的,有個偷情的少婦端著□□謀害親夫的場景。

這笑裏藏刀的嘴臉,倒真與那書上描述的惡婦如出一轍。

蘇玉接過瓷碗,養顏丹沈在碗中央,兩毒混合,冰泉仍然清澈未染雜質。

秋水伊不信她真的百毒不侵,上次是她走運命大,這一次......

砰!啪!

一顆石子從門外飛來,打翻了蘇玉手中的瓷碗,碎片摻著水散灑一地。

慕容絕一臉陰鷙的站在門檻外,目光驀漠然的掃過老夫人和秋水伊,彎腰撿起那顆滾到自己腳邊的養顏丹。

他先是對蘇玉笑了笑,示意她不必擔心,轉手將丹丸睇到秋水伊面前,瞳孔一烈,冷若冰霜。

秋水伊一時慌了神兒,有些不知所措地躲避他的眼神。

為掩飾心裏的緊張,竭力擠出一絲笑容道:“燕王,你怎麽來了?我娘請若楠姐姐吃飯,我怕她拘束,所以特意過來作陪。”

慕容絕冷盯著她,神色凜冽道:“聽說養顏丹乃天山雪蓮所制,乃是世上難得的珍品,只怕藥性太大,過於滋補,若楠體弱多病虛不受補,丟了又未免可惜,不如...你吃了它,免得辜負你娘的一番美意。”

秋水伊連聲搖頭,面色微白,婉拒道:“不用了,我吃過了。”

“吃了它!”慕容絕怒喝一聲,語氣猛然加重了幾分,如命令般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秋水伊不願吃,他便強行捏開她的嘴,準備將藥丸硬塞進去。

邱憐急忙上去阻止,卻被慕容絕反手打了一巴掌,撞倒了旁邊的圓木椅,額頭霎時腫起一個淤青的大包。

“賤人!”慕容絕瞪目橫眉,一把甩開秋水伊,用腳將藥丸生生踩爛。

他們起兵攻城,之所以能進行得如此順利,背後少不了秋水山莊的支持,他這樣直接撕破臉皮,就不怕魚死網破嗎?

為了唐若楠,他竟能瘋狂到如此地步,實在令她汗顏。

鬧成這樣,該如何收場?心轉念處,蘇玉不禁覺得有些頭疼起來。

秋水伊眼含哀戚,凝望著他,聲淚俱下道:“燕王,我這麽做都是為了你啊,就算你不為我想想,也該為我肚子裏的孩子想想啊!我們的孩子!”

老夫人臉色瞬間一變,好似晴天霹靂當頭重擊,怔然道:“水伊,你說什麽?你懷了他的孩子?”

慕容絕震怒的指著秋水伊的鼻子,嚴詞厲色道:“你要再敢對付若楠,哪怕讓她少了一根頭發,我都絕不會放過你!”

話音未落,他在眾目睽睽下快步走到蘇玉身邊,殷勤地將手放在輪椅上。

眼底的狠厲神色頃刻蕩然無存,換之無盡的溫柔,“若楠,我們走。”

這變臉的速度之快,實在叫人佩服,蘇玉再度為之汗顏。

縱然回到住處,心緒亦久難以平覆。

慕容絕面露懇切的問道:“若楠,你沒受到什麽驚嚇吧?”

沒受到才怪,蘇玉暗地翻了個白眼。

他剛才就差把桌掀了,把東西砸了,然後再把老夫人暴打一頓。

慕容絕愧疚難當地向她懺悔,自責道:“都怪我不好!中了秋水伊的春風一度跟她...是我對不起你,可我絕不是存心負你的,我對你之心,日月可鑒。”

蘇玉越來越聽不下去了,她雖然頂著唐若楠的皮囊,但從沒對慕容絕有過任何表示。

他負了的人,是秋水伊才對。

她現在寧可蹲在寺廟裏聽和尚念經,也不再想聽他那一長串的解釋,不由敷衍道:“燕王不必與我解釋這麽多,你放心,在你親手打敗廖不邪之前,我是不會走的,現在我累了,你回去吧。”

“若楠我...”慕容絕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有些落寞道:“那好吧,你先休息,我走了。”

他垂頭從屋裏出去,臨走時,不忘輕輕帶上門。

蘇玉長舒一口氣,終於把這個家夥打發了,真不知該說他是癡情好,還是絕情好。

本以為慕容絕這麽一通鬧,局勢必會對他們不利,不成想沒過幾天,事情就急轉急下的緩和了。

她問過朔氏兄弟才知道,如今米已成炊,秋水伊又非君不嫁,老夫人心裏就算千百個不樂意,也只能認了慕容絕這個上門女婿。

婚禮很快在山莊舉行,看似圓滿的結局,卻令她隱隱的不安起來。

喜慶的嗩吶聲仍在吹奏,整個山莊內卻如死一般靜寂,沒有賓客,沒有酒席,只有一片殷紅。

浴血的紅,染血的紅,秋水山莊屍橫遍地。

蘇玉這才知道,早在秋水伊第一次對她下毒時,慕容絕就在謀劃今天的事。

所以他才敢公然翻臉,狠戾囂張,其實一切他早已安排好了。

“秋水山莊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慕容絕褪下新郎的喜服,像是扔廢紙一樣隨手扔在腳邊,自負道:“如今我手握眾兵,又何須在對它奴顏屈膝?任何人都不能逼我娶我不愛的女人,我心裏永遠只有你一個。”

“秋水伊呢?”她追問道。

“她已經瘋了。”慕容絕眸色稍霽,“我不管她是真瘋還是假瘋,念在她曾經幫我東山再起的份上,我會饒她一命。”

她想,她終於明白,為什麽若楠當初不選他了。

他愛得太瘋狂,霸道的令人喘不過氣來。

長階之上,慕容絕負手而立,眼瞳湛黑而幽深,擡首望向遠處四起的狼煙,“霄虎關已經破了,不出幾日,我們便能攻下蒼雲關,直取夏陵。”

廖不邪如今腹背受敵,莫說遠水救不了近火,就算達旦國派援軍,前有朝廷,後有燕王,估計連個門都進不來。

夏陵,將是他的葬身之地。

蘇玉抿唇不語,緩緩地閉上眼。

斜陽的光暈透過密密麻麻的枝葉,漏落在她薄如蝶翼的睫毛上,那些恨,那些怨,終於要臨了了。

廖王軍營。

“報——”小兵沖進白色的營帳,單膝叩地,抱拳道:“啟稟廖王,斬棘幫幫主在關閘外求見。”

喀瑪婭鳳眸含威,細長的柳眉高高揚起,“金錢權,他不是慕容絕的人嗎?來這裏幹什麽?”

廖不邪坐在中央的大椅上,兩手伏在桌案兩邊,若有所思的問道:“就他一個人嗎?”

小兵低頭繼道:“不,加上他總共三個人,還有兩個人拉著一車糧餉。”

“糧餉?”他苦守關口多日,前後都被兵馬圍得水洩不通,營裏的糧餉急劇損耗,早已所剩無幾。

金錢權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挑在這個節骨眼,莫非......

廖不邪沈思片刻,頓了頓,附手即道:“快請他們進來。”

不一會兒,金錢權帶著兩個手下入帳內,他周身包裹在一件黑色披風之下,掀開烏帽,才露出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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